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乡村长篇
两箩换一次肩
酷无极 · AI创作 · 2597 字 · 约 7 分钟
阿禾想把异色绳藏到篮底,系紧后又扯出来,仍留在看得见的提手上。那一小截颜色同别的不同,走到人前,一眼便知道这篮并非母亲挑的那一份。她明白是为分粮,手指碰着它,心里却总像先碰到自己说过的那句都收了。
十月初二搬待卖的四斗。三斗晒救过、仍可作干谷的由母亲挑,前两趟各一斗半;起过芽的一斗另外走,女儿两趟各带二小升,母亲最后再来挑余六升,凑足一斗,全装到另一袋。秋娘出门前将两处口数理清,没让女儿临到桥头再猜哪一篮该倒到哪里。
担比送租谷时重,母亲将两边放平,走出一段便换肩,不一口气硬忍到桥东。阿禾从后看那根旧担一高一低,发现中间被摸亮的一段总要慢慢移到正处,不是往肩上一搁就自己认准。她跟着换,短竹却差点打到自己的耳,赶紧停,母亲回身扶住一端,等她换好才继续走。
到了桥上,她没有再想数几步。迎面有人挑空篮回,母亲先靠岸等,不同对方在桥心挤,阿禾便站到她身后。等过去,风里有一股别家带的新米香,她抬头看,原来前面那只小包已舂过,白白的米装在布中,母亲看了一眼,也将目光收回自己这两箩。
粮屋许家人见她们来,先把租谷那角指给母亲看,五斗已等岑家的车装。那一大袋系得好好的,和旁边几家并在一起,母亲昨日摸过的位置如今换了朝向,须许念户名,她才再认到。秋娘让他把自己的两字名念全,听到秋娘,指尖才从担绳上松开。
母亲将这一趟的干谷倒入另一角的袋里。阿禾端着自己的小篮,在门边等,许问这绳记什么,她喉头先紧,目光去找母亲。母亲正在把最后几粒从箩边拣下,没有看见。女孩低下头,自己答起过芽的,已另晒干,和那一边不能倒一起。
许家人点头,先看干湿,再让她放到门边另一袋,只说口对上,下回仍认这里。许随即转身去点下一户,手指沾了糠,先往围腰上揩一下。她倒完,仍慢慢将篮底几粒拨尽,出门时那截异色绳还在手上,风一吹,轻轻敲着空竹篾。
第一趟归家,她本想自己先洗脸,见母亲坐在门槛上没动,便去舀水。秋娘接过喝一口,说下一趟歇一阵再走,太阳不催这一会儿。女孩也坐,发现肩下那片软布已压平,不像早晨折好时那么蓬,将手伸进去拨,拨过,竟真舒服一点。
第二趟到东岸,岑家的租粮车正在装。五斗同其他几户的先送郑家收谷处,待卖的明日另车,不挤在这一趟。母亲把十文脚钱给岑,数得很慢,眼睛还望那只大袋。岑当面记清她户,说今日交过去,临收条随车带回,明早她来时拿,不许她把原单也混在袋口,掉进去到那头又须整袋翻。
秋娘把原单按回围腰,答明日自己去核。车将出,她跟着走到粮屋外,五斗装上去,只占了车上的一处,看起来竟比家中那样一大袋小。岑将绳逐根收好,叫旁人别挂到轮边,转过车头时,女儿在旁问母亲还要不要跟。
“明日去。”她说。
车离开后,母亲原先站着的地方空下来。阿禾看见她低头摸围腰,知道纸仍在,自己也摸了一下异色绳。这一回家中还欠的五斗已经在路上,没因母亲说过几个数便少,也没因为她们来回五趟,就变成只剩一张纸要带。
第二趟回去,女孩肩下热痛,脚也拖着。秋娘没等她逞强,将短竹接过,一并搁到自己的空箩上,说最后六升自己来挑,她留家先煮明早路上用的米。她量半小升旧米给女儿,另留两只熟芋,不碰柜顶那袋年米,水添到哪一处也用手比过。
阿禾接碗时忽然很高兴,又不敢高兴得太明显,怕像不用再走便只知躲。她送母亲到门口,问明日去黄塘,能不能也看看卖纸的。秋娘先答谷卖过再说,走几步,又回头添一句,看一看总能,你先把眼前这锅照好,别等我回来又喝冷水。
