중국어 원문
옛 시대풍 전쟁과 소년 성장 장편
草灰盖不住
쿠우지 · AI 창작 · 2915 자 · 약 8 분
梁五在水边等了一炷香,才等到渔人裘大回来。那人提着空篓,裤脚卷在膝上,膝窝一片青红,像刚在浅泥里摔过。梁五问起北岸还有几只肯摆的小船,他先不答,将篓挂到柳枝,伸手捋了捋脸上的水,才问梁五要往哪里去。
“南边。带几个人。”
“几个?”
梁五望着河,没有把十三两个字立即说出。老熟人顺着他的眼看过去,轻轻笑了下:“你这叫几个人?怕是多得说不出口。”
晨间木头跟他走到斜柳外,见两根树枝挂在水里,便说那像妹妹编过的笊篱,非要去取。他拉住男孩,左腿在软泥里扭了一下,到现在一落地还疼。他没能继续陪木头往上游,又不肯再说改日,只告诉他自己要先去看一条真能走的路。
老熟人用脚探浅水,脚背一入便缩回来,说这几日冷,水下还有暗沟。梁五说孩子自己能伏低,一趟不够分两趟,人没落稳前不让上船。老熟人看着他,问船去到一半,有人哭,有人挣,该听谁的。梁五的手渐渐攥紧了杆,知道自己不能指着一群从没坐过船的孩子替人担保。
“我给你钱。”他说。
“你有多少?”
他只有九枚钱,是许久以前给人看过两夜菜地攒的,用一段黑线串着。钱从袖里摸出来时,最边一枚已磨得没有完整的字。老熟人拿过去看,拇指拨一下,又原样推回,说若只是借他一次船,九文也不是不能借,载一群孩子过河,就不止九文。
梁五问还要多少。老熟人蹲下,指着远处水上两个黑点,说那是巡河的,隔几日便查小船,有没有缴过凭,有没有接不该接的人。他若替一个带烙痕的老人送过十三个没来处的孩子,往后打鱼去哪一段都有人问,这才是价。
“你知道我不是来拐人的。”
“我知道,别人不知。我家两个,你帮我养?”
梁五把九文收起来,手指在袖里慢慢打结。他以前恼过人说得太直,觉得世上都是先算自己的人;真要他拿眼前这个渔户的两个孩子来押,他也不能。他借水喝,对方递了半瓢,又将篓里一小把没卖掉的河虾倒进他带来的空罐,说拿回去熬水,虾壳别给小的乱嚼。
梁五没推回。他将罐口用芦叶盖好,像盖住一桩没谈成的买卖。老熟人见他站起都费劲,问左腿近来怎样,他说老样子。那人说别老抹草灰遮脸,越遮越像找路逃的,遇上生人当是新近跑的逃卒,有嘴也说不清。
梁五摸了摸颧边。那块烙痕并不疼,太久,连碰上的手也认不出疼来。他年轻时不这样驼,走长路能背两个人的柴,如今要叫人相信他不是刚出营的,竟还得靠这条废腿。路边两个担盐的经过,看他指河说话,都停了一停,其中一个回头嘀咕,他听见了“跑军的”三个字。
他想抬头叫住,老熟人已先挡在前,说老人是替自己看过网的,问个水路而已。担盐人看见空鱼篓,便又往前去。等他们走远,梁五才发觉自己的杆端插在泥里很深,拔时带起一团黑水,弄脏了刚裹好的罐。
“我走那会儿,”他忽然说,“还没这道疤。”
老熟人没接,坐到柳根上,让他有话便慢慢说。梁五却只说了一半,说当年家里来信,连个能抬水的也没了,他请过两回,没准,后来看自己发热,营里也不缺这一张烧得糊涂的嘴,便夜里离了。
“回去就好?”老熟人问。
梁五望着水。故里那道井台,回来时上头长了草,旧墙只剩半堵,原本怕黑的孩子早已不在屋里。他四处寻人,听来的说法各不相同,有人说往南,有人说跟着商队走了。他听见“跟着走”就追,追了好些地方,后来被巡路的认出军中旧衣,押回去挨了杖,也烙了脸。
他没再将这些全讲给人听。只说回去太迟,想找的没找到,别的也错过了,老熟人便不再问。河上那两个黑点渐渐往东去,隔着宽水,看不清上头的人站着还是坐着。梁五垂眼看罐,虾在叶子下轻轻碰,仍是活的。
他没有回旧营,先扶杆向西走了一段,远远望见石梁。旧时候这里靠船摆,后来架了石桥,人仍习惯叫石梁渡。桥两头竖着栅,北口一队车过了,南口却有一辆停着,拿叉的守兵探过一捆草,才让车下坡。
梁五没有凑近。他坐在一堆弃石后,等左腿缓过来,看一辆、两辆、三辆。不是拿着旗便一路过去,也不是都要卸光。押送的兵先递牌,守卒低头对数;北口过完,牌还给押兵,南端另看货。有人自以为熟,招一声便想走,被叫回去,连驾车的都挨了骂。
