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de viagem de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柳树里没有人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637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鲍二添过柴,没有立刻坐。他先从墙角取来一只小罐,盛的是冷水,问阿汀要不要。她摇头,等他自己饮完,才把刀往前推半寸,像把一句一直在嘴边的话也推过去。
“是八月?”她问。
“二十一。”鲍二说,“那天屋漏,我记得,拿两只盆接,也没接住。”
阿汀盯着他空袖下的衣缝。她听过的故事里,人临末总还能说一整段话,立着,眼睛望着很远的地方。她原想问父亲留下了什么话。真正出口的却是有没有吃的,问完喉咙一紧,不知自己究竟想听有,还是想听没有。
鲍没只答一个字。他说那时尚有些谷,栗子也未吃到只剩壳,但谢成舟抢搬旧库湿书时受了寒,先咳,后来发热,能坐时还想拆书,不能坐时嫌屋里灯烟重。这里没有大夫,下山换来的几包寻常草根也未见效,病拖着,饭越吃越少,人便薄下去。
阿汀听见这些零碎,一点点将先前那个还能在七月独自回家的父亲,放到眼前这一块窄铺上。铺上现在是鲍的衣,她却已经不敢看太久。
“他为什么不去找我?”
这一句比前一问轻,鲍却许久没答。最后他说谢匠知道妻子已去,也知道孩子寄在谢杏家,散放之后没立刻去,是想先寻回家里能用的木料,攒一点接人的米。不是觉得女儿不重要,是总以为过几日便能去,总嫌两手空空不好到亲戚家门前。
阿汀的嘴角动一下,像听见一个不喜欢的笑话。她想起谢杏往每个捎话人手里塞小饼,说只要有消息,别管人混得如何,告诉他回来。她从没听谁要求父亲带米,自己那两文也不是留着买他的好东西,只想够上一次船。
鲍看她不答,没催原谅父亲。他说也有人劝过,谢匠应着,第二天又替另一家修断腿的凳;人做活总有看得见的下一件,回去见孩子却不知道第一句话如何说,便一日推一日。说完他看自己的炭袋,仿佛怕这些话也成了替死者抹平的借口,索性停住。
阿汀将刀拿回来,握住裹着油布的刀刃。她忽然有一点怒,怒他病了还要修凳,怒他怕丢人却不怕自己在六个渡口白等,怒自己方才一听七月见过,就以为天地又开了一道门。这怒里很快涌出更重的东西,她坐直,想先把它压回去。
鲍从草下抽出半片刻版,刻的是门神衣边,一只鞋尚没刻完,鞋尖只是浅浅一道。不是路图,也没有父名,木边却有熟悉的挑刀痕。她一看便认得父亲,平常他嫌刻这种衣边费眼,总说买的人只看脸,自己又偏忍不住把末端细纹补齐。
“他最后在做这个。”鲍说,“接了一家的活,想换一小袋谷。没刻完,那家也走了,剩下的木就搁这儿。”
阿汀问能不能带,鲍点头,说不是自己拿着才算照料过他。她先将木版贴在膝前,又怕新袖被刀痕挂,拿布垫住。那一刻她终于哭了,没有喊,眼泪先掉到木版上,沿门神没刻完的鞋口聚成一小点亮。
她伸袖去擦,袖口沾着窑边的炭灰,擦出浅黑一道,更急。鲍递来干净些的旧布,她接过去,一边擦一边哭,怎么都不能让那块木回到方才干的样子。哭到喘不上气,她把脸埋到袖里,木版牢牢夹在两腿间,怕一松开,连这一点也会叫人收走。
桑莲听见,进门没有围过来,先给火添柴,免夜凉。鲍想说别哭了,张口又忍住,只将罐里水换成温的,放到她能拿到的位置。女孩许久才摸到水,喝一口就呛,自己按着胸口,嫌旁人的手来得太快。
哭过以后,她忽然饿得厉害,胃里一缩一缩,先是忍,后来去看火边那口小锅。桑莲见她望,取碗舀出剩的一点栗糊,糊已经冷了,上头结一层薄皮。她用勺尖戳破,想请人不要看自己,桑莲却正背着身补衣,鲍低头理炭袋。
她吃得急,吃到碗底只剩一圈干边,又用手指刮来咽了。咽完才觉羞,低头找水洗指。桑莲往盆里添一点温水,她说不必多,明早还要用,手只伸到水边,挨个抹净。木版上的湿印尚未干,她吃过后仍旧想哭,便将碗放好,重新坐回原处。
下窑的沈听见有哭声,没有上来。安原想告诉他人找到了、话说清了,走到沈跟前才觉这话错,找到的分明是一个死讯。他只说鲍已经回来,今夜让孩子在上窑,桑莲照看。沈点头,把原来要递上去的一小包净布放在石边,没叫安一定送进她手。
后半夜阿汀又问父亲临末说了什么。鲍说不是谁一口问就有一大段的话,谢匠那天嫌门板漏风,叫把挡板往里移一寸,后来要温水,喝了些,便不大说话。阿汀低头,忽然记起母亲也最烦他移凳,离墙近一寸、离灶远半寸,做好的物件总要再试一回。
“他说找我吗?”
