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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m volume nas mãos

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de artes marciais, mestres e discípulos em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最后一遍第三折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697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最后一遍合曲,纪南衡先让众人把脚下的东西全搬走。

一只水碗,两条包布,鲍七还从板缝里拈出一小块糖纸,认出是自己带来的,脸上笑得很窘。领奏看他一眼,没当众揭,只说河边可没人替他们找掉了的尺;曲完便收,各随所报的那一路走,不要奏到一半忽然想起谁家孩子在岸上。

正月十一傍晚,屋外已起风。阿槐试过旧筑,将包布叠在膝后,闻晦午后又来认过外样,说明日让他自己抱到最后,不叫车役先搬到使车里。那人说话仍同先前一样平,阿槐看他一只手在青囊系口上收过,便垂下眼,将自己那把普通木刀留在木房,没混到乐具里。

第三折从转声处起。鲍七吸气,这回他听清了,空出该留的地方,击尺才落。那两下曾想多加的声,如今手腕已会自己避开,曲从一班人的呼吸间走过去,不必每一处都争得让人先认出谁。纪南衡听到末尾,终于点头,叫明日照此,别到河风里反忘。

别人松一口气,阿槐却仍抱着器。完了便是闻来收,后头一折的尾音,在他耳里忽然短得不像那么多人唱过、击过的时辰。他想只走前两折,想叫领奏借口寒气重,早些收,开口前却先想到纪若答应,门主只会另叫自己到车后交器,并不会因少唱一段便不走那条路。

鲍七拍拍他肩,问今日总算肯给自己留一口气,怎么脸比前日还白。他答昨夜没睡足,唱者便从碗里分一点尚热的水,说喝完别急着练,明日少一声好听也不至于让全江的鱼都怪他。阿槐端着水,掌心暖起来,没能告诉他自己已经不怕鱼怪。

散后他独自将第三折的起处再试两声,门主在廊外停下来。裴嵩换好了出行外衫,腰上仍用新年那根带,线尾歪一点,自己总会下意识按回衣下。他听一阵,说如今比头回稳,纪南衡也讲知道等人了,阿槐手里的尺便有一点放不下。

门主进来,取一片旧木敲给他听。一个边浊,一个边明,阿槐认得大致,讲到细处又说不齐。裴叫他不急,自己回来后用同一块木再听,天暖同天冷也不全一样;这段日子把试记留着,别今日觉得不好就扔,日后才有得对。

阿槐望着那片木,忽然很想应一声等你回来。他的手已经伸出,门主便把木递来,说便从这片起。掌心碰到那一处磨光的边,少年耳边全是从前在门口听过的刀声,一声接一声,自己冻僵的手在火旁慢慢活过来,旁边有人说今日拿不了,明日再拿。

“门主。”他叫。

裴嵩抬眼,等着。阿槐看那张脸,看右手背火后刚褪的红,想问童子若不能回来,入门那一句到底还算什么。喉咙里先有热,热到眼睛,最后却只问过河以后,是不是还照先前排的那样走。

裴的眼神慢慢收紧。他将敲木的小棒搁下,说该讲给他听的都讲过,河边曲尽便由闻收,不要擅自去叫谁替接,今日莫径所说的也已问明。他若怕做不好,今夜就明说,自己另找人抱器,明晨不在岸上等一句不晓得。

少年一瞬几乎点头。另找人,自己便能留在城里,不亲看那一只袖变重,也不用到第一声该击时还记着牙在木里滚。可新抱器的人不知里面,来曲都未必听过,童子认得的也不再是自己,只会有人照时接走,让手更远一点的人做完。

他答自己抱。裴嵩看他许久,最后伸手在他肩上拍一下,力不重,叫夜里别再拆,木有时也得歇够,不能每回心里不稳,便叫它先换一副样。阿槐点头,看那人走出厅,腰带尾又从衣下露出一点,仍是自己亲手收过的线。

他将旧木放回案上,去前院找程叙。那人正把一柄长剑装进旧鞘,鞘旁系着今日验过的木记,跟车护送到南岸的人各有一份;剑只准到渡前,和护行的人一道归城,不能混入赴北的名数。门主身在和使之列,自己不佩这类明兵,北去另按使符验。

阿槐站在马旁问程明日也到岸么。程说到,起先想让那匹瘸腿的旧马歇着,后来还是另向公棚领一匹,不能为自己舍不得谁,让整队在门外等着。他说完摸摸旧马鬃,马用头顶他,明日不用它,却没因不懂就少要一把软草。

少年想把昨夜那些话从头说给他听。程叙能问门主,能说自己愿等成年一套核验,若叫住,或许当夜便有人肯替他将青囊取来。可阿槐听见前厅有人唤程去认车,手指在衣边停一停,终究只问若北岸再要换人,眼下还换得么。

