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ischer Originaltext
Roman vom Grenzland im Stil des alten China
往后的几夜
Ku Wuji · Mit KI verfasst · 2555 Zeichen · ca. 2 Minuten
顾行扶稳膝上的面碗,手还停在梁素颊边,终于说出了回来路上练过千百遍的那句话:“往后让我替你守几夜。”
梁素的手仍扶着他的腕。她先点头,随后笑了一下,问他知不知道医棚的几夜是什么样。顾行也笑,指尖从她颊边收回,说要学,不能一上来便将她的事全抢走。他声音里没有那日北堡的硬,话说到一半,面碗却滑了一点,他赶紧扶住,两人同时伸手,差点碰翻汤。
一小股汤洒在布上,顺石缝往下流。梁素抽出带来的布角去擦,顾行说等吃完再擦,仍给她留出地方。她抹两下,见擦不干净,便搁下了。日头正照着关山间的一道坡,深处还有雪,亮得叫人眯眼。他们吃完剩下的面,将汤一点点喝尽,碗底粗糙的釉面才露出来。
梁素把半块蒸饼掰开,分一半给他。饼已经冷了,边上却还有一点面香。她问今晚他是否有夜班,顾行说后半夜,原同唐笙他们讲清,自己在驿内,坡上仍由守卒照看。她点点头,说那自己先睡前半夜,后半夜若醒,可以在家把水留上,不必为了陪他两个人都不睡。
顾行听得心里一动,本想请她今夜就在旧屋歇,不要再替自己做事,末了只问她想怎么安排。梁素将空碗摞起来,说先这样,今日腿已经酸了,夜里不往返。她要的几夜不见得全在病床边,有时只是早晨不用她先起,不用她在别人还睡时先摸冷水。顾行记下,约明早自己当班回来后做早饭,盐先慢慢放。
“粥别煮成两种味。”她说。顾行说下回下盐前先尝,若还是难吃,也叫她直说。他们想起昨日那锅一口淡、一口咸的粥,又笑了一回,笑声不高,像怕惊着石缝间一点暖意。她把垫石的旧布折起,湿的一角朝外,不让汤水沾了篮中干净布。他提篮,她伸手接自己的小包,两人站起来,各自膝头都僵了一瞬。
回驿洗碗时,何旬正在教何槐安门栓。门栓试了两遍,推到底还差一指,孩子用力过猛,木头咔地一响。何旬立刻停手,让他先看卡在哪里,别再推。梁素站在门边看了片刻,没插话,等二人把栓退出,才问水在何处。陆禾指她到右边,自己坐着把那张路板上已晕开的井重新画圆。
顾行接过空碗,与她一道洗。水冷,他先倒一瓢暖的进去,试了,仍凉,便再添半瓢。梁素说够,两人把粘在碗沿的面一点点洗开,洗完留在通风处。她看见边上那只陶哨,拿起来问可不可以吹,顾行说是孩子留给他的,得斜一点。她一吹,仍是短短的漏气声,比他先前吹的也高明不到哪里。
何槐在旁笑,陆禾教他们把哨口转过来一点。梁素又试,终于有了一声不很像鸟的长音。她笑着说学了一趟,还是不如这两个孩子,才把哨擦净还给顾行。顾行将哨收在柜旁,省得夜风吹倒落地摔碎。
日光在院墙上缩窄。梁素到顾行他们原先关外暂住的正屋门边看了看,屋里已不是两个多月前的摆法,漏处补上,墙角添了排晾干布的细绳。她伸手摸摸绳结,问是不是顾行扎的。顾行说是何旬,他的结没这样省绳。木匠听见,头也不抬,说还有两处要换,别只挑扎得齐的看。
她去看那两处,果然磨得发毛,也没有提出自己今天便换好。陆禾将余绳拿来,问怎样截才不白废,三个人围着一截旧绳比了一阵,顾行却因鞋底沾了一块冻泥,蹲下时差点滑倒。梁素伸手托他一下,自己也踉跄,最后只得各扶一边墙站稳。
少年在旁憋笑,顾行咳了一声,叫他好好看绳。梁素先笑出了声,陆禾终于也笑起来,门里门外几个人都回头。笑过,他们仍得找地方刮掉那块冻泥,绳也仍需换,没有谁因这一刻热闹便免去下午的活。
换班前,顾行先同何旬讲定,送老汉到关门前便回,回来才接午后的班。何旬把工具捆好,叫何槐在门边等,说别再往别村送,自己午后还得带孩子去木铺;明日有活,不到这儿,后日能否再帮,还须晚些来讲。梁素听见,说愿意一道送到门前,随后自己回旧屋,不多绕。
