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o original en chino
Novela de aventuras fluviales en un pasado imaginario
树上那一道旧伤
Ku Wuji · Creación con IA · 2905 caracteres · Aproximadamente 2 minutos
钱六最先踩湿的是左脚。
他方才在船上泼过水,鞋底已经黏,却还想着袜口总是干的。真到第一处硬脊,脚落在薄泥下的石上,水便从鞋面进来,冰凉一线钻到趾缝。他忍着没骂,等另一只脚也稳,才向身后马捷道,这么近的一步,倒像专留给人换双鞋。
马捷没笑,手里还扶着杆,正试自己脚下那一小片。
贺伯在小舟中央,桨横抵回水,不让舟尾被送开。灯仍挂在艏上,晃得不很远,只够把钱六前面的泥分成浅黄和暗黑。他把绑在腰间的短身绳试一试,另一头由马捷暂扶,待钱到了根边,才能各自系到实处,不许两人连着一股绳一齐去赌。
第二步不好落。
阿栓说过这处要推掉泥才硬,竹杆碰得到,脚真送下去,却先滑了一点。钱六立刻收回,将杆压低,沿石边擦过,摸到后头的硬脊,才把半只鞋慢慢放稳。他身子低着,听得见军船上有人叫好,心里反倒恼,落脚的不是那人,凭什么替这一步先喊稳。
“别在后头出声。”他向船上道。
喊的人静了。钱六这才过第三处,手终于碰到榕根。
根粗,外皮湿,指甲一扣,先落下一点泥。他往后看,刚才在高船上望的那片左岸,到了这里只是一段窄石台,根后并无能跑开的干地。泥在两边,月光照得平,脚边一扎杆又进去。他能扶根站,若让一条夹着的腿躺在这里,人还没安顿,半个身子便要先贴到水。
马捷跟着过来,手指白得像在泥里泡了一夜。
“可别全来。”钱六朝大船喊,“这里放不了那许多人。”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同老贺方才在舟上讲的,竟是一样的话。只是从上面看,像一个老人不肯让人落岸;站到这里,膝盖同树根挤着,连换一次脚都得先问身后,便谁也想不起另给一船人挤出什么宽地。
马捷把身绳分好,一人一道各扣根边,不将两人串成一个结。钱六取来从船上送下的滑车,手一抬,木重压着臂,叫马先别递新缆,自己得把这个落到哪处看准。较近的枝向水垂,伸手似乎便够,远一点那一叉却贴着粗干,得往内让半步才能托上。
他先看近处。
树皮一片发暗,手摸没有立即碎,敲下去声音却空。钱六将小锤又轻敲一下,外头一小块皮掉落,底下有虫走过的细道。他看着那点新露的木,心里先凉,回头想同老贺说树不成,便不必在这里继续磨,可目光移到里叉,木纹还连着,没有一同黑下去。
贺伯让他只报自己摸到的。
钱六将空响、虫道、里面那一处都讲,老人叫近处那条不用,里叉再看,别还没碰便替它同外头一起烂。他有点恼,想若你自己腿还能走,倒来摸一回,话在肚里挤着,最后只把滑车放回根旁,腾出一只手,往粗干那边试。
半步确实有硬处。
石台同根之间挤一小道缝,鞋尖侧着过,身绳便跟过来,马捷在后头替他慢送,没用力拉。钱六的腰被树皮刮住,衣摆一响,裂出一点。他伸手摸,摸到一块翻起的旧口,骂树同军器一伙,尽挑人的好东西收。
马捷终于笑出一声,说你那衣早补过三回,也算不上新。
“那你来给它第四回。”
说过,两人的手倒稳了一些。钱六把旧帆角垫到粗叉上,怕绳一受力先同涩皮磨;滑车挂点在向水伸的那边,正好高过低舷,不是让一条绳从根旁平平横到炮上。他用短杆托着挂耳,马捷送绳,两个人一次没穿过去,收回,等帆角展平,再送第二次。
这次绳到了。
钱六没立刻把整副重量一撒,先托住木壳,让马捷看环边可有歪,粗绳是不是落在槽里。船上荀提住另一头,按说好的次序送、停、再送,木轮慢慢转,起初细细一声涩,润绳处过了,便只剩轴上一层沉响。
贺伯在下面看挂点,叫再往外让一掌,若绳返船时还擦着那截细枝,受重便会替他们多添一个该断的地方。钱六照做,手臂抬得酸,等终于落稳,额头竟全是汗,顺鼻尖滴到滑车壳上,像白日里阿栓被人叫余师傅时那一滴。
他自己没有看见脸,倒看得见那一点水,迅速被木吃进去。
固定端最后系到大根,绕过的地方也垫帆,不让新主缆只咬树皮。一头还要从炮架的受力处回船,如今炮未动,荀先只收空索,把余圈从船上挪出,叫谁也别在活绳里面站。
空索紧了,枝没响,根外那一点泥却先裂出细纹。
钱六立刻叫停。
