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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n Buch in der Hand

Chinesischer Originaltext

Roman vom Grenzland im Stil des alten China

窗纸上的光

Ku Wuji · Mit KI verfasst · 2628 Zeichen · ca. 2 Minuten

腊月初六,北堡医棚少了两张占用的床。人不是都好了,有一个须回家慢养,另一个转到能照看饮食的亲属处;留下的草褥揭开,底下有厚厚一圈汗印。梁素把褥子搬到廊下,抬到一半,手指忽然使不上力,褥角落回原处,惊得骆暄睁开了眼。

他撑着胳膊要起,梁素先摇头,随后又说不是冲你。她走出门,把陈豆叫来,两人各抬一头,才把那张硬褥放到光里。少女问她是不是手肿了,她将掌心给她看,裂口里结着一点暗血,洗过反而更疼。两人都知道这双手夜里还得用,便将尚可缓一缓的活先搁下,坐在檐下等别人来搬剩下那张。

初八该来的接班人已由关内传过名字和行程,不是临时从路上拉来的两个壮丁。梁素从未同其中一人共事过,昨夜想起来,又在交接的纸上添了一行,写哪一床近风、哪一床的人夜里起身容易晕。写到自己手疼才停,等天亮一看,有几句其实只是她习惯把什么都解释两遍。

她删去两句,留下叫不醒人时须去请谁。陈豆凑到边上,问如果新来的人照水盆放在另一侧,自己要不要让她改。梁素差点说还照旧,随后把盆从右边移到左边,伸手试了试。并不碍事,只是自己会朝空处多伸一次手。她将盆留在那里,告诉陈豆别挡人下床,别将清污混用,别的可与人当面商量。

骆暄等到午后才提回家的事。他姐姐已托关里的熟人带过话,屋内能放一张铺,但高门槛要先垫板。他问初八的车若有空,能不能让自己搭到关里。梁素没有立刻应,叫来负责赶车的人,问载几个人、被褥多少、路上歇在哪里。车夫嫌问得细,伸手比出车上的位置,让她自己去看。

车轮边有一块皮垫,是给人脚下防滑用的,已磨得露线。梁素蹲下捡起,骆暄拄杖跟到门口,见她蹲着迟迟不动,便问是不是不让走。他脸上那一点幼稚的失望比伤更扎眼,她站起来,先让他坐稳,再说这件皮垫不能拿来当扶带,必须另找结实绳索。能否搭车,要看路与同车人,不是他今日走到门口便能证明。

年轻人闷了一会儿,说姐姐从前也是这样,一紧张便把事分成一件一件。他说完以为梁素会生气,先别过脸。梁素望着院里那半张晒着的褥子,忽然笑了,说你姐姐若知道你拿她的话说我,只怕更不肯给你垫门槛。骆暄忍不住跟着笑,笑时牵到伤处,又皱着脸停住。

傍晚送饭的人少带了一只勺。陈豆找遍筐底,没有,饭已摆在门外冷风中。少女过来问梁素借,梁素指指灶边,自己却没起身。陈豆拿去,转眼又回来,说那只是舀水的,不能拿来分饭。梁素这才记起旧勺的柄前日折了,手边每一件物竟已在她脑中只剩一个原来的位置。

她们最后向厨房借了一只木勺,把取还的时辰讲清。陈豆没有怪送饭的人粗心,自己用细绳将勺系在筐把上,免得收筐时又遗下。梁素在旁看着,觉得这个办法并不漂亮,却能叫明天的饭早一点到人手里。她没再改,回屋把交接纸上的“旧勺放灶边”划掉,换成向厨房借还。

那两张空褥揭下后,还剩几块尚能用的布角。有人提议裁了当包布,梁素将针剪拿起,裁到一半才发现另一床的褥沿早破,对方一直垫着衣裳睡,没向人说。她坐过去问,那人先说这样也行,眼睛却跟着她手里的布转。

陈豆把将要剪下的一片放回旧处,量了量,长度不够。两人找来另一块窄条,接起来,针脚高低不齐,却能盖住那道总擦背的破口。那人趴在旁边看,一直问会不会把别人要用的布都拿了。梁素将尚剩的一小叠指给他看,说公用的还留着,此处也正是用处。

做完,指头疼得穿不进针,梁素索性将余下几针交给陈豆。她往后靠着坐,第一次不是站在少女身后盯手,而是看她低头时头发怎样沿着颈边散落。陈豆缝歪一针,自己退出来重缝,没有等她指给她看。

程砚初六傍晚随送药的车到堡查伤,定在初七午后沿正路回关。初七早晨,日光在窗纸上铺开,有几处浆糊还湿着,颜色比旁边深。梁素才发现自己那扇补过的窗,不像记忆里那么难看。陈豆来问半旬后归家的日子,她叫她同程砚讲,不必等自己回来点头。少女站着没动,说怕程医忙起来就记不得。梁素便陪她去一趟,把要说的话留给她自己开口。