程望他,答要看是谁换、为何换,不能凭他一个送行的人答北边一定认;若真有不得不改的,到了也得重报,不是因为今日纸上写过,明日谁都只许把命顺着墨走。他问阿槐可有什么事,少年抬眼,两个人相望一刻,后头再叫,阿槐先让开路,说你先去。

程叙没有立刻走,手在剑鞘上扶住,叫他若要说,今夜还能来,自己住前排靠马房那间,不必问门。阿槐点头,那人这才去认车。少年站在原处,清楚记下哪一间、哪扇门,仿佛记住一处能去的地方,便已比昨日多做一点;等院里人散,他仍没有往那一排走。

后厨的蒸汽从窗里溢出,茹黍正在做明晨的饼。不是只给赴北的人,送行乐工也得早吃,各自路上另有驿舍的饭,母亲偏还想给儿子带两只自己蒸的。她捏到一半,面粘指,叫阿槐替将一碗水挪近,少年接过,碗底热,掌心一阵发麻。

小陶坐在门边,礼衣早收好,平常那只褐袖卷到腕上。他已经不整日躲阿槐,见他来,还把手中小船翻给看,昨日新画的人站得稳,脸却只有一个黑点。少年在他旁边坐下,低声说初九抓袖是自己不好,不该先使劲,孩子捏着船,过一会儿道自己也没想扯坏。

阿槐问袖还好么,他伸手比,说明早能穿,母亲讲若再扯,自己一路拿手托着,不让别人替收。两个人都笑了一下,孩子看他那一点笑,终于挪近,问明日奏第三折,能不能在自己旁边听,先前坐侧边,总听不清哪一声是他的。

少年答河边各有地方,得先看,话说完,见孩子眼暗一点,又道只要还看得见,自己会让他知道哪声。小陶这才满意,将船收回小包,说这一件也带,别到北边想给人看,自己只会空手讲半日。茹黍在灶前答不许包得太满,儿子立刻捂住包,像怕母亲隔着火也能摸出。

饼熟后,母亲另外取一方洗得发白的布,包了两只,先没给孩子,放在自己篮里。她明晨也跟到南岸送,要等见他真上车才拿出来,免得半路又抱着一大包,兴奋得忘了吃。小陶说自己八岁,记得,话刚完便问今晚能先尝一口不,逗得母亲抬肘挡开他的脸。

阿槐看她将布角折好,忽然问这几日的工可都记过。茹黍以为他问南街半日,说去了,饭也管,另钱收了,明日不去了,不为一份零工错过儿子上路。她的语气平常,手却在篮边多按一回,像到此刻才真认出,自己明日送走的不是一只待回的空碗。

夜深,少年回木房。第三折那片旧木在桌角,他拿起,又放下,没有同器包在一处。自己的工具留柜,私钱六百文在旧衣夹里,他前几日便数过,够平常慢慢用,明日只带乐工该带的那一件。他并非无处吃饭才不能开口,可数清钱,也没让哪一句话容易出来。

初十二天未明,前院先响起套马声。阿槐洗过脸,将熟布包好旧筑,抱在两臂间,掌心仍觉出那一块用了两年的温。出门时他看一眼前排马房的窗,程叙已经立在外头,剑鞘有验记,闻晦从另一头过来,青囊贴在膝侧。他收回目光,跟上队伍,怀里最轻的一根弦,也没有替他先发出声。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foi escrito com auxílio de IA, desenvolvido a partir de 《咏荆轲》 (Em louvor a Jing Ke), de Tao Yuanming, e do conto original 《易水最后一声筑》 (A última nota do zhu no rio Yi). Personagens, fronteiras, instituições e modelos dos objetos das oficinas são fictícios; a obra não é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a história do Jing Ke histórico, nem uma biografia do poeta.

Sumário deste livro · 38 capítulos
  1. 门里最暖的地方
  2. 葱叶比弦快
  3. 一寸偏了
  4. 有人的名字写在碗底
  5. 瘦木雀的新底座
  6. 南门收起来的刀
  7. 他愿意去
  8. 门主的手
  9. 不能交的一柄刃
  10. 第一次登台
  11. 衣裳长过了一冬
  12. 新年那一席
  13. 持图的人
  14. 要一只空腹
  15. 乳牙的声音
  16. 不会开口的图
  17. 寒枝下的袖口
  18. 后廊的冰
  19. 孩子不跟他走
  20. 挪走以后
  21. 最后一遍第三折
  22. 自己的城门
  23. 母亲问几天
  24. 断在第三折
  25. 小指留下
  26. 血沾在谁的袖上
  27. 他仍留着那块围布
  28. 一个没奏完的节
  29. 回不来的消息
  30. 三个月后
  31. 南路没有送行曲
  32. 先补一只脚
  33. 不必都照旧样
  34. 他没有立一扇门
  35. 余下的木头
  36. 有人还在北边
  37. 木腹里有风
  38. 最后一声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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