মূল চীনা পাঠ
প্রাচীন পটভূমিতে বিচিত্র কাহিনি নিয়ে দীর্ঘ উপন্যাস
桥下的木屑
কু উজি · AI-সৃষ্ট রচনা · 2608 অক্ষর · প্রায় 2 মিনিট
料场第一件活,是把锯下的短木挑到后棚。陆青用左手扶扁担,右臂吊在衣襟里,一担只能挑旁人的一半。走到第三趟,背上的杖伤被汗浸透,肩头一歪,两块木料滚到泥里。管事走过来,先问他是不是连挑东西也要讲画工的体面。陆青蹲下去拾,想自己一块块搬完,半晌才将那口气咽下。
月底算工食时,他欠了三日的份。管事准他在棚内多住十夜,往后若仍做不了,就腾地方给能做的人。陆青盯着那十个小小的墨点,不知道能不能求情。他试着说右手再过些日便好,管事拿起一根指头粗的刨屑,让他用右手捻断。他没捻成。管事将刨屑丢回火里,说别许自己办不到的事。
伤口到了四月才收住,手指依旧不能伸直。陆青在夜里偷偷练,先用粗树枝,再用细一点的废竹。他能夹住,却使不上连贯的力,指尖一用力便抖。有人借给他一块没用的板,他在板上画一道窗格,横画到末尾忽然岔开,像被风吹歪的蛛丝。隔壁铺伸头看,问这是要画什么,他把板翻过来,只说是试木纹。
到四月初十,管事给的十夜用完,他从料场分到桥北一家木行帮工。出役签交到木行,由主家早晚点名,月中仍须回料场核验,换住处也要报明。他出了料场,身上的劳籍并未除去。那家靠着水边,场地不大,主家姓邵,夫妻两个带一名小徒。陆青第一次到,邵木匠正在给货栈修门,见他能说出榫头应留多少松紧,便让他试刨一块短板。他以为终于有件可做的事,左手按板,右手去推刨,刨口才咬住木面,手便被牵得弹开。
板角擦过他的食指根,裂开新结的一点痂。他立刻把手藏到身后,邵木匠已看见。对方将刨收走,问他为何不早说。陆青说可以慢些。邵木匠摇头,工料不是让他练手的,客人明日便要取门。他站在旁边,看小徒三两下推出一条整齐刨花,忽然觉得那条浅黄的卷曲比自己昔日画过的海棠还要刺眼。
他走时没能拿到这日的工钱,邵家妇人却叫住他,给他一个装木屑的旧筐。她说他若肯每日把场里碎料收干净,晚上替人扶住长板,也有一碗饭。陆青接着筐,脸热了很久。先前他来时谈的是木料形制,如今要做的却是蹲地拣别人脚下的东西。他低头应了,生怕再迟一点,这个活也会被收回。
第一晚扶板,他嫌用肩抵住难看,想用手稳。邵木匠拉了拉板,板便从掌下滑开,木尺正打在陆青膝上。小徒忍不住笑,又被主家呵住。陆青脸色发白,将左肩贴到板侧,两腿错开,板才不再动。邵木匠说这样好,锯声随即响起来,没有再夸第二句。他反而能站得久些,直到肩上压出一道深印。
木行不能给他住处。他拿刚结的几枚钱,在桥后租了半间搁杂物的棚。房主是一名卖炭的寡妇,自己住前屋,开门先指明炭筐不许挪、夜火不许留。他的铺就在两筐湿炭之间,躺下时得把膝稍稍蜷起。屋漏的时候,炭灰随着水落在被边,早起一抖,像黑雪。他总想拿笔在顶上标出漏处,最后拿炭在漏处下方的矮梁上划了个歪圈。
房主见那圈笑了一回,顺着圈找到破瓦,拿长杆顶住。雨小下来,铺角竟干了些。陆青站在屋内,有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成了什么。那只歪圈画得不好,可它确实使一块瓦换了位置。他摸了摸已经发僵的右手,头一次没有立即把左手上的炭抹净。
有一天下雨,碎木要搬进棚,陆青先替小徒扶好几根长料,自己那筐木屑便淋湿了。炉火生不起来,邵家妇人责他顾这边忘那边,小徒急着说是自己叫他帮忙。陆青却将筐重新背起,说下回先把木屑放妥,再替人扶料。没人要求他再多做一倍,他反倒在雨里站了一会儿,不知该往哪边去,直到邵木匠叫他进来别把干板也淋坏。
晚上他把还能晒干的木屑摊到薄板上,用左手拨开。小徒过来帮,两个人蹲在檐下,把大些的木片一块块拣出。孩子问画工是不是比木工体面,他说自己以前也以为是。孩子不服,说木门做差了关不上,画里门做差,人又不会去推。他手下一顿,最后只叫孩子摸摸那片已经翘起的木刺,免得扎掌。
