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語原文
中国古風・楽人長編
二十七个空碗
酷無極 · AI創作 · 2538 字 · 約 7 分
二月的午后,酒楼将二十七只汤碗扣在一张空桌上。伙计原以为收工的染匠会来吃面,清早多和了一盆面,熬好的萝卜汤却只卖掉半锅。闻绍用手指探了探余汤,叫人先收火。楼上没有客,杜放坐在帘子后试一小句,听见自己的尾音落下去,下面是碗底轻轻碰桌的响。
他唱得不响。嗓子从年前便时紧时松,开口前得等水温下来,急不得。闻绍掀帘进来,将一张排好的唱期放在他膝上,仍是二十六夜,旁边另画了几道圈。“这个月先试试挪到白日。”杜放说白日自己要去给人调弦。闻绍指住圈:“不是全挪,赶集的那几天,饭后唱。晚上桌少,点灯、留灶、留人,都要钱。”
杜放翻了一面。背后写着,若白日人仍不来,下月每期少折五百文。他没有马上说话,把纸平铺在鼓凳上,用一只空杯压住。闻绍朝杯看了一眼,说:“你当初那张纸,我也知道怎么写的。可店里不是纸撑起来的。你下去看一看,这许多碗,到如今一口汤也没盛过。”
“碗是你添的,我没有请你添。”话出口,杜放就知道刺耳。闻绍的脸收紧了,伸手要取纸。他按住一角,说想先看完。廊上有人拖着泔水桶走,桶箍擦门槛,隔了一会儿又退回来。两个人都等那桶声远去,像另有个人站在屋里听他们计较。
闻绍没再伸手,只把腰带上的钱袋换到背后。“我不欠你一个敞亮场面。你要按老约,我仍给你按老约。但我得把另一边话告诉你,昨夜那桌人坐到最后,只买了一碟豆子。坐的辰光比吃席还长。你一折唱完,他们要你再从头唱;唱得好了,叫好,也不添东西。”
杜放认得那几个人。有卖笔的,有给人磨剪刀的,冬日积着没花完的闲工夫,进来避风。他从前拿他们当肯听戏的人,站在楼上觉得楼下总还不算太空,没问过一碟豆子能留几盏灯。他起身往楼下走,闻绍没跟。汤锅边,伙计正把面团拆成小块,准备拿回去给自己家里人吃。杜放捏起一块,面皮已经发酸。
柜前只坐着个抱孩子的妇人,等丈夫赶车来接。她先问能不能倒半碗热水,又问晚间还唱不唱。杜放说唱。她笑着说,孩子就喜欢听那一下长的,说完摸摸腰间,没有买东西。杜放替她倒水时,听见自己过去熟悉的那种热闹从碗沿上掠了过去,轻轻的一阵,实在不够一个伙计的饭钱。
傍晚程汀来谈这月余下两场笛子。闻绍把方才没说完的话又说一遍:最好并在杜放的白日场里,笛声与唱腔交替,省一笔另开场的钱。程汀不坐,先问自己的工钱怎么算。闻绍说照前次,两场的价。她才将笛囊放在桌上:“那我可以挪。若说一并开了便该少一半,我便不来了。”
闻绍叫她坐,她将长凳挪离门口些。门漏风,正吹手。杜放原想替他们说句和缓话,程汀先对他道:“你别替我答应。我一场不到,我家里那份米也要吃。我跟人同台,耳朵不比独奏少使半分力气。”他说本没有这个意思,她朝他笑一下,笑里有疲倦,低头把吹口上的线绕紧。
三个人在空厅里摆桌。原先是正对帘子的方桌,挪成两排长桌,过路的人可以买一碗面,坐在侧边听;不吃的人,也留一条靠墙的长凳,不把门口堵死。杜放往台前站了站,发现右边那排的客人只能看见他的背。他又搬下鼓凳,放到两桌交角,脚下不再有那一点高处,唱时得留心端汤的人。
“三折不能拆成三次卖。”他试着说。闻绍起初没听明白,程汀用指头在桌面点了三下:“他是说,吃面的人走了,再来一个,不能叫他给新来的再从头唱。一个时段三折,听到哪一折算哪一折。”闻绍想了想,叫伙计取一小块木板来,写上每日开唱的时辰,过时便不重头。