母亲走后,屋里只剩小火。女孩淘过米,拿两手搓,指间几处小红点一碰水便涩,她收轻些,没急着一次搓净所有灰。锅里的水开得很快,她记着母亲指的位置,怕添少,又怕添多,拿瓢时犹豫一阵,最后只添回刚才洗时溅去的一点。
灶口热,脸也跟着热。她想起最早偷偷蒸那一碗,只盼先生吃到便给自己写名字,如今一锅米明日是母女自己的饭,竟一样要等。她蹲着吹火,吹到眼疼,起身去门边透气,外头一只鸡过来啄空壳,她朝它挥手,说这里没你吃的,挥完又怕邻院听见自己同鸡讲起话,偷偷笑了一下。
秋娘独挑最后六升到粮屋,许将袋口点齐,三斗干、一斗另干的芽谷,各在各处,明早随待卖的车走。她卸下担,肩上酸意沿背慢慢退,站在门边缓了许久。许让她坐一会儿再回,凳上有半捆草,她把草抱下,真坐了,没有因空箩轻便又立刻赶路。
岑的车尚未返,她让许到时把自家的临收条留好,明日清早来拿,不在门边空等。经过车点,她看见两只木轮留在另一架空车下,轮辋磨得亮,车夫的帮手正给轴添一点膏。她从前只盼车到自己门口,今日站得近,才看见这一路也须有人弯腰,一处处管着,不是扯住牛鼻子便只管往前走。
归家近午后,米饭香已透到门前。秋娘先将空箩放下,女孩就从屋里跑出,想听好不好,跑到母亲面前又把话收住,只说水热着。母亲洗脸,水从颈边流,落到衣襟上,凉过这一阵,才觉得今早肩上压着的还没有全走。
饭稍有一点焦底。阿禾揭开时,声音小,说自己添过水,仍没全好。秋娘用勺刮下一小片,尝过,叫别硬铲黑的,浅色留着吃。女孩问当时周先生也是这样吃完的么,母亲看她一眼,答这你比我知道。她听完,竟自己笑出来,说那日先生还吃了比这个黑的。
两人围着锅,把熟芋压碎,同饭揉成明早能带的团。阿禾起初握得紧,芋从指缝挤出,秋娘叫她手心松些,自己先做一个,放到干净叶上。女孩再做,没能一样圆,一边高一边低,母亲把两个都放下,叫别为好看又揉到凉。
傍晚岑家托回村的人带话,临收条已随车回来,租五斗当日入郑家,明早到粮屋给秋娘。她听见,先将手上的水擦尽,才把原旧单取出,与路上要用的布放在同一处。纸边那几个灰指印还在,自己已摸过许多回,仍不敢用湿布去擦,怕连最后要认的那一行也揉散。
阿禾把饭团数过,留母亲两只大些的,自己两只小些的,又觉得这样像在替谁挨罚,偷偷换一回,大小不再分得太明显。母亲过来包,见她还摆,问已经四个,难道还要多生两个,女孩赶紧停手,让她将布角一一压好。
天黑前秋娘试着提明日的篮,里面只有饭、水、小布包与原单,真比今日轻许多。阿禾却盯母亲肩头,旧衣领边压红一块,想伸手摸又不敢。母亲叫她先躺,明日跟车走八里,脚还得出力,不是粮上了车,人也跟着能歇到市口。
她躺下,听见母亲在灶边最后收一回火,脚步来回,终于停到床前。母亲伸手摸她额头,手掌比平日暖,阿禾抓住一根手指,没说自己还想看多少纸,只问明日回来是不是也一起走。秋娘答一起,女儿这才松开,往里让出一处,等母亲也躺下,床边那一双鞋一大一小,都已晾到能穿。
· 本章完 ·
本作为AI辅助原创长篇,依据李白《宿五松山下荀媪家》的诗意与本站原短篇扩写。人物、村落、时代和情节均属架空,并非诗人传记或原诗译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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