湿木屑晒了两日才干,倒进炉里时轻轻一蓬,火总算旺起来。他分到一碗热水,没再等别人赞许。小徒坐在旁边,也伸出被木刺扎过的手,两只手一大一小地靠着火,不必同样受过伤,才知道哪一边要留着空处。
白日桥边很热闹,有卖鱼的、有磨剪刀的,也有替人捎包袱的小船。陆青收木屑时常听见故城口音,便侧耳去听,想从中寻到一个能叫住自己的称呼。有人说起陆家,他端筐的手一紧,走近才知那是城北一家米铺。那人问他姓什么,他答了陆,接着又想多说两句,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好重新低头拣木片。
一天傍晚,桥下来了个卖旧书的。书里夹着一张故城的廉印图,宫阙亭台粗陋得不能看,他却站了很久。卖书人以为遇见顾客,翻过来指给他认,说这座是旧宫,那座是望楼。他都认得,到了画外一条空白街,却忽然将手收进袖里。那里本应有什么,他想不起。卖书人说小地方印不下,他点点头,没有买。
回棚后,他将一段可以用的平木藏到铺边,想给自己画那张图。画到宫墙时,左手不断出错,他便慢慢修,修了很久,画面竟显出一股奇怪的整齐。所有门窗都似曾相识,所有道路都像去别人的家。他忽然发怒,把板翻过去,连自己为什么要画也一起骂出来。隔壁炭筐倒了一只,房主隔墙叫他别糟蹋东西。他急忙去扶筐,腰撞在床沿,疼得弯不下身。
第二天那块板被他送回木行,邵木匠没问背面的画,只说尺寸正好,锯来垫门。锯齿擦过宫墙,木末落下,陆青站在旁边稳住它,没有阻拦。最后一截上还留着半扇窗,他从木屑筐里拣出它,没舍得送进桥头的炉火,带回去垫了晃动的床脚。
小火炉是卖炭妇人的,白日放桥边煨水,遇到雨天便借木行檐口。陆青有时替她续碎柴,可以喝一碗热水。有人来借火,他便拿废木片夹出一颗炭,不必用受伤的指头。夹法笨,常把火星掉在石上,他便重新捡。这样做了几回,摊贩们慢慢不再喊那个伤手的,改叫他的名字。
四月末的一天,他在桥上看见一位妇人举起竹竿收衣。她的身子被屋檐挡着,只露出两只手。陆青忽然站住,心里猛地涌起一种该往前跑的急。他跑了两步,又停住:人家抬起头,是一张他全不认识的脸。他连忙低头绕开,走到桥心,望着水面缓了很久。
他回去问房主,自己曾经提过母亲叫什么没有。房主一边筛炭一边说没有,他只提过娘。她又问,是不是想写信。陆青想了半天,说不知道往哪里寄。房主停下筛子,像想安慰,终究只把旁边一碗温水推来。他左手端着碗,右手贴着碗壁借暖,水里有一股很淡的烟气。
夜里,他再没有试着画宫阙。邵家小徒给了他一把缺齿的小梳,他靠着炭筐慢慢梳开鬓发,右边总梳不到,便换一只角度,弄了许久才理好。门外桥下的水涨起来,船绳一松一紧地响。他听见,觉得有些熟悉,仍想不出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去。天亮后木行还要他扶板,他把梳子收在干处,先把明日的衣裳折好。
· এই অধ্যায়ের সমাপ্তি ·
এই বইটি AI-এর সহায়তায় মৌলিকভাবে রচিত, লি ইউ-র 《虞美人》 (ইউমেইরেন) এবং এই সাইটের মূল ছোটগল্প 《小楼东风禁》 (ছোট অট্টালিকায় পুবালি হাওয়া নিষিদ্ধ) অবলম্বনে বিস্তৃত হয়েছে। পুরোনো নগর, বন্দিশালা, চরিত্র, বর্ষপঞ্জি, রাজপ্রাসাদের বিধি ও চিত্রপত্রের জাদুবিদ্যা সবই কাল্পনিক, এটি মূল কবিতার অনুবাদভিত্তিক পুনর্লিখন, ঐতিহাসিক বিবরণ বা কবির জীবনী নয়।
মন্তব্যের বিভাগ
মন্তব্য লোড হচ্ছে…
কিছু বলতে চান?মন্তব্য করতে লগইন করু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