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de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sobre a vida social e um reencontro na velhice
女儿找过的山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504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吴茵在枯槐下接过那只草鞋时,已经从山下往返了两次。她认得鞋头靠右补的结,绳头还是她上个月剪的。鞋底一侧陷着碎白石,与她一路踩来的黄土不同。石照问她是不是父亲的,她答是,接着把手伸进另一只袖里,才想起自己没有带能包鞋的布。
男孩把布袋给了她,又说宋家嫂子去西头找了。他说得很急,连同老郭指的沟、半道拖痕,一口气说完,末了才取出压扁的饭团。吴茵看着米粒中夹着的咸菜,腹内忽然抽了一下,扭头干呕,却什么也没吐出来。石照慌了,要去找他娘。
“不是病,饿的。”她扶住树,等那股酸气过去。饭团已经冷了,她慢慢嚼着,先吃一半,另一半仍用布角包起。林外有担柴人下来,她拦着问有没有见过父亲。担柴人没见,望了望草鞋,说老人脚程慢,不会走很远。这是她从昨夜听到的第六回,吴茵没再答。
昨晚父亲也曾走得很慢。从前院到灶间,他停在门槛上,挪了半天的脚,嫌地上的阴影像一道沟。她左手抱着余葵,右手端热粥,只好说哪有沟,跨过来就是。父亲便不走了,站在门外说有人挖坏了地。她看着快洒出的粥,一阵没有来由的恼,语声高起来:“日日走的,你自己看!”
余葵被吓哭了,粥也洒了一点。她把碗搁下,回头才发现父亲伸了手,一直没等到她接。他要的究竟是拉一把,还是把碗递过去,她如今已经不能问。那时她重新放软声音,站到门外同他走,他跨过去便忘了方才的争执,专心挑粥里的一小片葱,把它放在桌边给一个不在场的人看。
她把下午取回的那只酒壶放在水缸旁,草绳没有解。父亲拿起来摇过,问酒要送哪里。她说送不成了,自家留着。他笑了一下,说留的酒才是好酒。她并没有陪他笑,心里仍在翻宋家那两桌生意,想着拒她的是味道、价钱,还是那些她听不懂的旧事。
桌角另压着一张新裁的布,给酒坛做护套用。往年母亲在时,最细的缝总留给母亲,她一边做一边挑吴茵裁得不直。现在一刀切歪,已没有那个人坐在灯下说她。吴茵曾为不必再听那些挑剔而轻松过那么一刻,紧接着便被自己的轻松吓住。她把歪了的边重新折回去,宁肯多用一截线,也没有重裁。
她想卖出两坛新酒,不只是要凑眼前的米钱。她想知道少了母亲的那双手,这个家还能不能照旧做一件完整的事。为这点说不出口的念头,宋家拒她时,她才比听见价钱不成更难堪。如今布套仍在桌边,父亲却找不着了,她再看不见那点急着往前的心思,却记得自己昨夜竟没有同他笑那一下。
余岑临出门时约好了,石砦的磨要修两日,住在人家柴房,带一半工钱回来。他走后,小的总问爹,父亲也问爹去了哪里。她解释一遍又一遍,到夜里竟把给两个人的话说混了。给余葵擦脸时,她说外公不是去修磨;转过身又问父亲是不是要抱红纸鱼。父亲望着她,似乎觉得她比自己还糊涂。
后来孩子睡了,她在灯下缝一件要交给客人的酒坛布套。针尖扎进指腹,她吮掉一点血,伏在桌上歇眼。不知睡了多久,凉气先到脚背,她才惊醒。后门开着,门闩半截搭在环上。她起先以为父亲去井旁方便,叫了两声,院里只有没有收的竹匾,被风轻轻刮着。
他不在井边,也不在前院。她把灯提到房里,床上叠好的被子没有动,凳子边的草鞋少一双。她翻过一圈才看见水缸旁空了,酒壶不在。父亲自己松开了门闩,自己拿壶走的;那两件事他仍会做,她竟为他晚饭时跨不过一道门槛,误以为夜里也不会走远。
她不敢把余葵独自留在屋里,连被抱起,去敲石照家的门。男孩的母亲还没睡稳,头发只绾了一半,先伸手接过孩子,说她去吧。吴茵又跑回院里,提灯将柴垛、酒缸后、放谷的空棚照过。几处他从前爱歇脚的地方,她喊得比别处久,怕父亲只是躲着她。
