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ischer Originaltext
Roman vom Grenzland im Stil des alten China
半扇门
Ku Wuji · Mit KI verfasst · 2635 Zeichen · ca. 2 Minuten
初十早晨,顾行把旧屋钥匙放进门边的小陶罐。陶罐原盛过盐,洗净晒干后仍有一圈白,钥匙落进去时响得十分清楚。他想起梁素当初留钥匙给自己,大概也不过花了这么一瞬,却叫自己握着它在空屋中站了许久。如今她有她原先带走的那把,这把只是防她一时找不到,搁在旧日便知道的位置。
北路查验的人天刚亮便出了关,顾行没有等在路边问。今日他接外驿白班,午后有人换;若车能下来,最早也得过午。他将门后挪出一块空地,放好一只不盛东西的筐,供她卸行李。想到那句一起补窗,他又看看窗,补得并非整齐,但足够挡风,没必要再撕开做一场夫妻相见的活。
水留在灶上的锅里,下面压着一点炭灰,能暖多久不好说。他把冷饭移到容易看见的地方,怕纸条受潮,另拿一小片木头靠在锅边,刻了一个并不清楚的“驿”字。刻到第二笔,他自己先嫌这字像另一字,想了想,索性在干纸上写明午后何时回屋,压在碗下,木片留着以后引火。
到驿里,石姓父子已经等着搬去旧识那里。窑边不能久住,主人只许他们先在空屋缓几日,等父亲脚消肿,再商量做不做杂活。孩子背着陶哨篓,腰带系得歪,父亲拄一根从朋友家找来的旧拐,走一小步便停。顾行替他们送到门边,没有将这次离驿说成已替他们安好一个家。
父亲拿出那半张写地址的纸,说没想到还能用上。顾行指着坡下较平的一侧,让他们在关门前再歇一阵,别一口气撑着走。孩子忽然从篓里掏出一只陶哨,要留给他。顾行接过试了一下,竟只吹出一声短气。孩子憋着笑教他换一面,父亲站在旁边等了片刻,也笑了,催他快些,顾叔还有旁事。
父子走远后,院里显得更空,风一吹,空屋的门自己摆动起来。顾行去把门拴稳,又同陆禾把用过的草垫翻出来晒。少年不肯让他一个人做,把重的一角拖得很慢,顾行便跟着慢,没有叫他快,也没有说你不用做。两人挪到墙根,腰上都出了点汗,只能再解衣襟透一透气。
午后,关内传话的人说轮换车已经过了北门。顾行手里捏着晒垫用的绳,先没问梁素在不在,传话的人却主动说看见她坐在后头,筐歪着,像顾行自己扎的一样。顾行笑了一下,想争筐不是他扎的,终于没争。他把绳绕好,照约等来换班的人,将今天离开的两人、空屋和剩下的粮柴说完。
梁素那边,新班临近午前到了堡。她们先在离堡数里的低路歇候,今早查路的人报高段可通,才随小队上来。陈豆领她们挨床说过,梁素在一旁听;到那个嗓音小的人,对方自己开口,说叫水时若没听见,请再问一遍。新来的妇人应着,将碗放到他能摸到的地方,又问清何事须请军医。梁素把交接的纸递过去,等对方把不清楚的逐处问完,才取门旁的筐。骆暄已由人扶上回关的车,怀里的小包两手抱得很紧。
下午,梁素站在旧屋门前。她在返程半日里闻惯了驴毛与湿皮,忽然闻见巷口有人烤饼的味道,竟有些想不起这条巷子从前早晨是什么气味。门只掩半扇,近处的石阶扫过,边缘仍留一薄层湿雪。她放下筐,用自己那把钥匙试了一下锁,锁没锁上,钥匙只碰到外壳,轻轻响了一声。
她推门进去,头一眼看见的不是顾行,而是床的位置。床向里移了,墙角原先留下的白痕露出一条。窗纸新旧颜色不齐,灶台上有一口温锅,锅沿摆着那张压住的纸。她拿起来读了,想起自己说过窗纸补好不必揭下,那日歪着的字,如今好像从纸角一路跟到眼前这扇窗。
梁素去舀水,罐放在与从前不同的一边,手伸空了。她沿灶台摸到锅柄,试过水,尚不烫手,便倒一点到盆中洗脸。水从疤边流下来,风裂处一疼,她吸口气,慢慢将脸埋进湿布。没有人叫她立刻去看谁,也没有人因她洗得久而多敲一下门。
行李筐放在空地上恰好,歪口没有碍着出入。她解开绳,拿出衣包和短线,随后望见门后那两双鞋。其中一双改过了,针脚有些粗,鞋跟垫着硬皮。她认得这是顾行的活,针尾总爱多绕一道,却想不起他从前究竟替自己补过多少次东西。那种不能一一数出来的旧日,忽然比三年的空白更叫她发怔。
