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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語原文

中国古風・世情と救済の長編

钥匙交到谁手里

酷無極 · AI創作 · 2598 字 · 約 7 分

九月二十八,柳应川把钥匙一把把铺在旧布上。库门、干料间、器具架,长短不同,过去郁衡一摸便知道是哪一把,此刻柳仍要他逐个指出。不是不信他记得,是接过去的人也须记得。窗下已有两册交割簿,封皮洗得旧,边角仍油,厨房用了二十年的手印不是擦一次就能去掉。

郁衡先指盐料间,提醒第二齿磨浅,天冷时须轻提再转。柳应川拿起那把试,果然先卡住,郁衡手已经伸到半途,想代他一开,柳却让他别动,自己又试一次。门开了,里头一股干姜味。柳把钥别到自己绳上,在簿边注了一句旧损,免得来日打不开时有人只问新管的人。

军需分仓的钥不在这块布里。郁衡当着守仓人说明,自己掌食能核出入,封仓另有规程,今日不能写成一串钥已把所有粮交完。守仓人点头,领柳去看封与锁。郁衡站在门外,闻到仓中粮味,想到初五那晚从西壕走过来,自己也曾以为认得这里每一块木头便有法可想;如今这里依旧能闻到粮,门依旧不是他说开就开。

杨世昌寄售旧谷的独立仓份也另立契。已付的三十袋,逐批提去磨,仓丁每次认契尾押记,不凭郁衡一张熟脸。柳应川问余下未提的在谁名下,郁衡将公署核存的购谷契副交出,粮已指定临时灶用,不能因他交钥而同别人的旧寄售谷混卖。杨家仓丁也到场,验过余袋封口,在三方都看得见的地方另束一道绳。

郁衡原想将小库一把旧钥暂留。那里放盐碱、米袋和灶具,自己每日天亮便来,若要等柳开门,第一锅就晚。他说只剩九日,十月初七一过自然交齐。柳应川没有收那句话,反问若夜里漏水,谁用这把钥进去挪,次日少一袋,自己认谁的话。郁衡说不会少,柳答自己接差前,最常听的就是不会。

这句不客气,郁衡脸上发僵。柳又说可在白日按次领,灶上另有单独落锁的小木柜,次日米与盐先领进去,封条写清是谁收,不用让人等他起床。不能因为借一口灶,就把整间小库仍当郁家的。郁衡抬头,想说自己从未当郁家的,话到嘴边,想起这些年自己从那里面随手取过的一勺油、一包盐,便去试小柜的锁。

小柜锁舌短,推门时有点晃,他请柳一同看,另加一枚钉,不要求再留大钥。明日要用的米按重量领走,盐单放,袋上系绳;柜门由灶上保管临时钥,到用灶期满连柜交回。这只是灶里一处借用,交割簿上的仓钥已经收全。柳应川让他自己将两者说一遍,听清了才落笔,不替他将“暂借”写成无期。

查到器具,最早那口落底的锅躺在墙边。郁衡说坏了许久,以前记过,柳要看原注。他找了半晌,才在旧册最后一页找到,字淡得看不全。潘添正在灶上,听说查锅,过来指出底裂处不是新敲;可垫住锅底的那一副木托是寺里新给,另有主人,不能并进公器。柳应川将一行拆成三行写,写得慢,潘添站不住,叫他们先看,自己得回去搅锅。

法雨寺借的大锅仍在火上,不能为了交割先倒出今日的粥。柳应川等它空下来,亲手摸过新铆钉,问观慧可知修过,潘添拿出寺里来人留的收验小记。锅到期须归寺,署里可用的小锅与长勺则要还署,桶有自买与借来的,裂口那只已补好。郁衡说得越来越细,柳忽然抬头问那辆车写在哪里。

郁衡答自家车,仍借灶上运料,拆板修活扣记了实际小工料,不作捐车。柳说这句须明写,不然接办的人以为灶与车一并给,日后谁来挽,先替他答了。他原以为柳只是怕少东西,听到这儿,才知道有些写清也是替自己省掉以后不能认的账。鹿车在窗外,轅上的绳已变色,若有人当它是一口公锅,自己大概还会舍不得开口讨回。

柳应川拿笔点着那一行车,说自己也想过往后有辆便宜小车,每日运菜能少付几文脚钱,可若把它算成灶上原有,家里人便会以为这是接差附来的好处。郁衡看他鞋头新补的皮,想起自己当初也曾这样盘算。柳没有再往下说,将笔移到下一件器具,不拿这点坦白换郁衡替自己遮以后的小耗。

