Chinesischer Originaltext
Roman fantastischer Begebenheiten im Stil des alten China
图外春水
Ku Wuji · Mit KI verfasst · 2521 Zeichen · ca. 2 Minuten
叶蘅暂住的铺位只付到第二日。吃过那顿饭,她原想回去,先把余下线收妥,陆青却站在木行门边不肯先走。他怕一转身,又会分不清这张脸,也怕自己这样守着,会叫母亲以为她的到来是一场盘问。叶蘅看出他的不安,问后巷那间屋能不能放得下自己一只包。他立刻点头,点完才记起屋小,只有一床薄被,窘得说还要去借一条。
借被的事由邵家妇人应下。她先说明家中旧被多,洗过归还便是;若母子要另添床板,木料得照价算,手工可慢些再付。陆青反而放松,先去量屋内空地,左手在门背上画一条短线。叶蘅站在他后头,看他用肩抵住木尺,不再惊讶,只问这样够不够自己坐着理线。他把门背上的记号往里挪了半寸,说够。
那一夜他们没有将三年的话说完。叶蘅累得咳了几声,陆青端水,见她闭目歇息,仍忍不住想问从前的院子究竟有几级阶。他站了一会儿,把碗放到她够得着的地方,没有叫醒。母亲半睡里问明早他几时开工,他说天亮就去,今日缺了半晚,明日要补。她答知道,便又睡去。屋里另一人的呼吸起伏着,母亲躺在榻上,他在榻外打了个地铺,许久不敢翻身。
半夜,他听见母亲起身,立刻坐起,以为她要走。叶蘅被他吓了一跳,原来只是要拿包里的止咳草。他越发羞,想替她去取,她让他坐稳,自己点了灯。灯亮之后,她把草包放在两人中间,说明哪只包放药,哪只放线,省得他以后担心。陆青应着,一件件认,不再像看一件从过去忽然带来的宝物那样,只怕碰一下便消失。
回床时,她仍习惯把所有包压到枕边,挤得半边身子发僵。他看见,先没说,后来挪出自己一只装杂物的木箱,请她将不怕压的线放进去。她不肯,怕碍他的东西。他问她早先不是要同住么,语气有点急,她望了他一会儿,终于把一束线搁入箱底。两个人都不太会这新的相处,先给彼此腾出的地方也只有一束线那么宽。
第二日早晨,他忘了自己已不是独住,将衣裳随手搭到母亲的包上。叶蘅起身收线,见衣上木屑太多,拍了两回,才放到凳边。他有点歉疚,她笑说原来小时候也这样。陆青问哪件事,她说收了衣服总不叠,只往床上一扔。他努力想,没有影子,叶蘅便没让他再想,先叫他洗脸,饭凉了硬。
上午她仍去桥边卖线,没有因找到儿子便坐等供养。陆青担心她咳未好,要她歇,她把摊上剩下的货拿给他看,说船费住钱用了不少,往后的本钱还得自己挣。他想把所有积蓄交来,她只取买菜的一小份,余下让他存着交房钱。两个人算了好几遍,算出的日子不宽裕,却都能够接得上。她说若缺了,先说,不必等碗里空了才遮。
陆青听见遮这个字,手在钱袋口停了一下。他想说楼里曾有人也这样不肯让自己替他们拿主意,话到嘴边又收住。他把钱袋放在两人都看得见的木钉下,说明自己的工钱哪日结,劳籍哪日点验、不能随意离都。母亲说她先在这里卖着,将来若要换地方,两人再一同问办法,不急着在此刻许一个回乡的日子。
第二晚煮菜,叶蘅照从前的口味多放一点盐,陆青吃了半碗才去添水。她看出,问咸不咸,他先摇头,见她不肯罢休,只好说有一点。母亲尝过,也觉咸,便将汤添淡,没有因自己走了远路便要他委屈着吃。饭后他洗碗,用左手很慢,她也没抢,只替他把净碗接到架上。
第三日下午,桥边下雨,新檐仍挡不住斜风。叶蘅的线摊被吹湿半边,陆青收工来看,想添一块可卸的木挡。若整块封死,摊上又黑,客人辨不清线色。他蹲在石台边量,左手画出短短的挡板样,特地留一处能抬起的窄口。母亲坐在旁边替他按纸,纸是木行寻常的废纸,一角还记着几行进料数字。
他画完,迟疑地问像不像。叶蘅说自己看不懂,得做出来才知。他听了先一愣,随后笑了,将样拿去给邵木匠改。小徒如今已能独做榫,按尺寸做来,挡板落下时果然偏紧。他们修了一点,来回开合几次,风便不再直接往线筐里钻。叶蘅没有说他手艺同从前一样,只把靠内的一筐线重新摆开,让他看这下确实不湿了。