洗过脸,她才想起自己饥饿。灶边留的饭冷了,锅中还有温水,梁素试着盛一点泡开,才吃两口便觉得不够热。她向门外找细柴,柴就分在旧筐里,上头干、下头潮;顾行的纸只写了回来时辰,没替她把每一根柴都标明。
她把两根放进灶,吹了好一会儿,烟才变成小火。墙内的烟道仍是原来的,转了一处她忘记的弯,烟先朝脸来,她偏过头咳,眼睛里被呛出泪。等那一点堵塞的灰松开,烟顺着道上去,屋里便有了久违的饭气。她在凳上坐着,亲自等这一小碗饭暖透,竟也觉得心安。
吃完,她没将灶台恢复成自己离家前的样子。勺子在右边便用右边,水瓢够得着便留着,她要找的只有一块擦碗的布。找不到,便用行李里洗净的一条,挂到窗下,留一个新位置给它。
她在床沿坐下,只想坐一会儿,手仍放在没拆完的衣包上。巷外车轮声经过两趟,有人高声问一件柴的价钱,又有人将空桶在井沿轻轻一敲。梁素听见这些声音,知道自己在关内,眼皮却一层层沉下去。她连外衣也没脱,侧身靠住叠好的被,半只手还压着筐边。
顾行回来时,先看见门开着。他停在门外,咳了一声,没人应,进门才看见梁素睡着。她脸比他在北堡所见瘦一点,也可能只是头发洗过收紧,颊上旧疤在阴影里显得淡。衣包压在腿旁,手指蜷着,像还抓着什么东西。他抬手去取,怕惊醒她,又先放下。
锅中的水凉了,他将灶火重新生起来。细柴噼啪一响,梁素睁开眼,先问谁叫。顾行转过身,说没人叫,是他添火。她茫然地看了看屋里,似乎要从新挪过的床、新补的窗里一点点找回自己在哪儿。顾行原本准备过几句话,全都没有说,只问渴不渴,她点头,他便倒水。
她喝一口,望着他脚下那双鞋,说改过了。顾行抬脚给她看,解释哪边松、哪边紧,讲了半天,两人像头一次在鞋上学说话。他问要不要先吃,梁素摇头,说想再睡一刻。顾行将她身边的衣包搬到筐里,腾出整块被角,才发现自己方才一直站在床边挡着她的光。
他退开,去门口坐着削一根细木。不是非削不可,只是手里无事,怕自己又忍不住拿话把她叫醒。削一阵,木屑落在门槛外,他便低头收拢到一处。邻人经过,问人回来了,顾行轻轻嗯了一声。那人没有进屋,只把说话声也放低,抱着自己的篮走了。
黄昏换成暗蓝时,顾行得再回外驿说一件明日轮班的事。他在锅里添好水,留下饭,轻声告诉梁素,自己去一趟,很快便回。她睡得浅,应了一声,让他路上慢些。他走出门,身后没有立刻落闩,半扇门挡住巷风,也留着能从里面推出去的那点余地。
梁素听着脚步远了,终于坐起身,把没有完全脱下的外衣解开。床下那双改好的鞋已不在,另一双仍留在门后。她将自己的鞋并过去,鞋口带着北堡的泥,放下时却不至挤着谁。她起身走到灶边,从锅里倒出一碗温水,坐在窗下慢慢喝。纸窗透着最后一点白,她没有急着把灯点起。
· Ende des Kapitels ·
Dieses Buch ist ein mit KI-Unterstützung verfasstes Originalwerk und erweitert Yuan Haowens 《秋怀》 („Herbstgedanken“) sowie die ursprüngliche Kurzgeschichte dieser Website 《石岭关没有春信》 („Am Shiling-Pass gibt es keine Frühlingsbotschaft“). Figuren, Ortsnamen, Zeitrechnung und Regeln der Passstation sind frei erfunden; es handelt sich weder um eine Übertragung des Originalgedichts noch um eine Biografie des Dich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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