중국어 원문
고풍 전쟁 장편
名下少两行
쿠우지 · AI 창작 · 2307 자 · 약 6 분
温策照着来人递的文书念到“降二级”,才发觉自己站着。左脚不能久受力,身子已经向桌边偏过去,他扶住案角,问对方能否再看一遍。
十一月十二日,荣津的雨落得细密,官署门外几把伞挤在一处。来的是军府掌文书的小吏,冻得嘴唇发紫,他见温策读完,伸手指了指下半页,说谢将军仍暂领兴元守务,军中职事未另换,俸级照降。温策低头,将那几行又看过,觉得墨色比上头浅些,其实只是窗外光暗了。
“还有你这份。”小吏道。
温策的名字写在另一张纸上。私留商信、擅阻行车,均照他先前自己报的经过列明;因前后救护与修路工事有据,未追作更重的罪,仍撤去原有参议名分,改给书手钱粮,冬内留荣津听用。主簿站在旁边,像怕他当场争辩,先说军府已经将各方申报一并核过。
温策点头,想问自己交的那份原信有没有归还,转念知道此刻不该先问这个。小吏让他在收讫处落名,他提笔时手有些抖,第一个字比平时写得大。主簿朝下看了一眼,没作声,将纸取过去晾。
出了门,他在廊下站很久。屋檐滴水正落在一只空瓦盆里,滴一声,回响一声。他忽然想起谢临年轻时第一次被记功,跑来问那张官告用什么纸才不显寒酸。他们当时笑了很久,温策还说以后官阶多了,屋里墙壁怕不够挂。如今手里这张纸折两次便能藏好,袖口都不会鼓起来。
主簿跟出来,问他是否要写申复,说谢将军那边也许会有军中功绩另报,过些时候未必不能抵。他听见这话,第一下真想点头,脑中已排出几条修路、运粮、保城的经过。雨水从屋檐斜溅到鞋面,他往后退半步,脚底那阵疼使他清醒过来。
“谢将军怎么写,让他自己写。”温策说,“我先把交割补完。”
他旧案上的东西已在十月搬走,倒没什么好收。真正要改的是别人来问事时怎样称呼、文牒应由谁定。午后有个乡人抱着修路欠脚钱的纸来找他,进门便叫先生拿主意。他接到手中,翻过两页,才将人引到新经手的案前,说明自己能替他辨明哪几日做过活,支给多少要由那边核。
乡人着了急,问从前不是温先生答应的么。温策请他坐下,将自己旧签过的那份也找来。他承认当日答应的是哪几项,又指出未满的工期为何不能一并按十日算。那人起初很恼,听见夜班要单核,声音才低些,将纸推到新经手的案上,仍站在旁边等。
新经手的书手姓柳,二十九岁,从前抄过温策写的章表,案旁还夹着他一张旧字样。柳书手看他站着辨工日,起身去取凳,温策本想按旧习叫人先给乡人支一部分,手伸出以后,才想起自己如今也要等柳书手核过。
柳书手听见那半句话,脸上露出尴尬,问若按旧例先支是否妥当。温策低头把工日逐项指给他,指出先前那名工人虽未做满十日,却替别人多顶过两个夜班,不能按普通日数直接减。柳书手看了一会儿,从旁边取出另一份底单,两人对着才发现夜班一项已由山口管事另记过,若此处再给,就重了一次。
温策的手停在纸边。乡人有些着急,说自己又没多讨,怎越查越少。柳书手将两张单摊开,让他认领过钱的指印。那人瞪眼看了半天,才说是他弟弟替领,他尚不晓得。温策听见弟弟两字,松一口气,随即又看向自己刚才指过的那一行。
柳书手没有将旧字样收走,反而把凳又向里挪些,说先生坐着查,站久了伤脚。温策把杖靠好,逐字读自己手边那张薄纸,遇见看不清的日子便向对方借灯。午后的光从柳书手背后照来,影子正压在温策从前惯坐的那一块地方,他移了两次纸,终于看清末尾一行。乡人领了待核的副本,临走仍念叨早知这样不如去做别的。
到傍晚,温策手里已经压了五六件旧事。原先他总能先说一句回头办,如今那三个字到了嘴边就得停,问清谁能办、什么时候答。年轻书手看见他拿着纸站来站去,挪出半张案让他坐。他谢过,将自己那块旧砚放下,墨刚磨开,灯油已经快尽了。
陶穗来送粮屋的旧交割,听说军府处置,眉头动了动,没说可惜。她先问前次山口守工的两人有没有结完钱,温策将纸递给她。她拿支领的凭据一笔笔勾清,留下山口两名守工尚未传回的两日,叫温策别先按从前的期日填。温策取细笔圈住空处,答等他们实报再结。
“谢将军那边你写信了?”陶穗收起交割时问。
“还没有。”
她点点头,说自己儿子这几日咳,又得早点回去,便提灯走了。温策独坐案前,想拿军府那张处置纸写些什么,最后只抄下收文日期,给兴元报自己已经接到,并问西墙雪后伤卒如何。他没有把自己减名分的事隐下,写在第二行,字比收讫时稳些。
回租屋的路上,他看见粮商姚稷铺里还亮着灯,门口有人搬新席。他站在街对面等一辆车先过,忽然很想走进去,问能不能把玉扣先取回来。他知道谢临没有托自己做这事,姚稷也不可能因一张降级文书便少要抵价,脚还是向那边挪了一步。
车过去,铺中伙计恰好出来倒水,认出他,客气地问买什么。温策停住,说买两根灯芯。铺里没有灯芯,伙计给他指了前头杂货摊,他道了谢,拄着杖走开,心里那点难堪一直贴着后背。
阿满的信是在第三日送来的,仍由安置处那位妇人代写,末尾几个字是她自己的:南坡找到了两家愿意拿旧衣来缝补的人,她上午照看病童,午后做针线,工钱少些,至少能按时领。祖母埋在谷口,木板已经用上,余下的钱她要分几次退,温策若不肯收,也不必再寄来。
她没有问军府,更没有说救命之恩可抵过错。温策反倒把信看了很久,连那位妇人写错后补在旁边的针线价都数了数。回信时,他告诉她退钱可以慢些,自己如今拿书手的钱,也须节省,便不假装大方了。
写到最后,他原想问她怨不怨当日走得太迟,笔悬了一会儿,又落在另一个位置,问病童如今能下床没有。信折好,他在最外面写上南坡的去处,看了看自己这间屋,才又补一行新住址,免得来信再送到旧官署。
夜深时隔壁有人收火。温策吹熄油灯,将军府文书放进木匣,和租契并排。他躺下以后左脚仍疼,摸索半天才把旧被垫到合适的高度。窗纸上一道湿痕被月光照得发亮,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将没关严的窗缝压住,屋里终于静下来。
· 이 장 끝 ·
이 책은 AI의 도움을 받아 창작했으며, 신기질의 《木兰花慢·席上送张仲固帅兴元》(목란화만·연석에서 흥원으로 부임하는 장중고를 전송하다)과 이 사이트의 기존 단편 《四角车轮》(네모난 수레바퀴)을 확장한 작품입니다. 인물, 성읍의 교통, 연대, 군제, 물가와 전쟁은 모두 가상이며, 원시를 번역하거나 풀어 쓴 작품, 역사 실록 또는 시인의 전기가 아닙니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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