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ischer Originaltext
Roman vom Grenzland im Stil des alten China
初八未归
Ku Wuji · Mit KI verfasst · 2442 Zeichen · ca. 2 Minuten
初八早晨,顾行在旧屋烧了两锅水。第一锅分倒进两只小罐里,第二锅本要留着煮粥,转身却发现米还在外驿那只小袋中。他站在空灶前发了一会儿愣,把火压低,去门口看天。天色灰白,只有高处云背带着一层将落未落的雪,从这里看不出北堡此刻究竟能不能行车。
他本想走到北门,等第一队驴车下来。走出半条巷子,又折回看水罐;罐口没有盖严,怕梁素先回屋喝到冷水。他找了一块洁净布蒙住,系好细绳,想起自己今日应午前到驿,又去柜角取铜牌。几样东西取了放、放了取,屋里被他走得满是湿脚印。
对门补篮的老邻看他开门关门,问是不是人今日回来。顾行答应,随即又添按原定今日。老邻将手里的篾条往膝下一压,说那便别站门里挡风,他还要借这边一点光。顾行往旁让了让,发现邻人其实不知道梁素去北堡已多久,也并不想听他将两月的事从头讲起。
午前,他到外驿换班。何旬见他来,先说自己得去城里交木活,没在他脸上多停。顾行道了谢,站到门里,才觉出风比旧屋前紧。坡上的唐笙指给他看,高岭间一团白已贴着路脊压下来,下面的坡还晴,不能据此说上头也晴。两人看了一阵,各自把手缩进袖口。
最初几个经过的人只说北路下雪。又过一刻,修路回来的脚夫说高段先封了,沿途有人看着,不叫载人的车勉强下。顾行问有没有看见北堡那队,脚夫摇头,说自己在下半段,又不是一路每个弯都能望见。他问出口才知道,这话不能从不在场的人嘴里问出一个准信。
院里石姓父子的旧识来过,讲窑边铺位尚需再等一夜,先送一篮废柴给他们烧。孩子蹲在柴旁挑直的小枝,要做陶哨的柄。他看见顾行又到门口望,问今天有没有人来。顾行说有个人原说今日来,路封住,得等。他答着,忽然有点惊讶自己居然能把这句话说得这样短。
后半日,北堡的差人随查路的小队到下段。他并非独自穿过封岭,只趁雪势一缓,从较稳的一面随队下行,衣角结着冰,嘴唇也冻白了。差人带来堡里口信:轮换车今日不走,先待初十看路,新人亦还在途中候着;梁素他们都在堡内,不需人再去寻。顾行请他进屋,把方才始终没舍得喝的热水倒出来。
“她有没有别的话?”这句顾行问得很慢。差人想了想,说梁素让他别白跑,屋内水若烧了,自己先用。也许还有一句,差人在雪中没记住,便照实说没记住。顾行没有逼他回想,更没叫他下一趟立刻带话,只给查路的人腾个坐处,等他们吃完自己的干粮,再问哪一段仍不能走。
差人用指头在桌上划那一小段岭脊,顾行熟得很。若一个人轻装,上头有两处能扶着岩缝挪过;若脚下一滑,下面便是落满冰壳的沟。他的手指跟着划到那里,停住。只身去固然可说比车方便,可路上的人还得分心来找他,他认识山路,山路并不因此少一层冰。
唐笙从坡上下来取灯,见桌边那道划痕,问他是不是想去。顾行摇头,说方才想过。守卒没有赞他不去了懂事,只把灯芯挑高,抱怨今年木门缩胀得厉害,夜风从门缝钻进去,坐着像腿边过了一条溪。顾行跟他去看,门下果然漏风,先前塞进去的草已被踩成扁扁一片。
他拿来一块旧毡,想钉在门下。唐笙先说这毡是盖器具的,不能随意割。顾行停手,找来孟岐从屠铺拿回、说可丢弃的那块硬皮,洗过晾干,如今正好裁长一点。皮硬,弯不到位,只能再找木压条。两人忙到天色发青,门总算还能开合,皮条却不至被地上的雪泥一踩便卷起来。
裁皮条的小刀不顺手,顾行去旧灶边借磨石,脚下踩到一截冻硬的草。他弯腰拾起,才看见水桶旁有一小片冰,夜里若来个腿脚不稳的,这里足够滑一跤。唐笙取灰来撒,两人却为撒多撒少争起来,灰多会污鞋进屋,太少又很快被风吹开。争到后来,还是将桶移进檐里,外头的冰一块块铲掉。