过了几日,陆青请一名常替商铺写信的老先生代笔,向江觉报已见母亲。纸上他说得很简,写清住处和自己的手,问那夜一同出楼的人,可还有谁捎过消息。写信人以为他想把众人再找回,问要不要一并请来。他想了一下,说不必叫他们走远路,只要有信,带个平安。母亲在旁说,若见着沈师傅,请代我们向她和素贞问个好。
信随往南的船带去,还没有回音,母子便照旧过日子。叶蘅有时说起故城旧事,说到某处,陆青会点头,到了另外一处便茫然。母亲起初急,忍不住问那口井总还记得吧,问完自己先停住,伸手将杯往他面前推。陆青说有一点井绳味,却想不起井在哪儿。她便讲如今井已经填平,旁边那家卖笋的也搬了,不必非在心里把整条街修回来。
她也会记错。他问师父曾否来家中吃过饭,她说来过,又想起那时来的其实是师父的弟弟。两人望着对方,一时都笑,笑过又安静。陆青原先怕母亲若也记不全,自己的往事便再无凭据,此时却忽然能把那点怕放在桌上。她不是一卷替他保存所有从前的画,她只是一路走到这里,脚底磨破了还会疼的人。
母子重逢已过半月,船伙带来一小段江觉口信,说各处问得着的都还安稳,旧同囚并未都找着,听见母子相见,大家高兴。江觉另把沈素的话一并带来:素贞家的孩子学着画石榴,总把瓣画齐,沈嫌太齐没生气。没有把每个人的去处都写成好消息,也没有要陆青替谁作一幅团聚图。陆青听完,向船伙问明下一次南行的日子,请他带一包桥边新买的茶末,不贵,够几个人喝一壶。
那晚他拿出床边写名字的旧板,给母亲看。她不识所有人,听他一个个说,听到缺空的地方,便等着。他终于说自己想不起,母亲问要不要留着空。他说留着,若谁的消息再来便填。他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刻到板上最显眼的地方,只在背面写了如今木行的住址,怕有一天还要再换,纸随手一收又丢了。
睡前,叶蘅取出针囊,想将囊口一段松线补好。陆青看她穿针,忍不住说花还是歪。母亲瞪他一眼,说嫌便自己绣。他抬起弯曲的右手,自己先笑了,左手拈起松垂的一段线,递到她指边。那一眼他觉得熟悉,却没有去追究能不能算恢复了多少。母亲补到旧墨点旁,特意绕开,没有把那点黑用新线盖住。
第二天早起,东风将桥下的水推起细纹。叶蘅先开摊,陆青把新做的挡板抬起,留够人进出的空。他朝桥边说娘,我去做活了,声音隔着半条街,她也听清,答让他别忘吃饭。几名客人从桥上走下,围着线筐挑颜色,他侧身让过,左手扶了一下不大平整的门槛,随后走向木行。河水在檐影外慢慢流着,带走昨夜落下的一片花。
· Ende des vollständigen Textes ·
Dieses Buch entstand als eigenständiges Werk mit Unterstützung von KI und erweitert Li Yus „虞美人“ (Yumeiren) sowie die ursprüngliche Kurzgeschichte dieser Website „小楼东风禁“ (Im kleinen Turm ist der Ostwind verboten). Die einstige Stadt, der Gefängnisturm, Figuren, Zeitrechnung, Palastordnung und magischen Verfahren mit Malpapier sind frei erfunden. Es handelt sich weder um eine übertragende Nacherzählung des Gedichts noch um eine historische Aufzeichnung oder eine Biografie des Dichters.
Kommentarbereich
Kommentare werden geladen…
Was möchtest du sagen?Melde dich an, um mitzukommentier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