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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guyên văn tiếng Trung

Tiểu thuyết dài cổ trang về chuyện kỳ lạ trong mộng

等来的九束

酷无极 · Sáng tác bằng AI · 2727 chữ · Khoảng 2 phút

阿缃数到六十三,又从头数了一回。

没有错,东岸净筐里就是六十三束。粗细合用的都已经拣出,不能承力的另放,往年拆桥留下的软旧丝也没拿来混。她把三只小碟推到一处,照束数排,最后空出的九个位置仍然空,像一排本来已经答应好要来、临到开门却不肯落座的客。

六月的后半段不多了,七夕不会因她少几束就往后挪。阿缃早年试过把两段短的硬接,放在平地像好,上桥一受力,接处便先发白;她手里这回也有这样两小段,拿起又放下。桥若只是拿来隔岸看亮,怎么接都好看,可她要林越真走过来,脚下那一点不能只凭自己喜欢就当稳了。

她第一回觉得,数够也有数够的难。前些月没收够,并非夜里都闲着,修过的长裂与浅边把许多能留的料又花回去;若此刻将其中一件件翻出来说自己为了谁,筐也不会多一束。她不想一边等相见,一边先在心里给所有碰见过的梦都记一笔不该来。

河边有团极亮的丝,像十几盏小灯一齐挂在上头。阿缃走近,见里头是一整条迎人的路,路尽处有人站着,来来回回说同一句你总算来了。丝细又长,似乎一挑便够半筐,她真伸了梭,针尖触到,里面那个人却跟着向前扑了一步,整条路都猛地收紧。

她收手,没有将自己等的人也放进这句总算来了里。那还属于一个不肯散的梦,不是夜深后自然脱落的净边;若硬收,桥上就得连这个睡者一直牵着的力也一齐载。阿缃在岸边站了片刻,几乎有点恨自己太会认,若只是不懂,拿来当好丝,至少眼下还能骗自己今年不必再担心。

她没把那一团拨到更远的黑处去,先原样放好,转身寻别的。今夜有一条很长的布从梦里经过,蓝得不均,主人正笑着抖,像明知道一处浅一处深,也不打算为它整夜不睡。阿缃伸手摸了摸,不知为何有一点亲近。等主人终于将布收起,末端一小绺净丝才肯自己松下,她接住,放到第六十四束的位置。

只多一束,她还是高兴,自己拿指轻敲一下碟边。对岸的光正在梦影中时隐时现,林越没看到她这点高兴,不晓得她今晚原先恼得几乎想把筐扣过来。阿缃望了他一眼,忽然很想把刚才那一下敲碟的声送过去,不是报谁遇险,只想让他知道自己为今年那一夜又近了一小步。

声当然送不过去,她便自己再敲一回,笑着将旧丝盒盖好。余下的夜还得收,不可能整晚守着这一束只顾想他。她把灯放回高处,先去看下游一道正在松的梦边,没有承重,不动净丝也能搭稳,做完再回来,碟上的六十四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刺眼。

同一个六月,白日的叶记也赶一批急布。阿桑洗过手,听姑姑问两夜额工肯不肯接,一夜十二文,做过的另结,不会同平日工混。她起先点了头,等叶蓉转身,自己却打了个很长的呵欠,长到眼角都沁水,手里刚拿的巾也不知放哪儿。

这几夜她睡得不踏实,并非一直醒,倒是每回醒都像从一件尚未做完的事中被拉回来。阿桑说不清梦过什么,只觉脑里总有一条还没退净的线,日里听人连叫两声才回头。她早年觉得熬一夜明早补一点便够,如今一看缸边忙了整日的水色,身体先替她不肯再答得太快。

她去找姑姑,说那两夜这回不接,自己想早些睡。叶蓉拿着工单,脸上确有一点为难,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阿桑说没病,就是累。话讲得很短,讲完自己也怕听来太轻,偏再想添一句多么严重,又没有。姑姑看一会儿,叫她先将日里该做的做好,夜活另问人,不因是侄女便硬留。

少的是二十四文,不足以改掉她一整个月的日子,却是自己原先预备添一块薄料的钱。阿桑将选料的小样放回柜里,没买,郭七看见便问怎么又不挑。她说过阵再看,他很快就明白是那两夜的事,没笑她矫情,只抖抖自己的肩,说若让自己来,挣这份怕得连明日叫醒都算进去。

曹妍也不替她来做,家里茶摊热,母亲腰酸,晚间那几刻本就另有用。姑姑最后叫来另一位熟工,只接最急的一部分,余下同客说清次日再取。工还是有人做,二十四也没有化成一笔无人需付的好意;阿桑吃晚饭时听见院里忙,心里仍有点不自在,几回想起身,又记得自己才把不接的话说完。

她到底早早躺下。睡前母亲来送一小包针线,见女儿没同旁人熬,先摸了摸她额,说真不舒坦就别只叫累。阿桑被摸得笑,抓住那只手,让母亲也坐一会儿。程珠说自己还得回家看火,叫她好生睡,别人多挣一点就又眼红。阿桑答知道,母亲看她一眼,显然并不全信这声知道。

