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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在手

古风短篇

一碗新米

酷无极 · AI创作 · 1497 字 · 约 4 分钟

沈秋娘把米倒回袋里时,发现少了一碗。

那是她留到过年才舍得吃的新米。袋口系着红绳,藏在柜子的最上层。女儿阿禾站在门边,背着手,说自己用它煮了一锅饭。

“给谁?”

“修桥的那个先生。”

秋娘放下米袋。村外的木桥坏了,官道上的车改从远路走,村里新收的粮食运不出去。有个过路人说会画修桥的图,已经在那里忙了三天。大家最初请他吃过饭,后来见他总拿树枝比来比去,动手的事却迟迟没做,便有些不信。

阿禾说自己不是白送。先生答应把她写的名字教全。

秋娘脸上的恼意没有消下去,却一时接不上话。女儿在庙学窗外听过几次课,回来拿炭在墙上写字。她的名字里,“禾”学会了,“沈”总少一点,像个找不到岸的水坑。秋娘不识字,纠正不了,也不愿让人说自己耽误孩子。

她去桥边找人,带着那只空碗。

先生姓周,衣裳比她想象中还旧。几块木片排在地上,用麻线穿起来,旁边有一张画着记号的纸。他看见碗,便知道她的来意,从怀里找钱,只摸出两枚铜板。

秋娘没接。她问,答应孩子的事什么时候做。

周先生把纸翻过来,认真写了“沈禾”两个字,又添一张,请她们晚上去借住的祠堂。他说自己还得先走一趟上游,看看桥墩能落在哪里。

“走了还回来?”秋娘问。

“回来。我的包袱还在这里。”

傍晚,天忽然下雨。秋娘把阿禾叫回来,没让她去祠堂。那件家里唯一能挡雨的蓑衣要留着明早下田,女儿穿着走一趟,半夜未必能干。她们围着灶坐了一阵,听见有人在外面叫门。

周先生的纸裹在油布里,鞋却湿透了。他带来一块废木板,说祠堂漏雨,想借这里坐一会儿。秋娘挪出凳子,把油灯拨亮。周先生先教孩子握炭,再写那个总缺的一点。他没有夸阿禾一学就会,写歪了就让她擦掉,重新来。

阿禾练了十几遍,终于把两个字写得差不多大。她捧着木板,半晌不肯放下。

秋娘把第二天要交的粮单拿过来,请先生看看。每次领完粮单,她都找别人念,念过就用绳系好。周先生看了一遍,没说谁算错,也没许诺替她讨回什么,只把几个常见的数目拆开,教她一个一个认。

她认得很慢。“三”和“五”总混,手上又习惯了握镰刀,把细炭折断两回。阿禾忍着不笑,到后来主动搬了小凳,替母亲举灯。

雨下了一夜。次日去田里,秋娘记起昨晚那几笔,竟在泥上写对了一个数。她蹲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抹平,继续做活。

桥没有像村人盼望的那样三天修好。周先生算出原来的两根梁都不能再用,新木头从山里运来,要许多人的工。里正翻了翻筹来的钱,说还差一截。有人提出照旧搭几块木板先过,明年再说。周先生把湿木片做的小桥压断,给他们看水涨起来时中间会受多大的力。

秋娘听不懂那些尺寸,却认出了纸上一个熟悉的“五”。她问清哪里还差工,和另外几户约好,轮流给做工的人送饭,省下原先雇灶的那一笔。

这一回她先把账记在木板上。哪家出了多少米、哪家来掌勺、哪天用了几担柴,都请周先生写在旁边,再照着描。谁家也没有一口答应包下所有饭食,她更没有动那袋系红绳的米。

秋尽时,新桥终于能走人。周先生也要离村。大家凑了盘缠,他按来时约定的工钱收下,剩下的交给里正买补桥用的桐油。阿禾想送他一个字,写了一个很大的“周”,末笔拖得长,像条小鱼。

秋娘则带来一小包晒干的菜,又取出两枚铜板。周先生要推回去,她拦了一下。

“阿禾的一课,用那碗饭抵过了。这两枚是我学认粮单的工钱。”她把菜另放到包袱上,“这是送的,路上能下饭。”

周先生收下铜板,把干菜扎好,郑重道谢。他走后,阿禾趴在桥栏上看了许久。秋娘没有催她,在桥头等着,直到风把袖口吹凉。

除夕那天,母女终于打开柜顶的米袋。阿禾量米,秋娘生火。临吃饭前,她从箱里取出那张粮单,在背面写下自己的名字。三个字挤得很近,最后一笔差点写出纸边。

她把纸举远些看,又放近,叫女儿先吃,别等饭凉。

· 全文完 ·

本作由 AI 以《宿五松山下荀媪家》的诗词意象为灵感创作。人物与情节均为虚构,并非原诗译写或诗人传记。

本书目录 · 1 章
  1. 一碗新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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