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e original chinois
Roman de société et de frontières dans une Chine ancienne imaginaire
支在门后的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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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三,阿霜砍断了一条斧柄。
柴没有劈开,斧头却从手里脱了出去,撞上树墩,溅起一粒冻土。她站着没动,掌心还维持着握柄的形状。那条柄靠近铁箍处早有一道纵缝,霍平在时曾用湿牛皮勒过,后来牛皮松了,她又缠上麻绳。连着几日劈湿木,绳子底下的木头终于朽断,露出一截暗黄的茬。
她的左肩也跟着凉了一下。旧棉衣那道破口只用麻线临时绞住,抡斧时拉得布边发白。她把胳膊放下去,布不再扯了,人才觉得累。天还没过午,丁素娘从屋后探出半个身子,问方才是什么响。
“石头。”阿霜说。
丁素娘看见地上的斧头,嘴张了张,仍把要问的话咽回去。她抱着一盆待洗的线,跨过院里那根划界的小木桩。两人的烟道才通顺些,阿霜不愿再因一条斧柄叫她知道自己有多少窘处,等东门关了,才蹲下去把断木从铁箍里一点点敲出来。
霍平会挑柄料。他常把直木放在眼前旋转,找出木纹顺着长的那一面。阿霜从前嫌他磨蹭:一根柴棒,也值得对着天看半天。他便把木头横给她,让她试着掰。有一回她真掰断了,他笑得厉害,又为少一根好木头心疼。如今她在柴棚挑出三条,条条都不肯信,最后抱着斧头去找赵禾。
弟弟不在家。许小麦跪坐在炕沿上,正把新攒的麦秸塞进屋檐漏下来的空隙,头发上落满碎草。阿霜叫了两声,她才回过头来,额角沾着一道黑灰。
“去柳湾了。有人找他搬料。”
阿霜把三条木料靠在门边:“回来了让他替我削一条柄。明早得用。”
许小麦没应。她从炕上下来,手扶着后腰,去端桌角那碗早已凉透的水。屋里摆着一只空木盆,盆边垫着破布,显然接过一夜的滴水。阿霜看见了,却还惦记自己明早能不能上山,又补了一句:“一顿饭的工夫,削好就成。”
“他的饭还没吃呢。”许小麦说。
阿霜心里一刺。她想说自己也没吃,想说夜里睡不安稳,明日再不能上山,拿什么换粮;话到了嘴边,忽然发觉弟媳只是把碗端着,并没有提那一夜。许小麦指了一下檐口:“年前塞过的又漏了。化雪后叫他把那层旧草换了,说了多少回。他去别人家总答应得快,我叫一声,像没听见。姐,你要明早用,我这里也要等明早的天晴。”
“一条斧柄能耽误他多久?”
许小麦的脸慢慢红了。她把水碗搁下,碗底磕在桌上,声不算大,阿霜却听得分明。过了片刻,她拿起那三条木料,放回门外:“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
阿霜抱着木料往回走,走到半途又转身。她想争这句话,可东头屋檐上已经有水落下来,日头照着,一滴接一滴。许小麦仰着脸望那片屋檐,脚旁的木盆还没有挪进去。阿霜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终于没有再进门。
韩氏是在申时来的。她用包头布兜着一小团棉,布角塞了半截针。那团棉旧得发黄,却掐得很松。她走进西门,先看了空着的墙角,才把东西放在阿霜床边。
“霍叶拆了件短袄,添进去的不够,这点给你。”
阿霜知道霍叶的袖口也空着。她把棉推回去:“我肩上补过了。”
“你那也叫补?一抡胳膊,里面那团棉总往下跑。”韩氏伸手捏了捏她肩头,指尖碰着破口,又收了回去。她没有问疼不疼,衣服破在何处、皮肉有没有伤,她早问过。眼下她只是嫌这针脚粗,叫阿霜寻出留着补衣的旧布,拆去那道麻线,坐在窗下重新补起来。
阿霜脱下棉衣,穿着夹袄坐在对面。春寒贴着两条胳膊往里钻。她原想问霍叶是不是又受了父亲的气,见韩氏的嘴抿着,便只说自己不该收这点棉。韩氏连头也没抬:“那你自己拆出来,送回去。”
针一上一下,线尾从老人指间滑过。阿霜望着那线,心里那股没处落的怒意忽然散了些。韩氏把最后一针抽紧,问她断了柄的斧还用不用。她说用,明日找人修。韩氏道:“你弟家漏着,今天我过去,盆里还摆着冰。你只记得他个子长高了,当他处处都够得着。”
阿霜低下头,拿指甲刮衣领里的一点草屑。那点草屑怎么也刮不出来,她捻得指尖发疼,才说:“我没让他替我盖房。”
韩氏把针插回布角:“他也没说你让了。”
赵禾天黑前来,把削好的柄放在门后,肩上背着一小捆屋檐用的细木。他没有留下吃饭,手上还带着新刮的木毛。阿霜从灶边起身,问他许小麦是不是又生气了。他正拿鞋底蹭掉门槛上的泥,听见“又”字,停了一下。
“她的气不是冲你。”他说,“早上我出门,答应回来就修,叫她等了一天。”
阿霜想起自己在那间漏水的屋里说的话,把备好的一句抱怨咽了下去。她去床底取出几文钱,赵禾没接,说柄用的是她送去的木,自己顺手做了。他把钱搁回桌上,指着斧头说,木心有一小节,先轻着试,裂了就别再使。然后背着细木走了。
隔日一早,阿霜去了弟家。她没带斧,只把前一晚搓好的麻绳放在炕边。赵禾蹲在屋檐上,许小麦在下面递草。阿霜接过那捆草,许小麦起初不肯放手,两人一上一下捏了片刻,后者终于松开,退到木盆旁喘气。午前漏口补住了,她们也没有把昨日的话重新说一遍。临走时许小麦追到门口,塞给阿霜两块烤硬的面饼,告诉她山路已开化,背柴别贪重。
那天下午,阿霜用新柄试劈一截细木。第一斧有些歪,第二斧才顺着纹落下。她把木头翻过面,慢慢劈成灶里能烧的长短。断柄没有扔,短的一截垫在门后,免得风一来,门板撞上新隔的墙。
夜里她又梦见河上那片黑水。灯明明落了,她却总觉得还有一个人站在灯后,叫自己回去。醒来时,手已经抓住床沿。隔墙丁素娘咳了一声,接着有水浇进盆里的声音。阿霜侧耳听着,直到分清那是邻人洗锅,不是冰下的流水,才松开手。
门后的斧静静立着,新的木柄在窗影里比旧木白一截。她躺回去,棉衣盖在身上,韩氏添的那一点棉刚好压住左肩。院里有狗吠了几声,没有人来敲门。她仍睁了一会儿眼,等狗也睡了,才翻身向里。
· Fin du chapitre ·
Ce livre est une création originale écrite avec l’aide d’une IA, développée à partir de « 北风行 » de Li Bai et de la nouvelle originale de ce site « 白羽箭不射归人 ». Les personnages, les noms de lieux et la chronologie sont imaginaires ; il ne s’agit ni d’une adaptation du poème ni d’une biographie du poè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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