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語原文
中国古風・楽人長編
床板搬过门
酷無極 · AI創作 · 2356 字 · 約 6 分
正月最后一天,老齐将后屋那只装水的陶缸搬空了。他原想等人都睡下再做,郑嫂却坐在床沿看着,先将女儿的棉鞋塞进包里,问他手是不是又疼。他说不疼,扶着缸沿站起来,右手的食指却怎么也伸不直。郑嫂没有再问,将床下那根短杠拖出来,放到他脚边。两个人一抬一挪,把缸移到门口,缸底留下一圈比屋里别处更干净的地。
这几间后屋准住到正月底,话是在雪最厚时说定的。老齐也替别人重复过几回,别人听见的是尚可住一冬,他听见的却是总有法子。到了年关,往南的车行恢复,先前离开的两户捎来已同亲眷安顿的口信,栈里剩下郑嫂母女与一个瘸脚修筐匠。修筐匠找到城西的席棚,前日便将自己的铺盖背去。郑嫂没有亲戚在这里,老齐替她看了三处屋,每回来都先说不合适。
杜放跟他去看第三处时,才知道有一处并不是漏雨,只是窗低、地方窄,门外堆着染布用的空桶。老齐嫌小女孩子出入不便,郑嫂却已自己看过了。她问过邻户,知道那堆桶过半月会移走,也知道东墙午后能晒到一点太阳。院后隔一墙便是酒楼后的住巷,寻活来往也近。她把女儿拉到窗前,量了量床可以放的地方,说:“这里我定下了。齐掌柜,你再看,明日就二月了。”寻丈夫的口信她仍托往南的车带,至今没有消息,也不能叫女儿一直等在别人的铺板上。
“哪有让你们睡地上的道理?”老齐一急,声音比往日高。郑嫂把包袱搁到地上,等他说完才道:“我原来是做什么的,你还记得吗?”老齐说记得,她做过补衣缝边的活,病前也在食店帮过厨。郑嫂便将自己缝好的两条护袖拿给他看,是替空桶院里一个染布工做的。那人给她找了一张旧门板,明日搬去,垫上木块就是一张床。
老齐仍不满意,说门板会返潮,冬天没过完。郑嫂将护袖叠起,手慢了些:“你的那张床板,不是你的了。你真要给我带去,我躺在上头,明日还得有人上门来要。你替我挡着?”她问得不重,老齐的肩却塌下去。他去看墙上钉床绳的铁钉,铁钉是他自己打的,打进时把墙灰震落一大块,他记得那天还笑屋终于像个客栈了。
二月初一早晨,闻绍派来的人带着去冬抄的物单,先看了水缸,再看床板。老齐把扫帚靠到墙角,拿来一块布,床上一道道擦。郑芦在旁边抱着母亲的小锅,看他擦完一边又擦另一边,小声问,床还给人了,谁来睡。没人答得上。来人催了一遍,郑嫂将锅接过,叫女儿先去门口等车。
所谓车,是染布工替她借来的一辆小板车,轮边有一道裂痕。阿砚站在车旁,把自己的旧被卷放到最底下,免得锅底磕坏;随后才放母女的包袱。他要将半袋谱也搬过去,郑嫂摇头,指指后巷方向,说他在那边已经有了可落脚的地方,不必跟着搬。他犹豫了一会儿,将谱袋重新背上肩,手指用力抠住车帮。
老齐忽然说,他做饭的那家食铺灶后还可挤人,等自己同掌柜再说一句,母女至少不用搬进空桶院。郑嫂已经伸手来接车绳,听了这话,脸上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怒意:“你昨天才说那铺里自己人都挤。你今天去求人,求人让我住,后天我去替人切菜,是算工,还是算还情?”老齐张着嘴,等她将绳子套好,也没有把那句“我不是这个意思”说出来。
杜放想帮老齐圆一句,手按到板车上,忽然看见自己的手势。去年他也这样先把一条路讲得又宽又亮,替别人说这不算什么、那总有办法。现在他能做的只是把车向前推。出了巷口,北风斜斜吹来,郑芦抱住一只滚动的碗,阿砚腾出手将锅倒扣在碗上。车轮碰到石缝,四个人同时停了停,待老齐搬开一块石头,才又走动。
空桶院比想的还窄,车不能直推进去。杜放与老齐将门板抬下,绕过晒在竹竿上的湿布。门板是郑嫂用自己做活攒的小钱买的旧物,不是临时借来,卖门板的已经收过钱,连一条有裂口的木腿也算在内。老齐试了试,嫌木腿不平,弯腰找砖。他找来三块,又搬开一块,终于使板面不再晃动。
郑嫂铺被时,把小女儿的睡处安排在靠墙的那头。窗确实低,阿砚一站,整个影子便落在床上。他发现了,向旁边让开,细细一条阳光照到枕头。郑芦将自己带来的短木笛放进枕套,老齐看见,问是谁给做的。小姑娘说是修筐的伯伯拿破篾刀削的,吹不了什么,只有一声。她吹给他听,果真尖得像烧开了一壶水。
老齐笑了一下。那是他从早晨到此刻第一次笑,笑完又去看那块门板。他说过两日把自己的一条厚褥拿来,郑嫂这回没有拒绝,只问他是否还要用。他停了停,说自己的床铺有垫的,这条洗干净留着也只会发霉。郑嫂说那好,下次她替他补外衣,仍照外头的工价算,褥子若算借,也写明借。老齐不习惯这种分得清的话,点头时却没有再争。
午后回到旧栈,前门的招幌已拆,空钉子留在梁下。来清点的人问老齐灶旁那只裂碗是不是也在物单里,老齐拿起来看了一眼,说破碗不要也罢。走到门外,他又折回去。杜放以为他要拿碗,跟着停下,老齐却从袖中掏出钥匙,一把一把分开,将后门那把递过去。旧钥匙有一点歪,必须向上提着才转得动,他示范两次,来人有些不耐烦,终于自己打开了门。
“别用肩撞,门轴会裂。”老齐说完,将手收回袖中。门在他面前合上,里面有人挪凳,传来他听熟了十几年的木脚声。杜放站着没走。老齐反倒推了他一下:“你晚间还唱。绕这儿站着,能把门站开?”他们往城里去,阿砚走在前面,一只手摸着胸前的小木牌,像在确认它没有掉。
到了酒楼,灶房正缺人剁一盆冻肉,管灶的叫老齐来搭手,末了又说,既然旧栈收了,白日不妨常过来,灶上招呼、客人要添什么,都由他管,省得另请一个掌柜。老齐问这样一天给多少。管灶的没想到他会当面问,笑说自己人何必细分,先做着,总不会亏。老齐手里的刀压在肉上,半晌才道:“今儿这盆剁完。明日的事,明日定了工钱再叫我。”
他低头切下去,刀没落稳,一小块冻肉滑到盆外。杜放伸手捡起来,洗净放回去。灶上谁也没有再说那句自己人。待肉剁好,老齐把刀冲净,照白日帮工的规矩领了当日的钱,留好晚间收盘的时辰。他走出灶门时并不轻松,站在门边将手里的钱翻了一面。杜放本想叫他去坐,听见外头有人喊添菜,便自己挽起袖子,把挡路的盆移开了。
· この章 終 ·
本書はAIの支援による創作で、李白《将进酒》と当サイトの元の短編《毛皮衣を質に入れる人》をもとに書き広げています。登場人物、地名、紀年、楽業の規則と契約はすべて架空であり、原詩の翻案や詩人の伝記ではありませ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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