মূল চীনা পাঠ
প্রাচীন পটভূমিতে সীমান্ত দুর্গ নিয়ে দীর্ঘ উপন্যাস
黄石边的热面
কু উজি · AI-সৃষ্ট রচনা · 2580 অক্ষর · প্রায় 2 মিনিট
梁素从旧屋出门时,锅里的面才离水,捞得急,有两根挂在碗外。她将它们拨回去,怕到外驿便粘成一团,另盛一点热汤倒在面上。盖碗的布原是她昨日洗净的旧包袱,折了两层,盖得严实。她试试篮提,左右不平,又在轻的一侧添半块蒸饼,把手搁上去,篮子总算稳住。
这顿面并没有她昨夜想得顺当。面粉里粗的多,她醒得早,在案上揉了许久,切时仍有厚薄。屋内那把刀也不是从前常用的一把,刀柄细,落到案上总偏向右。她在第三刀时碰了手指,没破,只在指甲边留下白痕。待锅里水响,她竟先想起北堡一只盆该搁在哪里,随后才笑自己又跑远了。
走出巷子,太阳已照到关门上方。门内有一段路化雪,泥水贴着石边流,梁素抬篮绕过,又觉得那样会走得太慢。她换到中间稳稳的几块石上,脚底踩实才挪下一步。守门人认得她,问北堡路开了,她答开了,前日下来的。对方说那就好,转身让一辆运草车靠边,给她留了能过人的缝。
黄石出现在门外的光里时,她下意识停步。石面上有一圈浅黑,靠风口的草已被踩断,后头两簇干黄的残花伏在碎雪里。她看着那一小片黄,想起九月关楼下的那些脸。那夜她认出了顾行,接着才看见他身后的人;若把这个先后倒过来,她也许就能在许多问话里藏得更从容。
篮里的碗碰了一下,提醒面还热着。她提稳篮子,走到外驿门边。顾行正蹲在已经落地的背篓旁,替老汉解肩带上的硬结,袖口被粗绳挂住,半天抽不开。他拿锥子挑硬结,抬头看见她,先是停了一下,随后伸手将袖子往里折。他的手上有柴灰,折完,衣上又多出一道灰痕,像还没觉出。
“先放稳。”梁素说。她把篮子搁在门侧干处,过去托住倾斜的篓沿。老汉认出篮里是饭,连连说误你们吃了,自己却因刚卸重还直不起腰。顾行把挑松的绳结取出,换了一个不顶肩的结,叫他稍稍直身,试试背带的松紧。三人折腾好一会儿,老人试过,终于能把肩伸直,笑得眼尾全是细褶。
何旬在门内叫顾行,把背篓先放檐下,老汉歇到暖和些再走。顾行抱篓过去时,梁素望见屋内那张晒好的草垫,床脚已经垫平。角落还放着一只陶哨,泥色与篮中的碗很像。她向顾行问,他说月初来的孩子留下,父亲扭脚,前日随熟人去了窑边暂住。两人搬篓,老汉在旁边听,插一句陶哨要斜着吹才像鸟声。
顾行将手在水里洗过,水凉,他甩了一下,险些甩到她的裙角。梁素侧身,笑着皱眉,他这才发觉袖上那道灰,索性拍了两下,灰落得更匀。她把带来的干布递给他,让他擦完手再拍,顾行接过,难得没有说自己原知道。风吹着布角,两人都不得不握住一端,才没叫它落到泥里。
何旬在门内扬了扬手,示意还没到约好的午后。顾行带她沿正驿路往关门走。一里路的风将篮布吹起几次,梁素总把布角塞回碗边,走到黄石背风的一面,两人才坐下。石面冷,顾行将随身那块旧布垫在上头,试过才让梁素坐;她把布分出一半,也叫他坐。两个人挤得有点近,篮子摆在脚前,腿不便伸开。梁素解布,热气一松,面香混着湿冷的山气升起来。顾行的手在两只碗上停了一下,问哪一碗给自己,明明都是一样的粗面。
“右边这一碗多一点。”她说,“我方才没分匀。”顾行端了右边,说自己吃多些也好。她看他用筷挑起那一团,想笑,又忍住,问是不是粘了。他夹着面抖两下,说粘得好,挑起来不掉。她终于笑出声,笑完将自己的汤分过去一点,叫他别硬咽,锅里可不是这么一整块。
第一口汤还热,顾行低头吹,额前几根白发贴着面上的热气,显得更湿。梁素伸手想替他拨,又将手停在碗边,等他咽下,才轻轻拨开。他任她拨,随即问她看见几根。她说好几根,难不成还要一根根拔。顾行将筷尖搁在碗沿,说不用,拔完怕头发不够挡风。