有一只长柄瓢在清单上,灶里却找不到。梁秉说大约随桶去了棚,郁衡想等还来再交,柳坚持先注借出待回,不肯写齐。

午后核灶支,郁衡把前日的薪领纸与修具支用送来。最初交入的四两八钱是归公赈用备用,支多少认多少,余下不能退回自家钱袋;别人捐的新柴也只记对方的物,不折作他的已付柴钱。柳应川让他将“预计”与“实用”两栏分开,不许哪项预算多了,便随手给另一项写满。工薪可以凭实际做工的人领,不能拿一张总数抹掉哪日是谁。

郁衡问先认的六十四两八钱可否到期核清。柳答谷款有契、支用有实物与领记,可核的是这些,不是他在认过纸上写几个字便全过。二十年的旧耗还在复核,留得下的单不是二十年全部,过去花在自己家的也不能因今天买了谷就说从未拿过。他没替秦主事先定怎样罚,郁衡也不能将自己原先盼领的六两退俸拿去许给儿子。

“我没许。”郁衡答得太快,柳抬头看他,他才放慢,说以后也不先许。柳不问为何提儿子,只将那六两一行压住,未核的标记仍留着。郁衡看见纸上自己名字旁有一块空白,原来在这里将写退职的日期,日子尚未到,位置却已留出来。他忽然不大想再问旧耗,只想让今日这场查验迟一点完。

午后梁秉来问新领米的手续,听见要早一日称下放柜,抱怨又添一层麻烦。柳应川叫他先看一趟,夜里若屋漏,小柜能挪,整库不能谁想开便开。郁衡本要替旧法辩两句,最后拿出一只空袋,自己同梁秉先称次日所用;袋轻,肩尚受得住,两人一拎便进柜。关锁时他照旧伸手摸腰,那里已经少了一串沉甸甸的东西。

临近申时,高六果然带回那只长柄瓢,柄上绑了新麻绳,说旧结松了顺手拢一下。柳再看一回,将待回两字划去,留了原痕。郁衡这才觉得交割不是一早把屋里数净便成,有东西直到人从路上回来,才算真正回来。

申时将至,秦怀章从廊下经过,没有进灶,先看柳的交割簿。翻到一半,他问三十日以后可已说定。郁衡答还没有,寺里要看实粮,商户各有数,送棚的人也须再谈。秦说那就不能等到最后一日才来求他延印,旧灶十月初七为止。郁衡握住小柜钥,问可否让来接的人先来看看锅路,秦想了一会儿,许看,不许他替公署许下以后长借。

秦走后,郁衡对着那九日算了好一会儿,没有再去求那串仓钥。饭桶还在等洗,邱荇已到散工时候,他先将十六文付了,自己接过她的刷子;潘添也拿了当日十八文,不另留他到夜里。静娘进来时,见他袖子卷高,左手压桶,右手只作扶,便问钥交完没有。他答仓钥交完了,小柜借到灶期满,说完把小钥放在文书匣旁,叫她也记住位置。

两人回公屋,门边仍没有梓县的信。郁衡这次先去把灶灰从手上洗净,再看静娘补那件衣。她问明日是否还照旧起早,他答还照旧,谷要按新手续领,锅也照开。夜里他解腰带,手又往原挂钥处摸了一次,只摸到磨薄的布。静娘已经睡下,翻身时肩碰着他的右肩,他轻轻让开,没有把她叫醒。

· この章 終 ·

本書は AI の支援を受けて執筆したオリジナル作品で、欧陽脩『秋懐』および当サイトの短編『荷車で城を出る日』をもとに長編化しました。登場人物、地名、官署、紀年はいずれも架空であり、原詩の翻案や詩人の伝記ではありません。

本書の目次 · 40 章
  1. 熏笼与第三只箱
  2. 辞牒上的一指灰
  3. 最后一场谢宴
  4. 厨下的两斤肉
  5. 换去的名字
  6. 门外分秋饼
  7. 西壕的门板
  8. 仓门里的麦气
  9. 不拆卖的半仓
  10. 搬回屋的书箱
  11. 东田留下的土
  12. 二十年的余数
  13. 三十日的灶印
  14. 旧灶第一口火
  15. 十块木签
  16. 迟到的那一碗
  17. 两处灶火
  18. 熟人的手
  19. 谷壳落满袖
  20. 灶役的份钱
  21. 拆下的围板
  22. 雨过灶沿
  23. 又送来一面牌
  24. 做工的人也饿
  25. 没有寄出的家书
  26. 钥匙交到谁手里
  27. 不能只接一块匾
  28. 儿子进门
  29. 旧纸上的漏项
  30. 第三日那捆柴
  31. 锅要有人接住
  32. 第三十日的章
  33. 退下来的袍
  34. 婚书先别替我答
  35. 只够一盆菊
  36. 她自己挣的那几文
  37. 再补最后一点
  38. 酒旗仍在风里
  39. 轅木上的半头鹿
  40. 清早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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