到后来,她连那句高声的“自己看”也喊了出来,接着又改成“我拉你”。石照提着他家的一盏小灯跟出来,她才咽住后半句话。他只有十三岁,眼角还粘着刚醒的白痕。她让他叫醒茶棚主人,再去请两个住得近的挑夫。夜路不能只靠孩子跑,她这时总算想起还有别人。
他们分着找过枯槐以上的坡,新垒的墙、晒竹场、庙旁能避风的檐,都看过了。直到天亮,一条旧柴道才显出半串脚印,前夜露水重,泥面上留下草鞋边的浅格子。走到岔路又没了,硬地上来来去去的人太多,谁也不敢说那是父亲的。两个挑夫到了做工时辰,一人留下继续陪她,另一个答应去镇口传话。
她请他顺道告诉巡更的人,再托前往石砦送木楔的骡车捎信。骡车不会等一个失踪的人改道,只能等车主将货装好再走。吴茵把余岑所在那家磨坊的姓、门口两棵树说了两回,怕送信的人在十八里外还要挨家打听。说完她才意识到,余岑若立刻动身,回来也要过午,不能一喊就出现在山脚。
她原想说不必惊动他,让他做完手头工。那话到了舌尖又停住。她已经一夜没有睡,双腿里有一阵一阵的空,若把能来的人都推回去,父亲也不会因此少受一点冷。她取出钱,交给帮她跑腿的人,请他路上买碗茶喝。那人没收,只叫她认准自己还能走多远,累了就在路边等,不要又多找一个。
如今石照带来宋棠的话,西头的路总算有了一点形状。吴茵想起昨日在钱家关上的那扇窗,心里先疼一下,紧接着又为自己这时候还计较而恼。她把剩的饭团塞进嘴里,问石照能不能回去告诉他娘,她还不回,小葵要吃的米在灶旁陶罐里,别拿封口的酒米煮。
“我娘知道。”男孩说。
“她不知道的。那只罐我昨晚才挪的。”吴茵说完,发现自己抓着他手腕太用力,赶紧放开。他缩了缩手,把罐子的位置复述一遍,又说宋家嫂子挂了空牌,今日不卖酒。吴茵低头看那只草鞋,松脱的绳子被她捏成了一个死结。
她没有把宋棠的帮忙当成不必再找的凭据。一个近五十的人,脚跟前天就走坏了,吴茵见过她坐在院里偷偷挪鞋。她让陪着自己的挑夫沿沟去看,自己带草鞋绕倒墙,两人约在午后的晒麻场碰头,谁得到消息便托人往另一处传。西边不止一条路,她也不确定父亲是不是去了那里。
午后太阳升到柴棚上,余岑尚未回来。她在晒麻场见着那个挑夫,听他说有老人天蒙蒙亮时见过提壶的人,宋家嫂子已经问过去。她抹了把脸,没有往回看山。那山上有热饭、干衣服和孩子,她想着这些,反倒比空着肚子时更想哭。
沿旧堤走到中段,一个送鱼的认出余岑家那只布袋,叫住她,递来半张被汗浸湿的纸。纸上只有磨坊主人代写的一行话,说余师傅午前已接信往回赶,石楔留在那边,明日再议。她将纸折小,夹进衣襟。没有哪件事因这行字立刻容易起来,可她终于不再一边走,一边朝通往石砦的路上张望。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é uma obra original escrita com auxílio de IA, desenvolvida a partir de 《浪淘沙·九日从吴见山觅酒》 (Ao som de Langtao Sha · Em busca de bebida com Wu Jianshan no nono dia), de Wu Wenying, e do conto original deste site 《九日无人认故人》 (No nono dia, ninguém reconhece o velho amigo). Personagens, lugares e cronologia são fictícios; a obra não é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o poema original, nem uma biografia do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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