鲍望她,答在病前托一名换米人捎过口信往江渡,究竟送没送到,自己不知道。临末那一日没再提,不该为让她好受就编出来。他说得慢,声音哑,女孩没有因此恨他,反倒因终于没人替父亲补出漂亮的话,能把那口气一点点咽下。
天亮后去看葬处。离上窑不远,绕一道低坡,几棵杂树间两堆土,一堆属于先前过路的老妪,另一堆新一些。没有刻名碑,鲍用三块薄石排在父亲那一边,雨冲过,土面低了,只剩半块石露着。阿汀先拨开薄土,将另外两块的边也摸出来,数清才跪下。
桑莲陪到坡口,留他们在里头。阿汀将木版放在膝前,像来给父看做坏的东西,要等他指出哪一刀太深。她很想把自己这一路写成父名字的那张纸也留下,转念又怕雨烂了,便只拿出看一遍,再贴身收好。
她从土边拾一小块木,想刻名,刀初出,手却一直抖。鲍问要不要自己扶,她摇头,试到第三下,木角裂开了,谢字还没起头。她将那块木放回去,沿那三块石再添两块,叫下一次来的人不至全看不见。
回去路上,她问父亲有没有给别人刻过一样的三道浪。鲍答有,补过的书、搬家的箱,有些人要记得哪块是自家的,他顺手便刻;后来几名匠用它认换过衬纸的册,消息才有机会夹着走。但也不是每个浪纹都出他手,别的工坊有别的画法,须看第三道浅尾。
“那他说书到哪里,人就到哪里,根本不对。”她低声说。
鲍点头:“不对。书能换手,人走得没它那么远。”
阿汀停住,在坡边坐了片刻。她还记得九岁那年父亲蹲着把纹画到自己掌上,说得像真有一条不怕走失的路。如今她的手掌长大,早没了那道临时划的线;她却用好几年,仍想把每本有记号的书认作一只肯牵自己的手。
回窑时苗芽端来水,阿汀接住,没像昨日说不吃。刀与木版放在她脚边,一样冷、一样硬,谁也没有因此再站回她面前。她喝完,又问苗芽鞋能不能穿,孩子点头,说夜里没掉。阿汀听见这句话,手在孩子鞋耳上摸了一回,替把滑出去的线头重新塞好。
沈在门外见她回来,站起得急,伤脚碰到石。他想问她怎样,看见眼睛便住口。阿汀望他一阵,没有让他来陪自己认墓,也没叫他解释什么,只说爹是八月二十一,不是昨天。沈答听见了,认真将那日子念一遍,不用很久以前或早就没有这类词替换。
她抱着木版从他身旁过去,走向能照到一点日光的地方。日光还冷,她把两只短袖伸直,露出手腕,慢慢擦掉版上昨夜的黑痕。门神那一只未刻完的鞋,尖上仍只有一道浅线,她看着看着,终于没有再试着替父亲补最后那一刀。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romance longo original, escrito com auxílio de IA, amplia o sentido poético de 《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Após as desordens e separações, exilado em Yelang por graça imperial, recordo antigas viagens e exponho meus sentimentos ao governador Wei Liangzai de Jiangxia), de Li Bai, e um conto original deste site. Os personagens, a época, as instituições e o enredo têm ambientação imaginária; não se trata de uma biografia do poeta nem de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o poema origi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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