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er au contenu principal

Rechercher sur CooLWJ

选择搜索范围,输入关键词后按回车。

Langue

Un volume à la main

Texte original chinois

Roman de musiciens dans une Chine ancienne imaginaire

旧扣与粗线

酷无极 · Création assistée par IA · 2397 caractères · environ 2 minutes

当铺将新收的秋衣挂到门外时,杜放已有小半月绕着那条街走。八月的日头还热,到了夜里,袖底那处磨薄的地方却已透风。他收谱时摸见那一处,记起典裘那日伙计指给他看的补丁。那件裘从前也并不是全无难看之处,只是他穿在贵人灯下,自己总看不见。如今没有裘,补丁反倒常常在心里,像一扇本已合上、自己又推开一点的门。

他终于走进铺子,没有先问裘。伙计正替人看一只铜镯,说边上有磕伤,卖主不肯,翻来覆去说那是花纹。杜放等他们讲完,看见柜后挂的衣架,才问去冬自己放在这里的貂裘还在不在。伙计想了好一阵,记起八两整银,便翻底下的簿,说那件作价出的旧衣早有人买去,没有留到开春。

杜放点头,站在柜前没动。伙计见惯这样的客人,问是来想赎,还是要找新衣。杜放说只是路过,又觉得这话连对方都不信,改口说想看看。伙计将簿合上,说看不着,外地做货的买去,自己也不知道如今在哪儿。那语气没有羞辱他,倒比当初讲补丁时温和些。杜放说了声好,手已经搭到柜沿,仍不肯立刻走。

柜边一个小木盘里盛着旧扣、断带与不成对的银饰。杜放看见一枚暗色圆扣,里头有细细的纹,几乎立刻伸手去拿。伙计先将木盘推远,问要哪一件。他指了指那枚,拿到手才发现并非自己的旧扣,扣背上多一道横梁,颜色也偏黑。他拇指仍习惯地摩挲边沿,记起自己当年为选裘扣,曾让店家连换过三次盒子。

“旧扣拆下来,都这么放?”他问。伙计说有的衣裳要改,有的扣坏了,人只收衣,不收这些零碎;有的根本不是这铺拆的,半袋拎来卖,谁也说不准是哪件衣上的。杜放将那枚扣放回去,忽然知道自己就算在这里坐上一日,也找不回当年穿裘时的那只手。伙计报了个不高的价,以为他嫌贵。他摇头,手心里还留着一点冰凉。

出了铺,他走得很慢,在街口给自己买了一团补袖的粗线。钱是前两日替一名学唱喜曲的青年调弦得的,够买这团线,余下留着过几日的饭。小贩问要不要细些的,细的颜色更近,他将袖口伸过去,挑了结实的一团,没有多换。走回住处,阿砚正将晾过的布袋翻面,看见他手中线团,便去找针。

针穿不进第一回,杜放将线头在舌尖抿了抿,阿砚皱眉,拿来剪子斜着剪过,才穿进去。少年替他缝了两寸,杜放伸手要回,说自己来。阿砚看着他缝,头两针还匀,越往后越歪;他几次想把针接去,最终只将要压住的布角替他按稳。杜放缝完翻过,里头一排线如同走乱的板眼,袖口倒确实不再露风。

庄婉的请帖在那日下午送到。送帖的是染布作坊一个管事,说庄娘子的母亲做寿,亲友不多,半夜以前必散,特请杜先生唱几支从前的名曲,价钱比在酒楼唱一个月还高。杜放先问日子。正落在他原可轮休的一夜,不必同闻绍另争时辰。他将那张帖子转来转去,又问要不要带鼓。管事说家里已请好,只等他的嗓子。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问庄娘子是否知道如今自己唱《渡沙》之前都会先说曲主。管事不懂,笑说请帖上写的又不是只唱一支,寿席原不兴把这种事翻出来。杜放将帖子放下,没立刻答。眼前这份钱并非可以免掉整笔余债的大数,却足够把自己的零活缓一缓,冬前添衣,老齐来不及做饭时也不用一顿粥撑到夜里。他已经很久没有接到一份堂堂正正写着自己姓名的邀约。

第二天,他按帖子上写的地方去见庄婉,先把可唱的曲目带了去。染布的院子里一片靛色,晾布的杆从这头架到那头,风一来,人的脸便忽明忽暗。庄婉正在挑一匹染坏的布,指着不匀的一处问伙计谁先捞的,听见他来,才把布放下。她没有像酒客那样取笑他,只问能否唱得热闹些,老人家耳背,最怕满屋人都压着嗓子装斯文。

