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原文
古風世情與賑濟長篇
酒旗仍在风里
酷無極 · AI創作 · 2412 字 · 約 7 分鐘
腊月初五,酒旗仍挂在西街。旗脚比秋时旧了,边角有几道细口,风一来,裂口便翻出浅色的里层。郁衡从下面过,闻到热酒和烧肉的气息,不由得慢下来。他今日做完半日活,手里有几枚未交给家里的日钱,隔着袖摸得到。
店内有人叫他。是从前灶上认识的几个人,近日办完一场冬祭,凑钱吃饭,靠窗还空一角。叫他的那人把凳子往外拉,说来一口热的,正好问问旧菜怎么做。郁衡站在门口,先看盘里切得方正的肉,油在热气中发亮,旁边一碟姜丝堆得尖。他的口中立刻生了津。
他没有马上进,问这桌怎么付。那人笑他如今谨慎,答自己几个人出的,没记在厨房账里。郁衡再问添一人多少,对方有些扫兴,说坐下再说,何必一文文算。另一个将杯放下,替他算了一个数,说酒少喝些便是。郁衡听完,摸了摸袖口,说只能出这个,不添酒,才在凳边坐下。
热肉入口,他闭了一下眼,想起自己原本预备东田的冬日:午前读书,夜里烘脚,廖静娘在窗下择豆,儿子有自己的屋,不在身旁吵。那一幅景并未因西壕有人等饭便褪尽,他甚至仍能想起订鹿车时挑的那块好木。有人敬酒,他抬起碗,碗里只是热汤,喝得很慢。
桌上提到郁衡旧事,先是惋惜,说他二十年都熬到末尾,何必临走翻开那些。郁衡夹肉的筷停了一下,答那些原在他手上,不因离开便不算。那人摆手,说知道他如今好名,大家随口说说。他将碗放下,想解释,又觉得“好名”两个字并不由自己说一句便能搬开,便只把分摊的饭钱放到桌角。
另一个换了话,说新来的不懂事,厨房报耗紧起来,役工家里都少一口。郁衡听着,知道其中有实话,潘添的工钱也曾让自己险些压下。可有人接着说,不如借送棚名多写些水米,总归看不清。他抬头,问究竟是缺日钱,还是想多取一份,若缺工,须把工说清,不能仍从未到嘴的米上算。
说话的人脸红,答只是玩笑。桌上静了一会儿,最先叫他的那人又夹了一块肉给他,称凉了不好吃。郁衡没再追问,将自己盘里的肉吃完,最先叫他来的那人转而说起家中孩子,他就听着。他知道有些旧友以后不会再叫自己,也知道这桌肉的香味明日仍会让他想起,并不因方才一句不合便全变得难以下咽。
出店时,他的饭钱已被掌柜收走,没人替他压回袖里。冷风迎面,他觉出酒旗下面原来这么凉,围紧衣领往寺后去。今日不是自己当值,他只是要拿回晒在那边的一根绳,再问明日短工几点。走到门口,却看见送桶的时辰比从前早,工地那锅反而没开。
潘添说清淤已近完,丁顺几个人改到上午去另一段,饭带着走,留在这里的人少,稠锅便只隔日开一次,少下的米留在实领的袋里。郁衡第一反应是这样易乱,伸手要找旧纸,摸到空处,才问熟户是否知道。观慧说问过,病棚那份仍每日先留,改的是能做工那一边,今日由工头自己带走干粮。
他想说粥比干粮易咽,潘添已经递来一块,说出门一早不便带汤,人家要这个。郁衡用手掰一点,里面烤得松,并非厚硬的死面。他尝了,点一下头,将剩下的交回。潘添问是否还有哪里不妥,他答先看他们吃过再说,今日别为自己另开火。
