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語原文
中国古風・世情と救済の長編
灶役的份钱
酷無極 · AI創作 · 2414 字 · 約 7 分
第六日,潘添没有先拿火钳。他把自己的饭碗放在灶台边,倒扣着,另将那条布巾搭回肩上。郁衡以为他腰还疼,叫他坐一会儿,自己劈几根细柴。柴劈到第三根,潘添仍站着,才开口问昨日该结的钱在哪里。
郁衡把斧头搁下。五日一结是自己亲口说的,昨日先查米,又修了漏桶,回署时兑钱的人已走,他想着不过迟一早,未去潘家说。如今银角仍在灶支袋中,铜钱却只剩零数。他叫潘添先把火引起,自己赶早铺开门便去兑。潘添看了看那只倒扣的碗,说等钱也不过迟一早,锅就跟钱一起等。
邱荇提水进来,听见最后几个字,没有替郁衡劝。她把桶落下,先问自己那五日是否也没得。郁衡说两人一并结,六日都结,今日结到今日;以后每日散工付,不再压五日。潘添说说得好听,先拿在手中。邱荇也点头:“我昨晚同人说今日还盐钱,话已经出门了。”
郁衡心里涌上一阵恼。他为了这口锅家底都快掏空,眼下竟被两个熟人堵在灶前问几十文;若是从前署里账迟半月,也没人敢倒扣饭碗。他低头看着潘添的脚,鞋头开着口,里面垫的不是新布,忽然又说不出从前那句话。潘添不是库房里任他挪前挪后的一个数,自己已经不再有那个发薪的衙门替他兜着。
他脱下围裙去兑钱,临走请潘添只照看已经泡下的米,暂别起新锅。潘添说米没下锅,哪用人照看,仍没拿火钳。静娘赶来,见两人都站着,问过一句便进灶眼生了小火,用昨天留的好柴慢慢烧水。她没有说潘添不近人情,只问郁衡钱袋拿全没有,别跑一趟又回来找契。
银铺尚未上全门板,伙计嫌散兑太碎,让郁衡等整串钱搬出来。郁衡站在街边,看菜贩从他面前过去,一筐葱叶的青气遮住灶上的烟味。他从前来这里常随手买一把,回去妻子拿油一泼便是一盘,如今手里钱袋分公私,连哪一串能买葱都须先想。他到底没有买,催伙计再数一回,拿着铜钱回到灶房。
六日,潘添一百零八文,邱荇九十六文。他一文文点在桌上,不拿额外一碗饭抵,先前十文垫款也已另还,不能混在薪里。潘添数两遍,把钱串进自己绳上,才将倒扣的碗翻过来。邱荇将钱系在腰布内,怕湿,另裹一层纸。两人没有再请,也没有再摆脸色,各走到该做的地方,灶间很快响起锅勺声。
火晚了半个时辰,送棚也晚。韩婶到门前先问是不是今日不开,潘添闷头添柴,不答。郁衡自己出去说明,叫各路人先在阴处坐,今日照送,往后若灶上误时会派人先带话。有人说全是饭少闹的,他答米已磨回,是自己工钱迟结,不让这话落到送棚人身上。韩婶听完,倒没骂他,只说那就快些,她下午还得看外孙。
午后潘添收工,静娘留他问肩膀是否还撑得住。他说腰,别把自己也说成郁衡那只肩。她笑了一下,笑完问明日还来么。他答来,十八文的活已经说定,做完三十日便再谈,不能因为今日讨过钱便以为以后不干。静娘点头,送他到门外,看他走出几步,又回身拿忘了的布巾。
潘添家在南井巷,一进门,妻子便伸手。他把钱串交去,剩三文压在门后的罐下,留给明日买一块粗饼。妻子先数,数到一半问他是否讨来的,听说灶上欠了一日,哼了一声:“他肯把自家的银子拿出,倒把你的手也当成他家的。”潘添听着不舒服,说现在已结清,让她别到巷口喊。他也知道自己这句话护着谁,索性走去看孩子。
