মূল চীনা পাঠ
প্রাচীন পটভূমিতে বিচিত্র কাহিনি নিয়ে দীর্ঘ উপন্যাস
毁贡的人
কু উজি · AI-সৃষ্ট রচনা · 2429 অক্ষর · প্রায় 2 মিনিট
初三清晨,宫外传来寿庆的鼓。陆青坐在一间窄屋里,右手被浸透的布包住,鼓每响一下,伤口便仿佛跟着跳。看守给他一碗水,他端不稳,水洒到膝上。对方骂过,又将碗移到他左边。他俯身喝,水面映着自己一张乌黑的脸,眼睛与额上的伤倒显得格外白。
来问话的不是樊绍。那人穿深色袍,进门先把一块残纸放在案上,问二十三个匠人被藏到何处。陆青说自己没有藏处,那人便叫他说明楼梯为何潮湿、画卷为何烧尽、门外两个守卫为何都看见了街。他答一句,对方便让一旁的人写一句,写到他描述窄街时,笔停了,问他究竟是在说真话,还是仍想把人当傻子。
陆青望着那块纸。残存的海棠比先前更鲜,花瓣上却落着一滴干黑的血,不知是他的还是樊绍的。他说纸毁了,不能再开。问话者将纸从他眼前抽走,像是不愿让他再碰一次。他们搜过他的衣,连破了的领口也拆开,没有找到第二件可以压门的旧物。陆青的左掌摊在膝上,指间仍有灰,抠不干净。
他们让人拿来普通的画纸、墨和笔。那一瞬陆青几乎想笑,随即又怕得嘴唇发干。他在桌上写下一个门字,右手连横画也稳不住,笔身几次从指间滚下。问话者要他画从宫中到城外的路,他说自己画不成。对方抬手,笔就被塞回他伤掌。布底下的水泡挤破,墨从指缝渗进去,疼得他眼前一片白。
“昨夜能画,今晨不能?”那人问。
问话的人手边就有工名册。他翻到头一个名字,问这人认的是故城哪一段路。陆青没答,也没说那条路最后通到哪里。只要问明落脚处,再知道各人从前住在哪边,官差便能一路查过去。他说毁坏贡物的是自己,砚是自己推翻,火也是自己放的。问话者用笔杆敲了敲桌,问他是否以为认下一项便可将其余事抹去。
午后樊绍来了。他换了一身衣裳,袖口还带着湿气,进门先看了陆青的手,再看那叠画不成的纸。旁人退出去后,他忽然低声说:“你若再画得一幅,我便有话可回。”他说得很急,好像那幅图只是还没按时送去,不是连纸带人一同消失了。
“没有那张纸。”陆青说。
“那就找。你师父在哪里学来的?纸从哪里造?你总有一件事没有说。”
陆青只知道师父曾用过,国库旧纸也不是他领来的东西。他将自己知道的说了。樊绍听到尽头,神色一点点沉下去,说他拿二十三个人的命换了自己的清白名声,外头的人未必会记得他。陆青抬头看他,没有反驳。昨夜若没有人接住沈素,她或许连荒岸也走不到;纵然走到了,饥饿与盘查也都等在那里。这些事并不会因为他被留住而变好。
樊绍又说养女原在城外,等这回差使办成,自己也许能去见。陆青听出那话里怨他坏事的意思。他想说你早该递信,嘴唇动了动,终于没说。樊绍握住残纸,把那朵海棠揉坏,起身时衣角扫落了桌上水碗。两个人同时望着滚到墙边的碗,都没有去拾。
接下来的几日,问话的人换过两拨。有人把他们想去的旧城地名摊在案上,指给陆青看,问是这里还是这里。图上都是官道,划得又直又阔,与那条各人记起一寸的窄街毫不相似。他看着看着,忽然连母亲家门前那点炒豆的气味也想不起了。他努力去想,胃里一阵翻涌,只得把额头伏在桌上。
初七傍晚,他被带到另一间屋,宣读处置。上头不许为一幅寿图扩大追拿,宫里也不愿让毁贡失人的传闻随处流走。陆青听不见决定是怎样议成的,只从差吏彼此提醒的口气里,听见他们急于把这件事收束。他独担毁贡之罪,杖后降入劳籍,留在新都服役,不得擅离。二十三人的去处仍可查,却不许借此漫拘旧工。此后也没有差吏再拿册子来叫他挨个指地方。
