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de guerra e amadurecimento juvenil em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夜饭不添人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445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午后的米舂得极慢。两名役夫握着一根长木杵,抬起再砸落,一人先软了腰,杵便斜到臼沿,将米粒溅进泥里。季成站在旁边催,右手不敢使力,只能用左手将晒米的席角往里扯。孟石从马棚绕来,看见他先躲了一下。
“替我搭把手。”季成朝他身后说。
孟石回头,后头并没有人。他这才明白话是对自己说的,挽起袖,与高个役夫换了位置。木杵碰上掌心,痂像被砂磨,他只得把右手往上挪一点,靠左臂出力。舂了不过三十下,后背便全是汗,高个役夫坐在墙边,用土块慢慢捶自己的小腿。
季成去锅边领饭。锅旁的木片上画着道子,一个名字一小碗,他每领一碗便移到自己带来的木盘里。到最后仍空两格,伙夫不肯给,说看见的就这么几个人,哪有两张嘴吃两回饭。季成指墙边,说两人出去拾柴未归,不领,夜里拿什么给他们。
伙夫认得他,脸上的绷带还是早晨何定包的,却仍不松口:“你给我弄个条子。往后问我多出去的米,我拿你顶?”
季成背过身,咽了一下,向旁边端碗的人借一口。那人不肯,他又换一个,第四个人终于将粥拨给他一点,连米汤也没有带。孟石看着自己方才挣出来的那份,里面比役夫的稠,放在木盘边上。
“这碗不用记我的。”他说。
季成看了看,没有谢,先分到两个空碗里,再添清水。他将多出的一只碗倒扣,挡住碗底花纹,才端往墙脚。刚才舂米时几乎站不直的人,一见饭盘,都自己挪了过来,不用谁叫。孟石退到墙外,摸了摸袖内的钱,没有取;钱在此刻竟远不如半碗粥管用,他又不知该向谁买。
等众人吃完,季成让孟石帮洗碗。两人到了井边,水上漂着碎叶,季成顺手一拨,红色的线头从袖口掉下来。孟石蹲着没有抬眼,问他平日拾来的散钱都给谁。季成拿木碗的手一顿,碗沿便磕掉了一小片。
“你前夜没问完?”
孟石从怀里掏出包钱的布,掀开一角。季成一看那结,脸色很难看,先去瞧井另一边挑水的兵,等人走了,才低声叫他收好。
“是这个?”孟石不肯收,“我认得这个人的娘。”
季成伸手要拉他,他以为对方来拿钱,猛地一缩。布包散开,几枚钱掉在井台边,两个人同时弯腰。一枚已滚向井沿,季成用伤腕挡住,疼得倒抽气,却仍紧紧按住那钱,没有让它掉下去。
孟石蹲下来重新点。季成没有帮,只用左手在衣上抹泥,说埋人那天,他拾到一只破钱囊,口上的绳有两段,长的还穿着,短的散了。他捡的钱有些在囊里,有些落在外头,凑作一堆,拿那长绳串住。军里临时要绳串散赏,他交上去了,留两枚钱买盐。
“你拿了小满的东西。”
“我那时不知道他叫小满。”
“知道就不拿?”
季成抬起脸:“你要听我说不拿?”
孟石手里的钱沉了下去。他原以为问出红绳从何而来,自己便能将什么分开:谁拾的钱,谁领的赏,谁死在坑里。可季成承认得这样快,连可供争辩的谎也没有。他想发火,又想到刚才木盘里那两个被掺了水的碗,一时气得喘不匀,只能反复把绳穿过钱孔。
季成不劝。他将破碗洗净,端到阳光下查看缺口,手指在豁处摸了几次,用一块布包起来,说夜里分粥还用得上。孟石这才看见他右腕有圈陈旧的鼓包,新伤蹭在旧伤上,肿得比早晨更高。
“脚上那一段,”孟石问,“还在?”
“在。”
“你没取?”
