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uyên văn tiếng Trung
Tiểu thuyết dài cổ trang về chuyện kỳ lạ trong mộng
蓝布边的天明
酷无极 · Sáng tác bằng AI · 2873 chữ · Khoảng 2 phút
阿桑醒来时,先觉得右手压麻了。
她想把手从被边抽出,指头一动,疼忽然从掌心直冲上来,逼得她整个人坐起。床头搭着昨日才收回、还待复染的蓝布,一角垂到枕边,半片被晨光照得很淡。她看见那蓝上有几处深色,起先还想是不是湿处没晒透,等低头看自己的手,才知道不是染水。
血已经在指缝结了一点,掌侧却仍有两道口,随着她方才那一下又慢慢渗。阿桑愣着,把手翻过来,想摸,另一只手伸到半途又退。她昨晚睡前分明洗过手,摸被、解衣、把两段松线收到小匣,都没疼;如今那几道细口却像一夜间长在那里,深得不是一根针能碰出来的样子。
她叫曹妍,声音比自己预料的轻。外头起初没应,郭七在院里喊是不是又要起布,阿桑想答不是,一张嘴,才听见自己吸气吸得不稳。脚刚落地,右手被衣边带一下,她只得又坐回去,抱着手不敢动。
曹妍掀帘进来,见蓝布上的红便变了脸。她没先问怎么弄的,回身叫郭七去请人,又把自己腰边干净的布角扯下,让阿桑先按。阿桑用左手去压,力太轻,曹妍握住她的腕,问能不能多一点。她点头,真压上去,眼里立刻都是泪。
“别动了,我来。”曹妍说。
阿桑听见这个来字,竟先把手给了,平日不爱由人替自己摆的那一点倔全来不及起。曹妍坐在床边,替她压着,另一手撑她肘,不让她还得自己悬空。帘外郭七跑得急,碰倒空桶,响一声,又折回来把桶挪开,才重新跑。阿桑听见,疼里忽然想笑,嘴角还没动便先抖。
叶蓉来时围布也没解,伸手要揭开看,曹妍叫先别。姑姑的手停住,低头看阿桑,问还有哪里伤。阿桑说不知道,讲完也害怕起来,用左手摸了摸脸、肘、衣襟,都是原样,只有右手像同别处忽然分开,每一条指纹都在跳。叶蓉把她乱摸的手按下,答先看手,别自己越找越慌。
谭先生到得很快,年纪不很老,提的箱却旧。他请曹妍慢慢退开压着的布,看清伤处,先问手指能不能动。阿桑试一下,疼得脸发白,他便叫停,亲自看过屈伸,没有为她一夜不明的伤说出什么神怪名字,只说口子细而深,先收住血,往后不可再用这只手入缸。
“不入多久?”阿桑立刻问。
先生抬眼,看她比方才还急,答先别急着讨日子,过几日看口收得怎样。她想说明早有一批客料要抖,叶蓉在旁边先说料自己会找人做,没让她再拿那批布压先生一个肯许的答案。阿桑没回嘴,目光仍落在自己的右手,包过药布后,原先熟悉的指头只露出最外一截,像忽然少了半只。
清理伤处时她痛得叫了一声,随即觉得丢人,偏旁边没人笑。郭七在门外站着,不便进,隔帘问还要热水么,声音小得几乎不像平日。先生说温的便可,他又跑去换,端进来时把盆摆得离床很远,怕自己一晃洒在伤处。阿桑看见他难得这样笨拙,一时心里热,开口却仍只说谢谢。
先生走后,几个人才找剪刀。阿桑平日用的那把还在井边的小木架上,刀口合着,昨夜收布时便没拿回。床边针筒完好,拆线刀也仍包在布里,枕下没有碎竹或利片。曹妍问她夜里有没有起过,阿桑想了很久,答记不得,像醒过,又像没有,脑里只剩一阵水似的凉。
她说水,叶蓉便去看窗。地是干的,被面也只沾血,没人夜里往这里泼过一盆什么。阿桑望着空床,越看越怕自己今晚又睡下,明早另一只手也这样。她问曹妍昨夜来没来过,问完便后悔,曹妍却没立刻恼,只答后半夜自己回家睡,你睡前我还叫过你关灯。
“我不是说你……”阿桑话没讲完。
曹妍摇头,把那片沾血的蓝布另收起,答我知道。她没有接一大段谁都不会害你的话,也没叫阿桑立刻不许多疑,只把床上所有可能硌手的东西都清一回,让她看见确实已经没有,再换一床干净被。那点怕并没全消,至少阿桑不必一直盯着同一处红发愣。
程珠赶来,一进门先叫她名字,叫得极急。阿桑本来还能好好坐着,听见母亲这声,眼泪反而一下掉下来,自己都来不及擦。母亲伸手抱,她嫌压着右肘,嘴里叫等一下,身子却已经往那一边靠过去。程珠忙换一边托,只不停说慢,慢点,等抱稳,才发觉女儿的左手把自己衣角攥得很紧。