杜放看那木板,觉得比方才那张纸难写。他从前最怕客人来迟,不肯听见第一声;这时却得允许人吃完就走,允许一个人没听懂便去赶车。他拿起笔,又补上“原唱曲见帘侧”,把陶生、自己的改腔与程汀的两场分开列。闻绍嫌字多,杜放将闲话削掉,只留清楚几行。
约最后没有改少折的钱。改的是本月四个赶集日,将各夜场挪作当日午后,提前两日把时辰挂出;若由店里改停,仍照原约计那一夜。杜放自己的调弦活须换到上午,不能因此另补一次唱。闻绍将背面那句少折五百文划去,纸留给杜放,自己另外存一张。划过的墨还湿着,两人没再说输赢。
第一个白日场,阿砚也来看。他没带谱袋,只从袖里拿出竹拍,在靠墙凳边站着。面香和萝卜味混在一起,跟夜里酒味很不同。杜放唱到渡口,正有一伙扛包的人进门,领头的叫了一声面,压过尾音。他本能地要提高声音抢回来,阿砚手中的竹拍立刻抬起,却没有落下。
杜放看见了。那只手停在半空,少年正等着他自己选。他把后半句放低,等端面的伙计走过去才接,句子因此短了一截,有个第一次来的客人抬头,好像以为他忘词。卖笔的老人却靠着墙轻敲自己的鞋尖,原来仍有人跟得上。唱到下一折时,扛包的人已经端稳碗,不再叫了。
程汀的笛子接在两折之间。临近窗的孩子伸手想摸,她把笛尾避开,仍吹自己的那一段,没有换成逗孩子的小调。吹完才告诉孩子,孔里不能灌汤。孩子母亲有些窘,程汀拿帕子擦了擦手,让孩子摸笛囊上的粗穗,不让摸笛。这一点小小的推让使厅里笑起来,吃饭的人也肯安静一阵。
那日二十七只碗仍没有全用完,剩下九只。闻绍没说生意好了,只让伙计次日少揉些面。程汀收了说定的工钱,临走将一只钱串放在柜上,是她自己吃面的钱,不能算客人赏的。杜放想拦,手抬到一半收回。阿砚也将自己那碗的钱重新点了点,才推到闻绍面前。
收碗时,一个年轻伙计没拿稳,把两只碗磕了。闻绍过去看,先问伤手没有,再从碎片里拣出一块,说这只原来就有豁,另一只新摔的,从工钱里扣一半。伙计涨红了脸,指着新挪到过道里的鼓凳:“是绊着这个。”杜放说凳子他搬,闻绍却叫他别忙替人赔。三个人一起去看那条过道,凳脚确实越出桌角,伙计脚步也急。最后碗钱各担一半,杜放当面给了那几文,没说是小事。那点钱原是他次日早饭,他只得再把早饭想一想。
鼓凳移近墙边后,过道宽出一脚,唱的人却只能站在门风里。杜放拉了拉领口,伙计来将半面闲着的竹帘替他挡上,手指很快地在帘扣上绕了两下,低声说:“以后走这头,不往你后面过。”杜放点头,试了试转身的地方。方才争的那几文没有退回来,伙计也没有再谢他,两人把碎瓷扫进同一只簸箕。
晚间没有场,杜放从窗下收起鼓凳。他原以为多出来的一个夜晚能安安心心写新腔,提笔却连开头也找不着。白日那声“面”总横在他原想拖长的地方。他在纸上删了一道长线,留出一格,不知道该填什么。楼下闻绍与伙计议着明日买菜,谁也没听他哼。他将窗关严,先把早上借来调弦的小钩还了,免得明日又来不及。
· この章 終 ·
本書はAIの支援による創作で、李白《将进酒》と当サイトの元の短編《毛皮衣を質に入れる人》をもとに書き広げています。登場人物、地名、紀年、楽業の規則と契約はすべて架空であり、原詩の翻案や詩人の伝記ではありません。
コメント欄
コメントを読み込んでいます…
何か伝えたいことは?ログインしてコメントに参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