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de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sobre a vida social e um reencontro na velhice
第三只绿杯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436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宋棠要把绿杯收进柜里,窗边那人却以为是给自己的,伸过手来。
她将杯往怀中让了让,另一只手取过桌上的粗盏。那人没有留意,接了便喝,嫌今日酒淡,嘴角沾一粒花生皮。宋棠看着那点红皮,原想问他一碟花生还够不够,出口却说这坛上月你也喝过。他笑,说上月自己尚年轻,今月又老了一回,嘴自然比从前难伺候。
同桌的人让他先把杯里那口喝完,别一老就专挑别人的不好。两人争起来,宋棠趁势把绿杯藏到围裙后,走回柜前。
九月九,店里只有这两桌客人。墙上挂的一束黄菊是儿媳早晨带回的,买菜的人硬塞,花梗挤在豆角下面,折过一半,插起来仍倔强地朝窗外伸。宋棠看见便想去扶,手里有杯,只用肩推开柜门。里头原放细口酒壶的位置空着,她将杯搁进去,又觉太靠边,取出,沿底抹了一圈。
杯底一道淡白的痕没抹掉。
张慕枝在灶后问娘,汤里的胡椒要不要再添。宋棠说少放,自己才答完,那桌嫌酒淡的已经朝里喊,今日这汤若也不辣,重阳便少了一半。慕枝笑,让他先吃一口再说,勺碰锅沿,一股胡椒气飘出来,呛得灶前的小姑娘连打两个喷嚏。
钱盼只有三岁,第二个喷嚏打得自己都惊了,抬头朝祖母望。宋棠拿帕替她擦,孩子先躲,硬把湿脸往她围裙上蹭,蹭出一块深色。她骂小狗,孩子听见熟悉的两个字,便笑着又贴过来,手指够那只藏得很好的杯。
宋棠按住小手,叫去拿自己的碗。
“一样绿。”孩子说。
她那只小碗是青里泛灰,碗外一只鸡已经掉去半边翅。宋棠原要说不一样,看孩子认真比着,话到嘴边,改成那你把鸡也给我看看。钱盼立即回身去找,找到以后又不肯交,说鸡在吃饭,先不许打扰。
慕枝从里头出来,端着一碟切好的腌瓜,先放客桌,再来接女儿。她看见婆婆手中杯,目光停了一瞬,转而说窗缝进风,刚擦的桌又有灰,午后拿旧纸糊一小条可好。宋棠说今日先别糊,声音比原想的快。慕枝应了,抱起孩子往后走,没再问那一小条究竟挡着什么。
宋棠等她转身,伸指碰了碰窗下那张空凳。
凳面晒出一点暖,靠窗的角却仍凉。她把绿杯放上去,自己退半步,仿佛只要看得离远些,便能知道这一年摆得是否同上一年一样。客人忽然叫她取醋,她回身去拿,回来经过时,衣襟带出一阵小风,杯中那一点洗过未干的水轻轻晃了晃。
钱季安从后门搬进一袋米,肩上麻绳勒得衣褂起皱。他见窗边又摆着杯,侧身绕过去,袋角没有碰到凳脚。米放下,他直起腰,朝母亲摊手,说这回可没撒,昨日那几粒是袋底自己漏,不是他只顾看河边的船。
宋棠低头,果然一粒也没有。她正要笑,儿子又道,明日若天晴,他想同慕枝带孩子去上游半日,上午那批货自己今日先接进来,午后汤饭少做些。宋棠问两个人一齐去么,季安答不然自己一人带盼儿,回来只怕要少半条命。
她想说店里如何,又看见慕枝在门里朝丈夫使眼色,嘴角那一点笑收不住,便只问午饭以前回不回。儿子说尽量赶,若晚,托烧饼的裴姨捎一句。他说着去洗肩上的米屑,水顺手肘落,像已经替那半日高兴起来。
宋棠把柜上的抹布叠过两折,放下,又展开。
她四十九岁,做饭开坛、看人几口酒后会赖半文,都比二十九岁时熟。别人唤一声宋娘,她不用抬头便知道是前桌添盏,还是后巷借火。儿子如今也会将麻袋让开一只旧杯了,走路时肩背同钱鹤生年轻那会儿很像;可若她真提出来,他又要说爹才不这样走,自己记得清楚。
她没有在今日提钱鹤生。
店外一阵脚步急,门帘掀得高,一个少年抱着酒壶进来。壶不大,肚上缠了两圈草绳,少年走到柜前,先将绳托稳,才放下,随后把两只手交替往衣上擦。宋棠以为是替谁打酒的,问要几合,他摇头,说自己是送来的。