等那点湿地露出来,顾行已出了一身热汗。他解开领口,唐笙把自己没用完的灰收回袋,忽然说若梁素来了,八成嫌他们费半日才想到搬桶。顾行笑道她也未必总想得最快。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怔了一下,原来如今说起妻子,能有一句既不夸她、也不埋怨她的话。
守卒摸摸刚撒过灰的手背,没觉出这句话有什么不同,催他继续削木条。顾行将衣领重新拢好,拿着小刀坐到避风处,削下第一片薄木。
手上忙着时,顾行没再去望岭。他试门三次,第三次门却卡在原先不碍处。唐笙不耐烦,想用肩顶,被顾行拦住,蹲下看那块木压条是不是斜了。他将多余的一点削去,门才开得顺。天已黑,两人的脸上都多了一层木屑,谁也没能把修门当作一桩值得抬高声音称赞的事。
晚饭时他分到一碗厚些的粥,端到屋内才想起旧屋还有蒙好的水。那水想必已凉,蒙得再严也不会自己等成一锅热汤。他吃着粥,将未说出口的烦躁一勺一勺咽下去,仍有点埋怨天气,埋怨自己早晨非烧两锅水不可。末了他用热水洗碗,洗到碗底不粘手才搁回去。
换班的人依说好的时辰来,他可以回关。他本想留到后半夜,以免一回屋见那两罐冷水,觉得整日白等。话到嘴边,何旬先问,不是原说今天只接到这个时辰么,自己还有后面的安排。顾行这才意识到,自己多留也不只是自己的事,别人已因这一班把饭与家事挪开。
回关走到黄石,他停了一会儿。石头上覆盖的雪不厚,风口处更露出黄褐的石皮。墙上灯光照不清人脸,倒能照见每一口白气。顾行没有把手放在石上重演那夜的自己,只低头避开一片滑冰,往门内走。守门人问外驿今夜有没有新客,他说没有新增,父子俩仍在驿内,已托到熟人,明日还得问铺位。
旧屋里果然冷。他将两罐水一一倒进锅,又从灶边取细柴点火。蒙水的布沾湿了半圈,得晾在盆沿。他做这些时没有了早晨的轻快,动作反而稳。等火起,先舀一碗热水洗脸,水从耳后流进衣领,他冻得一缩,忍不住骂了一声,屋里无人听见,自己倒笑了。
门后还有那双偏小的旧鞋,修过,鞋面歪得更明显。他将鞋挪开,替梁素腾出放行李的地面。窗纸已补得差不多,惟独床边一条细缝没填,今夜也不差这一点光。顾行把借来的小刀放回鞘里,那道细缝留给她回来时看,若她觉得要补,明日后日都能再裁一条。
夜深有细雪打窗。他一度以为是脚步,坐起身听了一阵,辨出响声不断,才重新躺回去。梁素在十八里外的堡里,他在关内,今夜中间仍隔着不能走的一段。他没有睡得很好,做梦时又走到石隙边,醒来先摸自己的鞋。鞋在床下,他的脚也还在被中,没有人须在风雪里唤他回头。
· Ende des Kapitels ·
Dieses Buch ist ein mit KI-Unterstützung verfasstes Originalwerk und erweitert Yuan Haowens 《秋怀》 („Herbstgedanken“) sowie die ursprüngliche Kurzgeschichte dieser Website 《石岭关没有春信》 („Am Shiling-Pass gibt es keine Frühlingsbotschaft“). Figuren, Ortsnamen, Zeitrechnung und Regeln der Passstation sind frei erfunden; es handelt sich weder um eine Übertragung des Originalgedichts noch um eine Biografie des Dich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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