女儿缠着问肉渣,潘添说没有了。她问以后都没么,他说这一个月没有,以后也未必有。孩子撅嘴,说先前人家来家里吃面,碗底都有油,如今自己反倒没有。妻子在后面说,往日那点份钱多少还能买油盐,十八文是加出来的累,原来的便利却断了,岂能当赚到。他没有驳,只去揭自家锅盖,锅里菜根煮得发黄,油星很少。
次日郁衡在洗米时见潘添来了,抬头问家里可有话。潘添说有,别问。郁衡手上的水滴在袖口,过一会儿才说自己昨日火气不好。潘添不肯领这句空话,反问下一回若钱不齐,还能不能先不烧。郁衡说能,须早说,自己也会早办;已经烧着的锅不能丢,未起的新锅不硬逼。他们把边界讲到这一步,才一起去搬木杠。
潘添搬到门边,忽然又停,说自己原先拿过的余份不止工钱,是郁衡许过的常例,也有自己伸手要的,若哪天公署来问,他不靠一句听管事的就全推干净。但别以为他今天能凭一碗工饭回家,妻子孩子全要吃。郁衡说知道,潘添看他一眼:“你晓得数字,未必晓得我们那口锅。”郁衡没有再答晓得,只将原本要两人抬的大袋分成三袋。
午后柳应川来找郁衡,听说薪钱改作日日付,皱眉问这口灶岂能日日都有人来核领。他说支用领走后可以放独立钱匣,每日记实工,不用一日跑一回公柜,但月底须对得上,不能拿未到工的人凑满三十。郁衡说两人都肯做到期,柳应川仍坚持若有人病了,那日便另记,不要写成收钱即许身。潘添隔着门听见,说这句好,若明日自己腰真动不得,来替一日的人也不能白做。
柳应川笑他先讨薪再讨假,潘添也笑,说假倒不敢早讨,先得问家中准不准少十八文。两人相互熟识,从前逢席都有一碗余菜,柳应川原也想顺口问还有没有,话到半句,看见送棚的空桶一列排着,便只讨温水。郁衡给他倒,心里知道他不是从此就不爱那口余菜,只是今日这屋里再没有可以随手分的那一盘。
静娘待柳走后,问郁衡可也想过往后自己没工钱的日子。他说最后还有退俸,话说到“还有”,便记起那六两从未核准落袋,不敢再说可拿来过冬。静娘便把今日买菜的四文放在桌上,让他分清哪是家里的,哪是灶上的,别灶上说得明白,进家仍只拿“总会有”三个字。郁衡将四文收进另一只小布包,拿布条系紧,那包比钱匣轻得多。
这日散工,郁衡在两人洗完手时便把十八文、十六文摆好。邱荇拿钱时问他这样日日兑,怕不怕麻烦。他说怕,所以已兑出几日的放在单独匣中,另留两串不能动,免得修锅时又顺手花去。邱荇拿指头拨齐钱,叫他别把两串散在米袋旁,鼠咬断绳更不好数。她说完提桶去还,顺带把自己的围裙带回家洗。
潘添没有再多问,出门时却从袖中拿出一小团纸。纸里是一撮干火绒,是他从自家旧灶刮的,能引潮柴。他放在门钉上,叫别沾水。郁衡要记个价,他摆手,说这点东西不值钱,不必凡事都写;若哪日要他连夜来烧,那便另算。郁衡把纸包移到高处,正放在文书匣旁,关门前伸手试了一次,火绒那里是干的,钱匣那里也干。
· この章 終 ·
本書は AI の支援を受けて執筆したオリジナル作品で、欧陽脩『秋懐』および当サイトの短編『荷車で城を出る日』をもとに長編化しました。登場人物、地名、官署、紀年はいずれも架空であり、原詩の翻案や詩人の伝記ではありませ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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