杖责之前,有个年轻差役替他重新包手,说护住些,别去抵地。陆青伏下时用左肘撑身,第三下却痛得失力,右掌本能地扑在砖上。布被粗砖磨开,他听见自己叫出一声,那声音使他感到陌生。后来再抬手,食指与中指都弯在一起,怎么用力也展不平。差役不敢替他强掰,只把新布盖上,叫他忍着别碰水。
屋里给犯人敷伤的老汉看过手,问他以前干什么。陆青说画宫室。老汉停了一停,没说宽慰的话,只道伤结得深,往后吃饭穿衣要学着用另一手。陆青问能不能再握笔,对方说握得住与画得成不是一回事。那句话没有当时的杖疼,却让他半夜醒来,还在试着把指头伸直。
到了初十,他被领去木料场报到。路过东楼外墙时,正有人抬走烧坏的长案。案腿在砖上拖出长长一声,他没有看见楼内的情形,只见门上已换新锁。樊绍站在墙边,腰上不再有监画的小牌,手里提着一只不起眼的布包。两人照面时,樊绍先把脸转开。带路的人让陆青快走,他便跟着走了,没有问樊绍今后要去何处。
料场管事验过劳籍,把他的名字写在一块薄牌上,牌子系到铺位。他得挑满一个月的碎料,再听管事分活。伤没好前只给半份工食,若干不了便等着饿。陆青低头看见那两个字,仍认得是自己,心里竟松了一点。他伸手摸领口,随后才记起那里已经空了。
料场的书役让他用左手在名下按印,又指着门边两道刻痕,告诉他早晚点验,差一回便要查。若日后有人雇短工,得先领出役的签,价钱与工食另算;若出了都门,便不再是找活。陆青问可不可以寄一封家信,书役反问地址,他张口,只说得出城南有石榴树的旧屋。
书役等了一会儿,见他仍接不下去,便将空纸压回匣底,说问明白再来。他很想把那张纸拿住,仿佛只要纸在手里,旧名字也会跟着回来。书役却已经叫下一个人。他让开位置,想起藏在枕芯的那张纸签曾有完整名字,搜楼后烧掉了,如今即使找着另一个同名的人,也不能替他想起那张脸。
到了棚前,管事分铺,叫他把伤脚也伸出来看。他答自己伤的是手与背,脚能走,便被分到离取水处最远的角落。管事说能走便替别人多跑几趟,陆青这才懂得,伤在何处不只是疼在何处,也决定旁人会把什么活推到自己面前。
那一夜,木料场的屋里有十几个人。他们说哪里的榆木难劈,哪家欠了短工钱,没有人问他画中的街,也没有人向他道谢。陆青侧身躺着,让伤手搁在旧衣上,想给母亲在心里说一句话。他叫出一个娘字,后面的称呼无论怎样也接不上。隔壁铺的人嫌他扰觉,翻身拿被角蒙了耳朵。
他只得闭住嘴。屋外有人灭火盆,炭灰被泼湿,发出嘶的一声。他在那声音里颤了一下,等了很久,没有再听见雨。初十的月从破瓦间照进来,在地上留了一块细白的亮,长不过他原先能够一笔画出的线。
· এই অধ্যায়ের সমাপ্তি ·
এই বইটি AI-এর সহায়তায় মৌলিকভাবে রচিত, লি ইউ-র 《虞美人》 (ইউমেইরেন) এবং এই সাইটের মূল ছোটগল্প 《小楼东风禁》 (ছোট অট্টালিকায় পুবালি হাওয়া নিষিদ্ধ) অবলম্বনে বিস্তৃত হয়েছে। পুরোনো নগর, বন্দিশালা, চরিত্র, বর্ষপঞ্জি, রাজপ্রাসাদের বিধি ও চিত্রপত্রের জাদুবিদ্যা সবই কাল্পনিক, এটি মূল কবিতার অনুবাদভিত্তিক পুনর্লিখন, ঐতিহাসিক বিবরণ বা কবির জীবনী ন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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