邱荇正将送棚桶放回,一条细绳断了,粥泼到桶外,地上留着一点白。新轮值的僧人说只是小事,擦去便好,她却叫来领户问桶里是否少了最远一家的数。郁衡站在一边,没有抢先替她答。等那户领走的碗与桶痕都看过,确认少的只是洗桶水混着边粥,邱荇才抹净地,脸色仍不大好。
午后他随她走一段送棚路。雪尚未厚,背阴处结硬,邱荇走到横木边停住,换了结实鞋底才过。郁衡问她还愿意做多久,她说这一轮七日完了要歇两日,儿子铁铺那边缺人做饭,自己也要回去。替手须先找,不是她说歇便能把最远两户放下,但也不能每次找不到便叫她留下。
他点头,到寺后将这话向轮值的人说明,问谁能先跟她走一回。那人答要等观慧回来。他原想自己去,想起廖静娘明日须他挪床晒褥,便说后日午前能空半日,若定那时,他带第一趟,余下日子另排。说完他竟有一点不自在,仿佛有饭的人不该为了晒褥推一段路;邱荇却只道好,记在了后日。
绳还在原来的钉上,旁边那只借锅的旧木盖已归到寺库,不再靠墙晾着。郁衡去取时,看见年轻僧人在盖背写下存处,字挤得太满,末尾添在边上。他顺口要教人另起一行,话到嘴边,那人已经将盖翻转,轻声说这样好认,来借的人一看便知。郁衡便没有再改,摸了摸盖边确认干透,将绳卷在左掌里,离开库门。
廊外有人等着借锅办丧,衣角缝着粗白布。那人不知他已退职,追问能否多借一日。他停下,给指看当值的人,说几日都须在那里说。对方有些失望,仍向里走。郁衡站在门边,替他把挡路的绳卷提开,听见身后询问与答复慢慢说起来,才继续往外。他能听出对方借得到锅,也听出要按日送回,便没有再回头替人添一句宽话。
回家时,他从街边买了两根萝卜,卖菜的多给一片叶,说黄了,拿去喂鸡。郁衡说自家无鸡,那人便要收回,他又想到可以晒干添汤,仍接着。叶子在篮里很轻,与午间那块肉的滋味全然不同。他到巷口闻见自家灶烟,知道廖静娘今日烧的是碎豆饭,步子自然快些。
她闻到他衣上的酒气,问吃了什么。他答在旧友处吃肉,付了自己的饭钱,没喝酒。她先没说话,接过篮查看萝卜,问钱从哪一份出。他说今日工钱留了几枚,原想买点好的,未先同她说。她看他一眼,道自己午间只有昨晚的剩饭,想吃肉也得等他带回来。
郁衡脸上热了,才知自己虽把铜钱当面付清,回家仍有另一件事。他说下回带一份,她答不必每回给她留半块,若真想吃,先说,两个人一道去,择便宜那一桌。他点头,说今日晚饭自己来做。她将萝卜递过去,叫他切薄,手别举太高,灶上的瓢在左边。
饭熟后,廖静娘喝了两口汤,说比她切的厚。郁衡辩说厚些甜,她瞧着他,笑了一下,没再较真。屋里热气渐起,熏笼上搭着白日晒过的袜,菊盆夜里移到墙根避风,只余几条枯枝。郁衡坐下吃饭,忽然想等开春有空,能否带她去东门外走一趟,只看看地,不再向人应买。
她听他说完,答先看那日有没有工,若晴了,走半天也好,不一定非去十二里外。郁衡低头扒饭,心里还是想走得远些。窗外酒旗所在的方向传来一阵喧闹,他听一耳朵,伸手将窗纸边吹起的角压平,叫她把汤碗挪近些,免得凉得快。
· 本章完 ·
本書由 AI 輔助原創寫作,以歐陽修《秋懷》及本站原短篇《鹿車出城日》擴寫。人物、地名、官署與紀年均為架空,並非原詩譯寫或詩人傳記。
評論區
正在載入評論…
想說些什麼?登入後參與評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