叶衡随后到,手里攥着零钱包,问先生还说什么。叶蓉将话照实说一遍,第一回诊药三十六文已给,往后还要换看。父亲伸手要付,姑姑先将他那串推回,说这点不急,别都挤在床前。阿桑听见钱,想起自己竹箱里还有存工,开口说后面从自己那里拿,话刚讲一半,又被掌中一阵疼逼得住口。
母亲问疼不疼,她点头;隔一阵又问,她终于忍不住说别总问,问了也不会不疼。屋里静了一下,程珠的手停在被边,脸上那点急慢慢变成委屈。阿桑看见,想补一句,偏自己又疼又累,连该说怎样才不刺都找不出,只把脸转向床里,不看人。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重新把她左边衣领松好,说那你疼就说,别总先哄人没事,等憋得脸白才叫人猜。语气也有一点硬,指头却很轻。阿桑嗯了一声,转回来,看母亲从篮里取粥,自己用左手去接,碗一歪,半勺落在被角。程珠叹气,端稳,让她先别急着全自己来。
午后父母将她接回桥北。叶衡走在前头,提着换洗衣,路上遇人问怎么不做活,他只答伤了手,歇几日,没把那一夜找不出刀的缘故讲成满街的话。阿桑跟着,平日一刻便到的路如今走得很慢,母亲不许她右手提任何一包,连一小片买来的干布也先收过去。
家中那只旧壶仍在窗边,缺口朝里,父亲没来得及再磨。阿桑坐下看了许久,忽然很想要一碗带花香的水。母亲问想吃什么,她脱口说杏花,自己也怔住。程珠说杏花早谢了,哪来这个,想起先生刚用过药,又问是不是口苦。阿桑不知道,只觉得这两个字一出,心里有一处轻轻空了,像少说过一句很要紧的话。
母亲给她温糖水,甜得有点重。她喝一口,没说不好,慢慢将碗转在左掌里。有人让自己去看花,这个感觉非常清楚,可是谁,何时,为什么,都像刚才睡梦退尽时散到窗外的凉。她闭眼想,越想越空,眼前没一个人的脸,只有一小阵很淡、同这碗糖不相似的香。
最初几夜,她怕睡。程珠在旁边歇着,女儿一翻身便醒,阿桑醒来又嫌母亲总问,于是两人后半夜常都不说话,只听一只虫在檐下叫。到第三夜,父亲在外间打鼾,声一高,母亲隔墙咳一声,他静一下又起,阿桑听着,竟忍不住笑了,掌上仍痛,身体却终于能向枕头更深处落一点。
七月中她去复看,药布退去,口子没有再像头两日那样渗,指一弯仍紧。先生叫她别因看着合了一线便去碰染水,她很不痛快,回家一路也没多说。父亲陪走,自己膝酸,半途坐一回,她起先想催,见他悄悄揉腿,才将左手提的小包放下,也在旁边坐。
月底她回染坊看一次。院里忙照旧,郭七抬杆,曹妍拧布,姑姑在门前认新来料。几个人见她都高兴,叫坐,手上的活却不能因此全停。阿桑坐在自己的旧位置,想接一根落下的线,右手刚动便被牵住,只有左手够过去,慢了,线已让曹妍先收起。
她忽然有点想哭,不是为谁对她不好。姑姑把一碗热水放到案边,问能否帮看那一块客人留下的旧色样,不用手碰,先说哪里不对。阿桑看过去,蓝得发闷,旧料一边又晒褪了,不能只照最深的那一角去追。她坐直一点,将想的说出,叶蓉听完,叫郭七把相近那两块拿来,一起摆在光里。
天色向晚,阿桑仍不能起布,手也没有在这一回看样后立刻不疼。她离坊时,却将那两块小样的样子记在心里,准备下次来再看,不只记着自己原先能拿多稳。梦里的水声这些夜再没有完整回来,她也说不清少掉的究竟是什么,只在母亲提壶问还要不要水时,伸左手接住碗,说这回先不放那么多糖。
· Hết chương ·
Cuốn sách được sáng tác với sự hỗ trợ của AI, phát triển từ 《鹊桥仙》 (Thước kiều tiên) của Tần Quán và truyện ngắn nguyên bản 《鹊桥只渡一夜》 (Cầu Ô Thước chỉ đưa qua một đêm). Quy tắc sông Mộng, nhân vật, địa lý và sự kiện đều thuộc bối cảnh hư cấu, không phải bản chuyển dịch thơ hay tiểu sử thi nhâ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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