她自己头发也添白了,藏在鬓角,冬日里看不十分清。顾行伸指去指,她先躲,怕他真拔,躲过才见他只是给她看。两个人像从前做过同样的笑闹,却又没有从前那样熟,手指停住时,都多了一点不好意思。梁素低头喝汤,把那点不知怎么安放的情绪暂且随汤咽下。
面吃到一半,梁素觉得石布底下仍有冷气,脚便轻轻动了一下。顾行以为她要起身,伸手接碗,她却只是要换个坐法。他们为这一点误会笑了,顾行将空出来的一角布往她膝后塞,让她能靠着,自己也挪到更平的一侧。
“从前你坐这里,能一口气坐到日头下山。”她说。顾行不记得,问哪一年。她说成亲前,替人等一辆迟来的车,等得她送来两回饭。他想起来,车主次日还说他认错时辰,后来才知车坏在前一岭。梁素道自己那时觉得他很有耐性,如今想来,大概也只是怕没等到车便拿不到工钱。
顾行承认有这个缘故,随后问她为何还肯送第二回。她说第一回的碗还在他手里,总得拿回去。他们看着面前这两只缺口不一样的碗,笑声渐渐低了。风把一片干叶推到篮底,梁素用鞋尖压住,免得它滚进未喝完的汤里。
关门方向传来一声木轮磕石,顾行转头看,见推车人自己扶稳了,便重新拿起筷子。梁素望着石头外那块空地,问那夜他们第一锅粥究竟几点吃上。顾行说天色早看不清了,有人等不及,盛了半碗便拿去,后来又回来添热水。他说到两只锅摆不平,指给她看原先垫石的位置。
梁素记得关楼上绳索磨过掌心的热,不记得自己看到几锅煮开。她那时手还在抖,怕绳松,竟将绳绕得过紧,卸下来后指根又麻又痛。顾行听她说,低头看她掌心,没有把眼前的裂口都说成那一夜留下的。裂口是冬里日日做活裂的,旧夜也已经过去多时,不该把她整个人都拴回绳上。
“你那时看见我,高兴么?”顾行问得很轻。问完他抿住嘴,像这几个字已在喉咙里搁了很久,一时还吐不出后面的话。他把碗扶稳在膝上,怕汤洒,也怕自己因紧张抓得太用力。
梁素望着他,没有立即笑。她能看见他颊上风刮出的细纹,靠近下巴有一处胡子没刮净。三年里她想过许多回,只要这人还活着,见到便会认;真见到时,最先冒出的竟是千万别叫自己认错。她将筷子搁到碗上,说高兴。
“所以握弩的手一直在抖。”她补上这一句,目光还留在他脸上,“我怕你在下面看出来,也怕你看不出来。”
顾行先低下头,隔了片刻才重新看她。他说:“那时我只看着弩口,看着你脸上这道疤,没再往下想。”梁素没有替那夜再辩一句,碗中的面又结了小团,她用筷子轻轻拨开,热气已经没有刚才浓。顾行忽然伸手,碰到她疤边一片风裂的皮肤,手指很快停住,怕碰疼。
她将脸微微侧过来,说不疼,是昨夜洗过又吹了风,有点紧。手指仍停在她颊侧,他能感到薄皮下的温度,不像关楼上那个远得只能看轮廓的人。黄石后有风绕过来,碗里的汤面起了一道细纹。她抬起手,扶住他没端碗的那只腕,掌心干燥,指根粗硬,暖意一点点透进他冷的袖口。
· এই অধ্যায়ের সমাপ্তি ·
এই বইটি AI-এর সহায়তায় মৌলিকভাবে লেখা হয়েছে, ইউয়ান হাওওয়েন-র 《秋怀》 (‘শরতের ভাবনা’) এবং এই সাইটের নিজস্ব ছোটগল্প 《石岭关没有春信》 (‘শিলিং গিরিদ্বারে বসন্তের সংবাদ নেই’) বিস্তৃত করে। চরিত্র, স্থাননাম, কালগণনা ও গিরিদ্বারের ডাকচৌকির নিয়ম সবই কাল্পনিক; এটি মূল কবিতার অনুবাদ-রূপান্তর বা কবির জীবনী ন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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