老汉歇过,背已直些,仍舍不得将湿木挑出来少卖一捆。顾行替他在篓下塞上轻草,干湿分开些,肩带的硬结移到篓背外。老人站起来试,感到肩上没有先前那一点顶疼,很是惊奇,转了半圈,让梁素也看。她说看见了,叫他别转得撞到门框,三人又慢慢将篓背稳。
送到路上,老汉指着远处一条山脊,问那边从前是不是有个能歇脚的小亭。顾行认得那地方,说亭早没顶了,能坐,挡不住夜风,若要去另一村,今日不能再绕。老汉想多换一点菜,嘴里嘟囔,仍朝关门走去。路在日光里显得近,脚落下去却仍一里一里地长,他们没有劝老人凭着天气晴便多赶一程。
关门前人不多,一名推空车的妇人让他们先过。梁素背着空篮,绕到顾行身边,问贺掌柜是不是又来过。顾行将腊月初五说的事告诉她:只谈春后,还未应,正月再问。她问南边路要走多久,他说得看货和春水,依往日一去一回也不会只用三五天。说出这句话时,他望着她,等她把后面的话问完。
梁素说那便等正月知道自己的轮值,再一起商量,若走,也得说明什么时候能有信,不要像从前一样怕她担心便什么都不讲。顾行答好,知道这个好字还须往后一天一天做。她也没有先说一定留他,或一定送他走,指着他衣领一小片没拍净的灰,叫他回驿前抖掉,免得再蹭上被子。
在黄石与城门之间,他们停下来。顾行今日还得回外驿,梁素却可以自己回家。她摸摸袖里钥匙,说晚上锅里留热水,早上若水凉了,自己去生火。顾行答知道,想了想,又告诉她哪处柴是干的、哪处只可压火。她耐心听完,复述了相反的一遍逗他,见他着急,才笑着改回正确的。
梁素往门里走,脚步没有因他站着望而加快。她进门前转身,举了一下手中的钥匙。钥匙在日光里一闪,她放下手时,空篮在裙边轻轻碰了一下。顾行看她走过门影,直到衣角也被街角遮住,才朝外驿折回。
顾行回到驿里,何旬才提起捆好的工具,领何槐去木铺。午后的班接回以后,来了两个取旧衣的人,另有人打听往南的路。顾行将知的说了,不知的让他们明日再去问走过那条道的脚夫。夜色下来,他给晚班说完白日的来客,去旧屋吃饭,再按时回驿接后半夜。梁素没有跟到门口叮嘱,只从床上抬起头,问他明早真能不把粥煮糊么。他说得试,她便将被往自己身上拉紧,笑着闭了眼。
这一夜风从山口过,顾行在驿门内添过柴,坐下时也打了一个长呵欠。坡上灯还亮着,屋内有人翻身,未再叫他。他没有一直望着那一里之外的城门,把灯芯拨低一点,留够看清进门者的光。将近天明换班的人来,他起身,披上外衣,走回已经有人睡着的屋。
灶里的灰尚留一点暖。顾行取出锅,舀水,掂了掂粮,先用手量过一回,又怕量少,重新添一点。锅盖合上,他去门边脱那双补歪的鞋。梁素在被中翻了个身,没有醒。他轻轻将门闩推到头,转身时,窗纸上的两个指印被晨光照了出来。
· Ende des vollständigen Textes ·
Dieses Buch ist ein mit KI-Unterstützung verfasstes Originalwerk und erweitert Yuan Haowens 《秋怀》 („Herbstgedanken“) sowie die ursprüngliche Kurzgeschichte dieser Website 《石岭关没有春信》 („Am Shiling-Pass gibt es keine Frühlingsbotschaft“). Figuren, Ortsnamen, Zeitrechnung und Regeln der Passstation sind frei erfunden; es handelt sich weder um eine Übertragung des Originalgedichts noch um eine Biografie des Dich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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