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o original en chino
Novela de prodigios ambientada en una antigüedad ficticia
送茶的人
Ku Wuji · Creación con IA · 2476 caracteres · Aproximadamente 2 minutos
樊绍换了一盏热茶,拎着走到东楼。门役问是不是赐给画师的,忙要接托盘。他没有松手,只让那人把下头的门掩好。新沏的茶很烫,盏底垫了两层布,热仍透到指腹,他一路将托盘换过两次手。
他不是头一回给别人送茶。刚入宫那几年,他能听出每位当差的人喜欢茶浓到什么程度,差一点,便得在廊下重新烧水。后来有人开始替他倒茶,他却仍会盯着盏沿,看是不是添过凉水。今日取用的是一只没有缺口的白盏,干净得让他觉得不像自己的东西。
陆青正在画人。樊绍没有叫门,站在梯口,看见画工的肩很久才动一下。案边放了两只矮凳,一只上面有刚剔下的木粉。半月前,这里还只容得下画工一个人坐,旁人送饭也不敢靠近长案。
他走过去,将茶搁在画卷边。陆青抬头,先看了茶,才看他。樊绍说画得辛苦,热的,慢些喝。陆青的手却没有伸向盏,而是先把一根长木向内移了移,免得托盘压到。
“拿这个压画?”樊绍问。
“夜里卷边,平一平。”
樊绍伸手拿那根木条,陆青便直起了身。木条轻,做得还算光,连一处钉孔都没有。他拿在手里掂了一下,看见陆青袖口收紧,目光并不追木条,只盯着下方露出来的那一点白。
那白处有焦黄的齿。他问是不是烛火燎的。陆青说春风大,前夜不慎。他想起楼下这些天总有洗衣的水声,夜里又有人上楼,火烧了一点画边,却没人报给他。他将木条放回,摆偏半寸,陆青没有当面挪正。
茶在画前冒出细气。樊绍等他喝,陆青终于捧起盏,吹了吹,没有饮。白盏遮住嘴唇,眼睛仍看着卷。樊绍忽然有些恼,仿佛自己千里迢迢送来的不是茶,而是一个对方迟迟不肯答的问候。
他俯身看画。宫阙比前些日子鲜亮,海棠白得毫无凋色,树下却添了许多背影。有挑担的,提食盒的,靠墙坐的,衣纹并不起眼,陆青却把每个人站的地方画得极准,连脚边积水都分了深浅。这些新添的人都向着南边,仿佛宫中的春天已不值得再回头。
“这些人,看什么?”
陆青放下盏,说都是旧时城中的小民,本来各有各的事。樊绍又问画里既没有集市,挑担的往哪儿去。陆青指着远处两笔低檐,那里只看得出一点摊架,隔着水色,像留着大片尚未画完的空。
樊绍绕到另一侧。案角的普通纸上有歪歪扭扭一团红线,旁边一只门环画了两遍。他记得沈素曾为一件旧衣在楼下拦住自己,又记得她说过门环。他从前只觉得老女人念旧絮叨,如今那些琐碎似乎都在这张画里找到了位置。
他原想把那张普通纸拿去,陆青忽然说,寿图里的屋舍大小有些地方不合,叫做过活的人看,画得才稳妥。“总不能连灶都画错。”他说。
樊绍的手停了。他不懂灶画错算不算错,若寿图被挑出一处旧宫样式不符,却是自己监画不严。上差要的是无可指摘,至于其中这些人认不认得自己的灶,并不会有人来问。他将手收回,转而问画师要不要添一盏灯。
“夜里够亮。”陆青说。
“够亮,怎么还能燎画?”
陆青没接。樊绍看见白盏里的茶一口未少,便把盏向他推了推:“凉下去更难喝。”
陆青拿起来,喝了一口,茶太烫,喉头明显缩了一下。他没有吐,慢慢咽下去。樊绍心里那点恼反而更重了:这些旧朝人受苦也受得像在给人看,叫他每次都得记起自己也曾站在别人的案边,等一句不知能否兑现的话。
他去开了窗。风从画面掠过,纸上细灯似乎颤了一下,他眯眼再看,只是一点水色反了光。卷边离案半寸,陆青立即上前按住。樊绍没有再推窗,手指沿窗框向下摸到一点潮痕,指尖微凉。
“哪来的水?”
