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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ioma

Um volume nas mãos

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de guerra e amadurecimento juvenil em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红绳里的赏钱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491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孟石领到赏钱的时候,赏官正用一截竹签剔牙。钱串搁在矮案上,还没有推给他。他先看见绳头那颗结:两股交拧,半途夹一根褪成粉白的细线,末端又绕回去,像一只缩着颈子的鸟。燕嫂编这个结,向来不肯剪净线尾,说留一点才好解。

他伸出去的手停了停。右掌伤口结了薄痂,指头一屈便发紧。赏官以为他嫌少,将竹筹往案上一磕:“二百四十文,点清。少一枚,出了这顶帐也不认。”

孟石把钱串提起来。钱重,红绳勒着两根手指;绳头在风里转了半圈,那根粉白细线又露出来。他想起一个人的右脚,脚跟全是泥,只有脚踝上一圈红还认得出。那只脚三日前被他推到坑底,推了两次,膝盖才肯弯。

“沈小满,”他问,“他还在东边营里?”

赏官没有看他:“哪个沈小满?”

“白榆村的。左眉这里有个口子。”他抬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头,“春天来的,比我早半年。”

案后那人先翻一册,又从压着酒盏的纸下抽出另一册。纸角黏住了,撕开时留下一小片字。他沿着名字往下划:“昨日斩首三级,升伍长。往北拨了。”

“昨日?”

“你认得他,还是来讨他的赏?”

孟石连忙摇头。赏官已叫下一人。他只得挪开,帐外两名骑卒挤进来,其中一人的刀鞘撞着他腰骨。他攥钱的手忽然一疼,痂边被扯出一点血。他低头用左手按住,红结压在掌根,看不出是哪一点红更深。

何定守在帐边等他,一见钱串便笑,露出一颗缺了角的牙:“好呀,总算轮到你。今夜别再啃半生的粟饭。”

孟石说自己手疼。何定不容他缩回去,扯开两根指头瞧了瞧:“浅口子,你若左边也这样,才好免去磨刀。走,今日烙饼。”

通向营外小市的路被空车轧成两道深槽,马粪和烂草泡在槽里。有人举着新得的布,故意从熟人眼前走过;有人把钱掖进袜里,坐在土上重系脚带。一个老兵蹲着替同伴缝袍肩,针穿不过硬结的血壳,低头咬断了线。孟石跟在何定身后,每过一辆草车便想问一句,小满真调走了么。到了嘴边,却成了饼多少钱。

卖饼的是个瘦妇人,案下放着吃奶的孩子。她听见甲片响,先将装钱的陶罐往里移,然后才揭锅盖。白汽升起来,孟石一下闻到葱油;他离家后再没闻过这么浓的油味。何定问她一口锅能出多少,后头两个同伍的也跟上来,叫着今日孟石得赏,得让大家沾一沾。

孟石本想只买两个,钱串已被何定托起。几枚钱碰在一起,声音又亮又脆。他突然想起出门那天,村里两口杀猪的大锅也这样掀着盖,叔父要他先吃肝,说吃了肝有胆。每一个人都望着他,连平日不肯赊粮的秦老头也端来一碗酒。他那时只怕上马时露怯,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六十文,饼和两盆热羹。”何定回头,“够不够意思?”

孟石点了头。他数出六十枚,往陶碗里放。一枚钱从碗沿落下,滚到孩子脚边,瘦妇人弯腰先抱孩子,再用脚尖将钱拨出来。孟石想替她捡,手碰着案脚,她已经站起身:“不用。”

六个人围着一段倒木坐下,饼掰开,油渗进硬甲缝。何定将羹里最大的萝卜块拨给孟石,说该让伤手的人补一补。另一个骑卒笑他只会算别人的钱,何定便把自己碗里那块也拨了出去。孟石捏着饼,第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吃到第二口,才发现从早晨起空着的胃正在抽痛。他很快把一整张吃完了。

“我问过小满,”他说。

何定嘴里还有东西:“他怎么?”

“赏官说升了伍长,往北去了。”

“那他该请你,怎么你请我们?”旁边人把饼皮在羹里一蘸,“下回再轮你。”

孟石望着他们,想找出谁脸上有一点迟疑。没有。一个人在挑羹里的沙,另一个把剩饼装进胸前,打算留给守夜的弟弟。何定只问他与小满是不是一乡,听他说隔一道篱笆,便说下次递家书可以省一次脚钱。升了伍长是件好事,说到这里,话就已经说完了。

午后的点名还未到,两人靠饼摊站了一会儿。何定把余羹刮进一只带缺口的碗,想借回去给发热的伙友,妇人不肯,说自己统共就这么几只,借走便再不见。何定还想拿军中的好木碗来换,被她冷着脸推开。最后孟石守着原碗,何定回营拿自家的钵,半刻后才气喘吁吁赶到。妇人接过碗,没有谢他们,只舀水洗了三遍。

何定有些恼:“咱们还站在她门口,能把她一口碗吞了?”