“北山吴家的,叫您尝今年新开的。”他说。
他说完又补,若喜欢,明日可以先订一小坛,不必同人一齐上坡搬。话显然背过,背到最后自己也怕忘,抬眼看梁,嘴唇还无声动两下。宋棠问谁家孩子,才知是前院石家的石照,前两年给人送柴时瘦得像一只筐柄,如今裤脚已短了一截。
客人听见新酒,举盏叫先给自己尝,若比宋娘这坛好,今日便算她运气不好。少年当真要伸手取壶,宋棠将草绳按住,说人家送到我手里,你倒先替我作主。那桌人笑,少年耳根红起来,退到柜边,望见钱盼探头,又拿手比她高了多少。
宋棠拔塞时,壶口那根细麻丝缠住指甲。她挑开,用拇指抵稳,塞子轻轻一响,先出来的是菊香。
香并不浓,像一件收了很久、终于展开的薄衣,风从折里穿过,才有第二缕更低的味。她端到鼻前,手停住,那一点凉忽然从杯还没碰过的嘴里直落下去。石壁浸水的腥,井绳刚提起时潮湿的麻,还有晒得太热的院中,只有壶底仍贴着掌心的冰。
她从前嫌过这一口。
嫌泉水冷得没道理,明明已煮、已酿、已在桌上放了一会儿,咽下去仍仿佛带着井下的暗。那人便笑,叫她别把酒含着,连看三回都没让它少一滴,莫非要拿眼睛先尝。她那时会顶回去,说眼睛也比他的嘴准,等新娘来了才卖弄,自己只管卖豆花,不替谁尝。
她突然将壶放下,没放稳。
几滴酒扑到围裙,正落在钱盼蹭湿的那一块,深色更深。少年忙问是不是漏,宋棠摇头,手仍扶着壶口,直到听见自己的指甲在陶上轻碰,才慢慢松开。
“吴家谁叫你来的?”
石照答吴茵,前些日子才把后院几坛搬到前头。他说山上的吴伯也酿,不过客要买多少、哪日取,都问吴姨,别只听吴伯一句好,第二回来,人家又以为你是头一回。少年说到这里,似乎觉自己这样讲不大好,赶紧又添,吴伯人好,给他热饭吃。
宋棠没有跟着笑。
北山的院,她知道一处,院外那口井也知道。井栏上曾有一道细裂,临走的人说等秋后回来添石,省得她提一回水便说自己怕掉下去。她没有掉下去,井却从此远了。三十年间,街上换过门,河上的码头挪过地方,她连那道裂如今还在不在,也不曾再去看。
“吴伯叫什么?”她又问。
少年说自己都叫吴伯,名字得问前院。他见她不接话,声音低下来,问这壶是不是不能收。柜后锅响,慕枝叫汤快溢了,季安已经应着过去,客人还在为最后一碟花生猜拳。宋棠在这些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里,拿起壶,把壶口凑到唇边,抿了很小一口。
酒从喉间过去。她合上眼,再睁开,仍是自家的柜、自己的门,窗边那只杯却远得像隔了一段水。她把壶口重新塞好,问石照上山从哪一道走,昨日夜里下过露,坡上的石是不是还滑。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é uma obra original escrita com auxílio de IA, desenvolvida a partir de 《浪淘沙·九日从吴见山觅酒》 (Ao som de Langtao Sha · Em busca de bebida com Wu Jianshan no nono dia), de Wu Wenying, e do conto original deste site 《九日无人认故人》 (No nono dia, ninguém reconhece o velho amigo). Personagens, lugares e cronologia são fictícios; a obra não é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o poema original, nem uma biografia do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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