一名散役等在桥头,背着卷铺盖,问走南驿的车要不要添个人。车夫先骂没地方,后头押兵却缺人看车尾,让他上来,叮嘱驾费得等交草再算。散役迟疑,说若驿里压钱,车夫回了,自己找谁。押兵伸指戳了戳自己袖记:“找我。丢了草,我也找你。”
梁五把脸转向石后,粗布在那人袖边晃了一下,印记隔远看不清。他想起孟石的刀鞘与军中厚袍。若那年轻人也能领到这样的差,便是另一条路。这个念头刚起,他心里便不大舒服,仿佛又拿一件衣服推断一个人。可若只看衣服便永不肯借这个人一分力,孩子又该借谁。
快到旧营,他才看见常絮已在水边等。她见他走得歪,没先问结果,接过罐,另一手要扶。他躲了一下,差点向旁跌,常絮便说:“扶你是要早些回去,不是认你老。”梁五只好让她搭住肘,两人一深一浅走回席边。
木头抬头看他,第一句仍问有没有往上游走。梁五说没有,走去石桥了,男孩脸上立刻关了门似的,转身将炉下的灰拨得很乱。梁五想说自己为的是大家,望见他绷紧的肩,又把这句话压回去,蹲下告诉他,明日还会沿村边问人,自己走不了,就请常絮替问,不再假说一里路就能找到。
男孩沉默很久,问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看见妹妹。他点头。木头将灰往旁一推,脸埋进臂里,不再理他。梁五坐在一旁,听着孩子压住的哭声,既没有叫他别哭,也没有再给一个新的也许。常絮提虾去煮,锅里总算有了与树叶不同的气味。
“船呢?”她过来时才问。
“走不得。人太多,查得也紧。”
常絮坐下,摸了摸鞋底,磨开的地方能容一根指头。她说柳家不是施饭的,旧时收麻,雇的都是熟手;有剩屋也得付租,十三个孩子挤着,灶火、草席、夜里哭闹,哪一件不招邻人来问。梁五说自己会看门,会修篱,余的也能慢慢学,常絮瞥一眼他的腿,没说他不行,只问他若病倒那几天由谁顶。
梁五没有答出来。阿葭在旁边听,忽地说自己会劈麻,也能洗布。常絮将她刚缝坏的一角举起来,问若掌柜说工钱先抵吃住,三年五年不许走,她肯不肯。阿葭的脸慢慢变白,嘴上说肯,手已将阿灯抱紧。
“那不是你一个人点头就算的。”常絮说,“先去问清,别自己把人一包送过去。”
梁五听到这话,胸里有一点不快。他哪会将孩子送人,不过想着多一条活路。可看阿葭的手一直扣在阿灯肩上,又知道自己所谓多一条路,落到他们头上也可能是另一扇关着的门。他把嘴边那句辩解咽回去,改问她愿不愿替问期限和工钱怎么算。
常絮说自己一人过,倒还能到镇里问柳家,若连那边也没有处住,十三个人过去就是十三个露在路上的靶。梁五本想求她留下照顾一阵,话到嘴边,看见她领口内那片藏好的蓝布,便只问她愿不愿问过后回来带句话。她答应,却不肯说一定留在这里。
阿葭将补好的铺布搭过来,正好遮住他肿胀的膝。梁五低头,看见布角有一块颜色不同的旧袖,便知道是孟石留下的。常絮把今晨那一阵抢刀咬手告诉他,也说起孟石袖上新添了亲兵的记号。木头在旁边听着,没有辩,眼睛只盯着火。梁五说刀不能留,孟石也不能在孩子跟前突然抓人,若下回再来,得先把话说清。
他说完这些,才问孟石还会不会来。常絮说不知道,没人能替他应下。梁五于是把杆横到自己身边,伸手将九文钱从袖里取出,搁到常絮面前,让她过河用。常絮只拿了该用的几枚,余下推回,叫他明日给孩子买一点盐。他看着那一小串钱,终于没有再推过去。
· 이 장 끝 ·
이 책은 AI의 도움을 받아 창작했으며, 두보의 《后出塞五首》(후출새 다섯 수)와 이 사이트의 기존 단편 《军旗下的空名字》(군기 아래 빈 이름)를 확장한 작품입니다. 인물, 지명과 연대는 모두 가상이며, 원시를 번역하거나 풀어 쓴 작품 또는 시인의 전기가 아닙니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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