孟石看了眼她案下紧紧护着的陶罐,说兴许被人借过。何定哼了一声,仍用一片干荷叶仔细盖好钵口,没有将羹泼掉。走了几步,他又笑起来,跟孟石盘算来年轮休,想给娘带一双绒里鞋,不买成双,只买鞋底和里子,让家里自己缝。

孟石也想说家里的屋顶。叔父答应,若他得了整份赏,便把西边两间铺上新草,再换门槛。可那些木材要从山里拉,一辆车钱便抵得上眼前这串的一半。他将红绳绕在指节,默算了几遍,总觉得赏官该再点一次,兴许二百四十文会突然变多。何定问他还缺多少,他说等下一回。说完,“下一回”竟像已被谁许下了。

回营时,东面的旗被晚照透过,旗边破洞像一簇小火。孟石站住,望着旗脚下那匹白额马。马拴在马棚外,正侧着头咬肩窝,一只耳朵转来转去。它今天没有出营,也一样能将他送回住处。只要他不再往别处走。

何定从后面撞了他一下:“还剩多少?”

“一百八。”

“收好了。夜里有手比你还快的。”

孟石将钱重新串紧,想把红绳换成自己那条麻线,手却迟迟没有动。他想,编法一样算得什么,村里十几个妇人都见过燕嫂编结,谁也可以学。小满那么会骑马,第一次见他披甲便笑,说他像一捆被人竖起来的草。那样的人调到北营,原也说得过去。

可坑里那张脸并没被泥完全盖住。眉头上横着一道浅白的疤,像一粒剥开皮的麦仁。孟石把两条绳头扯到一样长,绕紧,再扯开。何定铺好睡处,喊他来帮忙搬一捆干草,他应着去了。草屑钻进领口,他忍着没拍,弯腰将草抱到了帐后。

夜饭仍是稀粟,锅里有点烧焦的气味。刚吃过饼的人照样来排队,何定替一个发热的伙友留了半碗,放在自己脚边。孟石端碗坐下时,身旁空出一截位置。他以前总以为小满哪天会从那儿挤进来,用肩顶他一下,嫌他占得太多。现在他把碗往那边挪了一点,又拿回膝头。

熄灯前,他将一百八十文塞进铺席下,用旧布包住,外面不再露红。右掌痂口沾了草灰,他挑不出来,去水桶边浸着洗。水很冷,疼意反倒叫他松了一口气。他记起三日前埋人的营夫也在这桶边洗过铲子,洗完没有回大帐,独自往东走了。

孟石从水里抬起手,听见远处有人唱家乡小调,只唱到第三句便忘了。隔帐有人替他续上,音调全错,两个人笑了起来。他裹好掌心,摸了一回铺席下的钱,提起空水罐,借着替人添水的由头,走出了帐。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é uma obra original escrita com auxílio de IA, desenvolvida a partir de 《后出塞五首》 (Cinco poemas posteriores sobre a marcha além da fronteira), de Du Fu, e do conto original deste site 《军旗下的空名字》 (Os nomes vazios sob a bandeira militar). Personagens, lugares e cronologia são fictícios; a obra não é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o poema original, nem uma biografia do poeta.

Sumário deste livro · 38 capítulos
  1. 红绳里的赏钱
  2. 右脚上的结
  3. 一匹白额马
  4. 门口的白布
  5. 借来的新袍
  6. 夜饭不添人
  7. 芦湾晒寒衣
  8. 十斤粮的价
  9. 桌上的一段红
  10. 不肯喊叔的人
  11. 草灰盖不住
  12. 没有送到的信
  13. 马槽边的刑杖
  14. 半袋粗饼
  15. 不能偷的旗
  16. 押草的空额
  17. 一张芦席
  18. 旧鞍卸下时
  19. 石梁日初白
  20. 叉尖落处
  21. 三支箭
  22. 下游一声喊
  23. 药烟不到旗边
  24. 谁来关这扇门
  25. 送粮的人来了
  26. 旗后的人
  27. 旧册不能当饭
  28. 河边洗衣声
  29. 用过的凭牌
  30. 桥板上的箭痕
  31. 离镇前一碗汤
  32. 不写功名
  33. 山口风来
  34. 霜落小满家
  35. 冬草不识名
  36. 新麻出水
  37. 鞍带还在
  38. 河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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