马捷也看见,掌按上去,泥片落下,底下是一截更粗的根,不是根自己断。两人不敢就此喊好,贺伯也没叫他们快将炮放来,只让沿根旁试松紧,旧石边若已经让水掏空,须先知道;能试的都试过,等炮还在木座上时,再让索一点点吃它真重,有异便能退回,不能拿两个人扯过便当一口炮也来过。
钱六听到还在木座,胸口才松一点。
他不肯先替自己担的这一头说全行。手里能摸见的、眼里能看见的,一处处向上报,最后将手从根旁泥中抽出,指尖已经皱起。马捷说自己留下看根,放炮时若有新响便叫,钱六随老贺回舟,去右边再探,这一头的索不必两个人都抱着站。
钱六先看他脚。
马捷站得不宽,身后是树,身绳结在比水高的一截粗根上,若小舟走,自己仍有能扶稳的地方。钱六问冷不冷,对方骂他快回去,一会儿炮真能下,自己还想把鞋脱开倒一倒,别磨到天明都只在此处问冷。
小舟过来接钱六,贺伯先叫他抬一只脚,等人坐稳再抬另一只。
脚从石上撤开时,他竟比来时更怕。根已在背后,舟又在动,岸上那条硬脊此刻不肯跟着他一齐走。他攥住船中央的横木,两膝低着,落稳后仍听见自己喘,直到军船上的人朝左边问树怎样,才想起该说话。
“外头一枝有腐,不用了。”他答,“里叉已经挂好。炮还没来,不能先报能受全重。”
岑向他点头,转脸让人把炮周围杂物先清出来,仍没命解楔。钱六听见,心里忽然不那么恨这人先前老按着刀,至少到了这一刻,船长也知道自己的点头不该比真正的炮先到树上。
贺伯带舟往右。
左边粗索留在岸树与大船之间,不经过小舟脚下,舟尾原来的系绳已从大船解开,由钱六收起,免转过船尾时又绊住哪一道。贺伯没让他满舟乱拿,先给一根探杆,自己操桨,等他们沿新槽的近边去看出口。
钱六前些日还在笑空桶,此刻只听得见杆下碰石的声。
三处深浅不齐,最外有一线更低的石尾。贺伯叫他把已碰到的报给荀,自己从不同一边再试,不能只听一次硬响便把整块鱼脊想成同样宽。钱六不懂老人心里那一整张河,只知道手里的杆此处会停、再外一点又落下去,便照这两样说。
出口里面确实有一条能候船浮高后斜过的水。
贺伯看了很久,才叫船上送小引锚,不是先把大泊锚扔在这里,重了,后来还得用它重新拖船。荀把那一副预留的取来,阿栓替送,两个手都收着,没隔高舷就向舟里一掷。
钱六抱住锚,手掌一下被铁凉透。
由小舟把它送到已探硬底,落下时绳在掌里走,贺伯叫别捏死,他便让绳顺着木边过,等锚真坐住,再同船上接回的那头轻试。力一来,舟先向旁偏,他下意识要起身,被贺伯叫坐,自己低下去,另一只手终于按到实木。
这一回他没骂。
荀在军船上答收到,先只收掉浮在水面的余圈,不硬绞。右引锚索走向前艏,左炮索从根边回原卸货口,钱六坐在舟里抬头,终于能将这两道原来在夜里总像乱成一团的东西分开。他并不想记什么好看的河图,眼下只盼船真动时,自己别把一头该松的再往死里抓。
回到大船,他扶着原踏口上去,第一件事是把左鞋脱下,倒出半碗似的水。
石敬见了笑,问不是说岸上能站,你怎么倒先像掉下去。钱六拿鞋朝他比一下,叫这碗别喝,喝了明日也不能算军中多给的药。田九缩着嘴,忽然笑出一点声,钱六便将湿鞋重新套回,没有真把那一点湿甩到他们身上。
他走到绞盘旁,向岑指清岸上马捷仍在、贺伯仍守舟,左绳尚未受炮重,右锚只收余。船长听完,将刀终于放回鞘中,问谁能陪自己下去看一回,不能只让别人都在树和泥上替他站。
· Fin del capítulo ·
Libro de creación original escrito con ayuda de IA, ampliado a partir de «El Yangtsé y el Han», de Du Fu, y del relato original de este sitio «El viejo caballo reconoce los bajíos ocultos». Los personajes, la cronología, los tramos fluviales, los tipos de embarcaciones y las normas militares son ficticios; no es una adaptación del poema ni una biografía del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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