陆青说洗笔时溅的。樊绍看了看那只小水盂,水少得见底,再看案面,湿痕已几乎全干。他想把卷整个翻过来,却怕手重真折坏了这张国库旧纸,寿礼又要落在自己身上。他叫陆青先把两侧压好,自己站在楼梯旁,问底下的人是不是常上来。
周应年在下头应是,说画师要木作的尺寸。沈素也应了一声,说门环与琴架都得有人认。人人答得平常,人人却都在等他接下去说什么。他在这一下静默里听出了防备,未必有什么大事,却是自己正在被隔在外面。
樊绍叫门役取来木匣,把画室里的刀剪逐一装进去。陆青这才真正挡了一下,说小刀是修纸用的,收走后旧折处不好平。樊绍问是否只有他一个人会用刀,画工便将伸出的手慢慢放下。
匣里有两把剪、一柄小刀、一枚细锥。细锥上还黏着干浆,樊绍用手指刮净,让门役把数记住。往后需用哪一件,先说做什么,用过便还,不许在楼里另磨。他说这话时望着陆青,画工的目光也没有移开。
下楼后阿禾问厨房的刀算不算收。她两手都是面粉,围裙上还沾着半块菜叶,看起来几乎可笑。樊绍差一点被她问笑,随即觉得这是众人串好的。他叫她把切菜的大刀搁在灶旁,不许带出厨房,又亲自试了一下灶门到外门的距离。门役守在那里,往上走需从他眼前经过。
沈素在炭间外缝衣,针尾在头发上抹了两下,才往布里送。他停下来,指着那枚针。她先将针收进两指之间,随后才抬头,问连缝衣的也不能留么。他看见她腿上那块破布,衬里已经拆散,倒不像一件能穿的衣服。
“给谁做的?”
“楼里的人。”她把线绷紧,针没有再落。
樊绍原想再问一句,又看见她衣角的干花。她若仍向自己要一个捎旧衣的名额,该怎样答?她托过的事这些日子都没回音,她却未再拦过自己。他将目光移回针,说衣服补完就收好,夜里别聚在一处。她答应得很快,像她原本就只打算这样。
他继续往外走,又折回梯下,叫陆青这两日把宫后树阴补齐,下回验时要看。他特意指了几处背影与树之间的空,让画工当着自己认清,省得日后再说没有听见。陆青在楼上应,手指按在栏杆上,用力得有些发白。樊绍终于松了口气;只要人还肯照他说的补树,这张画便还握在他手里。
他没有把所有东西都锁死。饭要有人做,楼板要有人修,画更要画,少了哪样,上差不会来听他解释。他让门役晚间多走一趟梯口,别只顾在门廊里赌钱。门役嘴里应着,脸上露出被揭短的难看。
回去时,樊绍想起自己那只缺口茶盏。养女小时候曾把蚂蚁藏在里面,说小东西在外头会淋雨。他把蚂蚁倒出去,她哭了一顿,第二日便又拿花来养。他当时觉得孩子记性短,哭过就忘,如今想来,自己竟连她后来养的是什么花都说不出。
他转身看东楼,楼上窗已重新掩住,只留一线透气。茶盏还在陆青案头,他没有立即叫人上楼,只吩咐门役往后去收盏时,看清案下有没有藏纸。吩咐完,他将装刀的木匣提稳,细锥在里头碰了一下小刀,声音短促,像有人很轻地敲了一回门。
· Fin del capítulo ·
Libro de creación original escrito con ayuda de IA, ampliado a partir de «Yu mei ren», de Li Yu, y del relato original de este sitio «El viento del este vedado en la pequeña torre». La antigua ciudad, la torre de cautiverio, los personajes, la cronología, el régimen palaciego y las técnicas mágicas del papel de pintura son ficticios; no es una adaptación del poema, una crónica histórica ni una biografía del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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