季成说那是打死结的,取它干什么。钱囊上的能解,脚上的要剪,他不费那事。孟石想象他伏在死人身边解那个活扣,忽然记起燕嫂编时常拿针挑松,说男孩子都手笨,打得太紧,到时谁替他解。季成将钱交给赏官的那一刻,不可能听见这句话。
井那头有人叫季成,来人只传一句,今夜役棚点饭不添名字,少了自己补,别再拿死人凑。他说得轻佻,像在逗一个向来爱钻空子的穷人。季成等他走远,将一只湿碗用力扣在井台上。水溅到孟石袍脚,他马上又蹲下,像怕碗也裂了。
“谁是死人?”孟石问。
季成没有答。孟石说领赏那日,赏册还说小满前一天才立功,若小满不在,也该早早报了,不然家里一直等,等到冬天,春天,还得等。他越说越快,说到最后像替一个不在场的人催饭,急得脖子发红。
“你真不懂,还是不肯懂?”季成问。
孟石望着他。季成将木盘端起又放下,压低了声音:“他的名字在,就有他一份米。划掉了,役夫还能吃多少?”
孟石想起早晨新进营的粮车,邱弼拿出的银铃,还有何定碗里那一粒没洗掉的泥。“可是战功呢?”
季成眼皮颤了一下,忽然叫他回去。孟石挡在井台与墙之间,问活着的人为何不拿自己名下的功,偏要记给死者。季成将他的手拨开,刚要走,又听他说,自己那一份二百四十文里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事。那只木盘终于没端稳,四只碗撞在一起,声音很大。
“说轻点。”季成弯下腰,把碗一只只扶好,“我没到赏台底下站过。谁怎么报、怎么记,你找给你钱的人问。我只会埋。”
说完他端盘往回,走得比平日快。孟石追了两步,发现另一侧围墙下站着个守夜卒,像在等换班,也像在看两人争什么。他停住,不再跟。季成经过守夜卒,低头让了路,眼睛一直望着木盘,没有看孟石。
一直到将晚,季成才从马棚后找到他。孟石正替邵辛收一根晒干的腹带,见他来,手没停。季成站在棚角,拿草茎剔鞋缝里的泥,说有些东西,他若真想知道,就得看见活着的。孟石转过身,问谁活着,季成却先问他是不是一个人,别带何定,也别领别的兵。
“那人不信穿你这身的。”季成说。
孟石解开厚袍,想换下。季成立刻按住:“别在这里动。给谁看呢?”
他抬起下巴,指向河湾东边,隔着水汽,只见一层矮矮的灰芦。那里是早年废下来的营地,雨天低处积水,兵们都说夜里看见鬼火。孟石去河边饮过马,知道一段路,再远便没走过。季成告诉他,沿高埂走,过一棵斜柳往下,别把马踏进软地。
“我去了,你会不会——”孟石问到一半,没说下去。
季成伸出两只空手给他看,手心上结满硬皮,右腕仍在发抖。“我还要分夜饭。”
孟石等到拴马的人散了,才牵白额出棚。他对巡夜的说去东边饮马,那人认得上午出过粮车的他,便让他赶在晚点前回来。往东的低路一夜没干,靴底踩下去,泥从两边鼓起。他想绕到草上,马却执意踏旧车辙,只好任它走。
过斜柳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排脚印与马蹄印留在一块浅白泥里,整整齐齐,像才写下的字。暮色正从河上升起来,他看不懂那字,只用树枝在最深的一处拨了拨。枝尖很快折断,他将半截枝插回泥里,牵马沿埂继续向东。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é uma obra original escrita com auxílio de IA, desenvolvida a partir de 《后出塞五首》 (Cinco poemas posteriores sobre a marcha além da fronteira), de Du Fu, e do conto original deste site 《军旗下的空名字》 (Os nomes vazios sob a bandeira militar). Personagens, lugares e cronologia são fictícios; a obra não é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o poema original, nem uma biografia do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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