程砚正收旧药包,听完,问家里住多远,能搭哪一趟便车。陈豆答得很快,像早已在心里走过许多遍。事情并没有一句准话便了结,还需接上别人的空班,但程砚将日子记在自己的纸边,答应当着她再核一次。少女出去时没有欢呼,只伸手摸摸头发,发现头绳歪了,停在窗前重新扎紧。

梁素回棚分自己的东西。衣裳少,两件里衣叠得厚,筐里就满了一半。那截她曾想捎给顾行的线仍在,短得做不了一只鞋,却足够补几个松开的扣。她把线绕在旧木片上,另将公用的剪刀留到桌上。陈豆说剪刀套也是她自己缝的,何不带走,她摸了摸粗布套,答剪刀在这里用,套也留着。

她想带的那只歪筐反倒费事。筐沿没有编拢,压重东西会松,她拿篾条补了一回,指缝痛得额上出汗。陈豆抢过去,想替她全编好,被她轻轻挡住。不是舍不得少女帮,而是两人还得给新班把屋内说清,这只筐不该再夺走一个下午。她将松口处绑住,承认歪着带回也行。

午后,骆暄拿着一小包衣物,坐在门边练怎样在不用力蹬腿的情形下上车。车夫见他急,先教他扶哪里,另找一个人从后托着。抬起一次,没上去,又放下。梁素心中那点焦急像被人拽紧,她仍等他们把第二回试完,没有因为自己看不下去便替他勉强定成。终于坐稳时,骆暄脸上冒出细汗,不像一个即刻就能独自走十八里的人。

“到了关里,别嫌姐姐管得多。”梁素在车边说。话刚出口,她自己先笑,改口道,“嫌也可以说,别拿腿同她赌气。”骆暄手撑车沿,答应得并不十分情愿,问车夫回程还会不会经过卖豆汤的地方。车夫说若路通、人有空,再讲吃的事,别先给自己排好一顿。

入夜前,梁素去看了一遍仍住在棚里的人。有一人伸手拉住她袖口,问她明日真要走么。她在床旁坐下,说按轮换该回关几天,陈豆和新来的人会照看,有诊病的事仍要请程医。对方没说舍不得,只担心夜里口渴不敢叫生人。梁素替他把碗搁近些,叫他当着自己的面先叫陈豆一次。

陈豆从外间应声,走过来,问是水凉了还是够不着。那人窘得摇头,说都不是。梁素没有再留在床边代答,她把手从袖口里慢慢抽出来,给少女让出坐的位置。走到门口时,仍听见里面低低的说话声,并没因为她离开一丈便断掉。

夜里她躺下,腿上的酸才一点点涌上来。从关内到北堡,她总觉得自己只是把铺位换得离伤者近些,直到此刻,才想起回家后也许能有一夜,不必在别人第一声咳嗽时坐直。她随即为这念头羞了一瞬,翻身看见枕边已绑好的筐,竟又觉得十分想睡。

她将裂开的手掌压在被下,免得半梦中去碰。窗外风还不紧,有人将空盆一只只摞好,响声清楚,接着归于安静。梁素没有起身数盆,也没有问是谁做的。她闭上眼,听见远处栅门落下横木,床边那一点从纸窗透进的月光慢慢移过了衣包。

· Ende des Kapitels ·

Dieses Buch ist ein mit KI-Unterstützung verfasstes Originalwerk und erweitert Yuan Haowens 《秋怀》 („Herbstgedanken“) sowie die ursprüngliche Kurzgeschichte dieser Website 《石岭关没有春信》 („Am Shiling-Pass gibt es keine Frühlingsbotschaft“). Figuren, Ortsnamen, Zeitrechnung und Regeln der Passstation sind frei erfunden; es handelt sich weder um eine Übertragung des Originalgedichts noch um eine Biografie des Dichters.

Inhaltsverzeichnis dieses Buches · 40 Kapitel
  1. 黄石以外
  2. 绳下寒粮
  3. 火旁的裤脚
  4. 一里旧驿
  5. 铜牌押在门内
  6. 旧槽分水
  7. 疤下旧日
  8. 风里一捆柴
  9. 留给谁的火
  10. 雨把沟填平
  11. 第七日的门
  12. 不合脚的鞋
  13. 冬天的差事
  14. 城里的空灶
  15. 她不是谁的累赘
  16. 第一队后来人
  17. 北堡缺的一双手
  18. 夜里不能认的路
  19. 七口人的去处
  20. 没有寄出的家常
  21. 空车下坡
  22. 换肩的人
  23. 雪线以下
  24. 北堡的窗纸
  25. 驴铃过隘
  26. 门后半句话
  27. 走回去的十八里
  28. 孩子的黄石
  29. 借来的话
  30. 半夜来的父子
  31. 卖肉的手
  32. 铜牌不作担保
  33. 窗纸上的光
  34. 初八未归
  35. 雪停以后
  36. 半扇门
  37. 锅里留的水
  38. 有人替班
  39. 黄石边的热面
  40. 往后的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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