杜放说热闹可以,报陶生的名字也不过几句话,不会将寿席改成诉苦。庄婉听完,捏着帖子没有说话,隔了一会儿才道,家里已将杜先生来唱的事告诉了亲眷,亲眷中有两个从前听过他,若一开口先说这不是他的,他们便要问,究竟请来了谁。她不是要他改回去,只想这一夜别让老母亲坐在席上听人议论。

杜放把自己另选的三支摆开,说其中两支不涉及《渡沙》,剩下一支也可换。庄婉仔细看了,看完推回来:“可她爱听的就是渡沙。前几年有人唱过一回,收尾一起,她跟着拍了半天的手。”杜放想起雨棚下那位只想听得走出路的客人,心里忽然不忍。他可以唱那版,明明也已经说清那版是什么;只消宴上略过名字,散了以后再向谁补一句,又有什么人能知道。

庄婉见他松动,叫管事去取预付的钱。他听见里间开抽屉的响声,将手从桌上收回,说不能略过。他说得不高,自己却知道这一句出口,便不能再装作只是尚在挑曲。庄婉没有劝他的道理,直问既可在酒楼唱,为何到老人寿席反而不行。他答自己在酒楼也报名字,这不只在有人盯着的时候才做。答完便住了口,没有替她讲什么高低贵贱。

管事拿钱出来,见两人都不接,只好把纸包搁在桌边。庄婉看着那包钱,说那便罢了,自己另寻个会唱热闹曲的人,不叫杜先生为难。杜放点头,将曲目卷起。她临走前叫住他,指了指袖口:“你自己也该找个人好生缝缝。说唱的人,袖子上都打绺,客人还没听,先看见这个。”

他走出院门,看见自己袖上果然有一块线头翘着,半路才想起那是昨日新缝的。他拿指头捻了几下,线头没有藏好。他原以为拒了这钱,会像首演说出真相那样有一口重物落地,真走到街上,却只觉得可惜,甚至有一点怨庄婉偏要请那一支。太阳很足,脚下的灰被车压起,他站到阴影里,没急着回去把这桩事讲给谁听。

晚间老齐看见请帖,问寿席是不是定了。杜放说没定,对方另请人。老齐听说价钱,惋惜地吸了一口气,说庄家若肯请自己去掌灶,这价倒还可问问。杜放抬头,竟笑了一下,说自己没替人把厨子也拒了,请帖地址在这里。他将纸递过去,老齐看不全,便请他把院名念清,又将明日原定的活算过,确认不是拿别人的饭去赶这家。

阿砚一直坐在门边修谱袋,看他们说话,忽然伸手将杜放那只歪袖口拉过,拆下两针。杜放以为少年要替自己全缝好,抬腕便要说不用,阿砚却把针递回来,指给他看原先该从哪里落。于是他坐到灯近处,一针一针重来。老齐拿着帖子去问掌灶的工,阿砚把自己的布袋也挪近灯下,三个人并没有围着这一次拒绝再置什么酒。

· Fin du chapitre ·

Ce livre est une création originale écrite avec l’aide d’une IA, développée à partir de « 将进酒 » de Li Bai et de la nouvelle originale de ce site « 典裘人 ». Les personnages, les noms de lieux, la chronologie, les règles du métier de musicien et les contrats sont imaginaires ; il ne s’agit ni d’une adaptation du poème ni d’une biographie du poète.

Sommaire du livre · 40 chapitres
  1. 八两整银
  2. 灶口的半袋纸
  3. 第三只酒壶
  4. 门缝里的人
  5. 竹拍落下时
  6. 三日交屋
  7. 不在席上的名字
  8. 缺一夜的价钱
  9. 开唱之前
  10. 酒钱退给谁
  11. 无声的晚饭
  12. 一张空下来的椅子
  13. 月末的冷灶
  14. 纸背的手指
  15. 唱不出的一个字
  16. 床板搬过门
  17. 第一支新腔
  18. 渡口分风
  19. 少一个晚上的人
  20. 老齐的第二口锅
  21. 半袋之外
  22. 雨棚下面两种板
  23. 旧扣与粗线
  24. 不等你拍子的夜
  25. 鼓皮没有破的时候
  26. 纸上留下哪一个人
  27. 二十七个空碗
  28. 嗓子停下的三日
  29. 吹埙的人先走
  30. 不用竹拍纠正的一折
  31. 空袋装回来的土
  32. 他不曾唱完的地方
  33. 旧门前的一把锁
  34. 第三处掌声
  35. 还剩两个月
  36. 桥风入袖
  37. 第二十四次结算
  38. 最后一夜先洗杯
  39. 帘下最后三折
  40. 酒递给下一个人

Espace commentaires

Chargement des commentaires…

← Revenir à la bibliothèque, lire l’histoire suivante

Choisissez votre thème

Le thème s’applique à tout le si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