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longo de costumes e fronteiras numa China antiga imaginária
改过的夏衣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1999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赵禾走后,屋里的钟点便散了。阿霜没有漏壶,只看灶里的柴烧到哪一节,望窗纸上雪影忽而密、忽而疏。韩氏坐在木橇旁,很久不动,霍叶给她端水,她也不接。门外的男人轮换着说话,有人问曹闻来了没有,有人叫霍载把脚离火堆远些,别烤坏皮靴。
少年喝过一点粥,靠墙睡去。睡梦里他把两只手塞进腋下,身子仍一抽一抽地抖。阿霜将灶膛中最湿的一根木头抽出,换上两根细柴。火起来,屋里才略有暖意。那根湿木躺在她脚边,刚烧过的焦痕还在冒烟,她用脚踢远,忽然想起上一个冬天,也是这样舍不得添干柴。
那件改给赵禾的夏衣,先前在箱里等了大半年。军中送信那年秋天,婆母不许剪,谁都说等来年或有人带准信。来年春天等到河冰化,夏天等到征回的丁口,秋天等到卖马的脚客,没再等到同队的人。前月赵禾搬粮时露着一片肩,衣服磨得透亮,她才抱出那件夏布衫。
剪下第一块袖边时,针扎进了她的指尖。小麦在旁说先放一放,她却怪弟媳故意碍事,说布拿出来就要赶紧用,搁着招霉。小麦红了脸,拿着另半截布出去。等缝成,她去赵家,才晓得那一日小麦也正替她留一块补袄的厚布,她在屋里坐着,听小麦当没事似的说正好,都用得着。
阿霜蹲在灶前,将膝上结硬的裙角朝火翻了一翻。她的棉衣左肩有块旧补,针脚粗,还是自己入冬前赶着缝的。她本想等霍叶闲了讨两行细针脚,霍叶来借针时,她却只给了最短的一根。想起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她竟比方才更难受。好像霍平回来的时候,偏要把她这些藏起的吝啬也照见。
“箱子还空么?”韩氏忽然问。
阿霜顺她目光看向东角。那里有只旧粮箱,樟木做的,早年也装过被褥,箱盖一边起翘,霍平曾想换块好木,后来被她拦了。她说空。韩氏便道:“别放到明日。地上潮。”阿霜低头看看垫橇的木墩,说先等问清,明早再弄。
“你还等什么?”
“等他话里头有没有别的。”
韩氏眼里的光一下硬了。“你自己说右臂是他。”
“我不是说骨头。我是说他怎么死的。”阿霜觉得自己一直在重复这句话,越说越像替地上那孩子遮掩。她不再辩,拿布擦粮箱。箱盖掀开,一股旧粟糠气散出来,里面有几粒掉进缝里的米,她用指甲抠出来,放进废草筐。韩氏看她抠得仔细,忽然说,你拿给鸡也好,何必连这个都留着。
“家里没鸡。”阿霜说。
她们又静下来。霍平出门前卖掉了最后两只鸡,说省下饲料,省下姐姐——他总爱这样逗她,跟着赵禾叫她一声姐姐——起早摸鸡窝。阿霜为这桩事同他拌过嘴。鸡卖了的钱,他借一半给堂弟霍载,霍载那时要换一头耕牛,换好便还,到临走也没还。后来牛被牵走,谁也没再提过。
韩氏看着箱底,不知是不是也想起了这笔钱。她过了一会儿说:“平儿没跟我说要把两只都卖。”阿霜本来想接一句,他向来先做后说;看见婆母的手,又忍住了。那手正在摸骨包外露出的破布角,一下一下,像给睡着的孩子掖衣。
少年被院里的马嘶惊醒,抬头时身子一挣,半边脸映在火里。他先找那支箭,见箭在阿霜手边,又瞥向门。韩氏立刻站起来。少年将两手放在膝上,不动了。阿霜用木勺敲一下碗沿,把剩下的一点稀粥推近。他伸手之前,先朝韩氏看一眼。她没有点头,他便等着,水汽一寸寸从碗里散尽。
“给他就给他,看我做什么。”韩氏说。
阿霜把碗塞到他手里。少年喝得慢些了,嘴唇碰到缺口,渗出一点血。他用舌尖舔去,继续喝。阿霜看见,夺回碗想换只好的。他误以为不许再吃,连忙把瓦碟朝她推,指着碟里的黑饼,又指锅,做一个交换的手势。阿霜忽然恼起来:“谁要你的饼!”
声音太大,韩氏抬头,门外也有人应。阿霜低下声,找了另一只碗,把粥倒过去。少年接了,低着头不再看她。那几块碎饼仍躺在瓦碟里,有一块边缘沾了他的水。她犹豫片刻,自己掰一小角放入口,硬得几乎咬不动。少年望见,目光才略略松开。
霍叶进屋添了一趟热水,停在后窗旁。窗枢上年久的麻绳被风吹松,窗页轻轻颤着,她要把结系紧,阿霜过去接手。霍叶道:“你家窗后那棵枯树倒了,去年我见还是立着的。”阿霜说上月砍了,树根挡柴道,剩下的桩倒还能踩。她说得寻常,手却无意中摸了摸窗下的木沿。
“你去歇着吧。”阿霜说。
霍叶望一眼韩氏,未走,只去灶边给自己留一点热。她的指尖冻红,有个针眼刚结血痂。阿霜将借出去的那根短针收回,换一根长的递给她,说缝棉衣用这个。霍叶不明所以,接过去,别在自己的襟角,转身又出了屋。门外霍廷问她在里头磨蹭什么,她答给伯娘送水。
韩氏把这一来一去看在眼里,说你别为难她。阿霜刚生出的那点软顿时又被顶回,答我哪里为难她。她们各自坐着,谁也不肯先去看谁。灶火落下些,少年睡意再起,却不敢再闭眼,头一垂便立刻抬起。阿霜看着他,忽然明白自己是在等他说一句足以推翻骨头的话,等得连他的困乏都不能容忍。
她起身取破毡,将毡的干半边搭在他膝上。少年没有道谢,只用一只手握住毡边,眼睛合上。阿霜坐回灶旁,拿起那件自己已经补过的棉衣角,把没有剪净的线头拔了。霍平那件旧冬衣仍压在箱底,厚,领口磨坏了,能改,却还没有改。她隔着衣箱看了很久,直到村南一声骡叫传过来,才猛地站起身。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é uma obra original escrita com auxílio de IA, desenvolvida a partir de 《北风行》 (Canção do vento norte), de Li Bai, e do conto original deste site 《白羽箭不射归人》 (Flechas de penas brancas não atingem quem regressa). Personagens, lugares e cronologia são fictícios; a obra não é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o poema original, nem uma biografia do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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