梦岸的阿缃并不知道自己白日放下了二十四文。她只觉这夜来得比前几回早,岸上的灯尚未被厚影遮住,手也不必一抬便先想歇。她照常坐到机边,将已得的净丝再拣一遍,随后有一团轻梦过来,是个孩子在屋顶放一只不会飞的纸鸟,扯着扯着,鸟忽然散成许多细亮的线。

她只接真正落到岸上的,不伸手去把孩子还握着的那根拽断。到天将明,多了两小绺,线都够长,合在一起刚够一束。阿缃笑得很久,自己又觉得为这样一点数目高兴,若让旁人见,恐怕以为她平日一束也未收过。可那第六十五个位置填上以后,她终于敢把七夕那一夜想得稍近,不用每想一次便先低头看缺口。

接下去也有白等的夜。亮丝看着多,真能承力的不多,有时自己跟到下游,等梦散,脱落的只有一截太短的边。阿缃将它收旧盒,回程看见一个梦者在门外找门环,脚下没什么大险,只是反复走错。她原来会停,今夜却只站了一瞬,便继续回岸,留那个人自己惊醒。

她知道这选择并不漂亮,却没有折回去把自己又做成什么都肯接的人。门影散开时,梦者带一点惊,天明也许会觉得睡得不佳,阿缃不能替那一阵不佳找句全无关系的安慰。她在机前坐下,手中刚收的净丝也没因此变黑,仍能用,自己心里却留着一个不完全心安的空位。

第六十八束是在一场很短的梦后收来的。做梦的人像已白日奔忙过许久,夜里只梦一张可躺的席,躺稳便散,没有给阿缃添任何难处。她接过,忽然觉得自己许多时候所能给人的,也不过让他安心躺这一阵,不是非得每梦都补得能讲一段动人故事,才算自己没白来。

六月末,筐里还缺三束。她没有用那团亮而带重结的丝补,也没将旧桥软线再试一次便硬说够。最后三束在几夜里慢慢到,一束细,一束略粗,第三束几乎同她初次收线时一样平常:一个人梦着把窗关好,窗影一合,外沿刚好松下一段不再被梦需要的光。

七月初六夜,阿缃将它放入筐,先数到七十一,心口一沉,再看才发现自己将最薄的一束夹在两指间,忘了放下。她怔一瞬,随即大笑,笑得连机边那一小片影都被惊起。七十二总算齐,未多出一束替所有后悔作补,至少今夜不必再拿缺九的位置盯自己。

她将这些按用处分好,明夜要织的经先放前,锁纬尾线另卷,不到那三梭便不动。主梭擦净,备用的也并在手边,剪刀收在平常能拿的位置。每一件都寻常,摆齐以后,她还是忍不住又摸一回,像只要漏一点,自己等了一年的话便会跟着漏到水里去。

对岸红光长明。阿缃看着,没发两明去叫他陪自己数这一筐,手指却向他所在处轻轻抬了一下。七夕之前仍隔着河,最后一个普通夜也不能先当作相逢。她坐下来,原想将明夜要讲的糖味再想清,心里先来的却是林越那句确实不苦,忍不住笑了一阵,才把灯放得更稳。

· Hết chương ·

Cuốn sách được sáng tác với sự hỗ trợ của AI, phát triển từ 《鹊桥仙》 (Thước kiều tiên) của Tần Quán và truyện ngắn nguyên bản 《鹊桥只渡一夜》 (Cầu Ô Thước chỉ đưa qua một đêm). Quy tắc sông Mộng, nhân vật, địa lý và sự kiện đều thuộc bối cảnh hư cấu, không phải bản chuyển dịch thơ hay tiểu sử thi nhân.

Mục lục sách · 38 chương
  1. 第九盏灯
  2. 缸里不是蓝
  3. 两明与三暗
  4. 伞下的两个人
  5. 第一次没有牵手
  6. 不许多留一刻
  7. 空碗的人
  8. 第四夜的歪月亮
  9. 拆不净的丝
  10. 晴日太短
  11. 河上不传名字
  12. 雨声里的一滴凉
  13. 不愿醒的人
  14. 杏花糖的做法
  15. 等来的九束
  16. 蓝衣只能穿一回
  17. 两个该回去的地方
  18. 第十次水浅
  19. 麦糠鞋
  20. 剪刀停在桥沿
  21. 两岸松扣
  22. 备用梭
  23. 一盏灯过河
  24. 蓝布边的天明
  25. 右腕不能使力
  26. 不再入水的手
  27. 第一场冬雨
  28. 给一锅糖留的火
  29. 别人也有忙的时候
  30. 杜家的饭桌
  31. 伞骨借不来
  32. 新桌上的空碗
  33. 回北路的伞
  34. 不是从前那一块蓝
  35. 去年留下的杏花
  36. 伞匠往溪桥
  37. 一碗糖水
  38. 明日若不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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