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o original en chino
Novela de aventuras fluviales en un pasado imaginario
枕边没有水声
Ku Wuji · Creación con IA · 2501 caracteres · Aproximadamente 2 minutos
梦里的门槛比从前高。
贺伯一只脚已经进去,另一只仍在外面,包碰着门框,怎么也过不全。方锦在屋里问他究竟进不进,他想答,先听见一声金属响,像有人把空锅放到石上。响停了,又来一声,比先前长,屋里的光忽然摇,门槛变成湿木,他的脚从边上滑了下去。
他醒来,手按在床沿。
客舍里黑,窗缝有一线月光,正落在包侧的细尺上。外头静了一瞬,随后那声音又到,三声长,一声短,最后的短声断得不很齐,仿佛敲的人手里已经没多少力,还要让别人听明白。
贺伯坐起,脚往鞋里伸,第一回没进。
他不是没在睡梦里听过号。沿江住久了,近港哪只船要过口、谁家夜里又借火,声音有时白日听过,夜里还会留在耳里。可这一回从窗外来的方向很清,顺着下口往螺口去,隔一层苇,铜声后头总带一点他认得的空。
又是三长一短。
他将鞋提好,站起来,右腕在床柱上撑了一下,才觉手还没真醒。那一点酸从肘到掌,像白日提过的水桶又落在上面。他摸到刀和火石,推门出去,脚下先碰倒了搁在门边的一只木盆,响声比方才梦里的还近。
主人从里头应,问怎么。他没等点灯,先问新军船是不是过了下口,对方迷糊着答过,酉后,自己听人说孟家的绳送完才走,怎么这会儿又问。贺伯指着外头,叫他听,铜声在两人中间停过片刻,重新敲起来时,主人的脸也慢慢变了。
“是求救?”
贺伯点头,让他去主港叫陶四,带人、绳和灯,别让不熟水的船先闯进螺口。主人将外衣胡乱披上,说自己家也有一只平底小划子,贺伯问是否还在岸上补缝,对方停一下,答底板没合,昨日才卸开。
他没有等那块底板。
卢七这两日泊在下口,盐卸过,船空着,能走得轻。贺伯回屋,将大包提到床里,只取细尺、刀、火石和一段手上用惯的短绳。钱串在粗布里,解口时绳结像故意同他为难,手一急,二十几枚全从掌心滑到床边。
他蹲下捡,先数二十文,余的收回阿栓送来的那一串,串口重新系。床下还有一枚,铜边只露一线,平日他会拿刀慢慢拨,如今只让主人指给后屋的人看,回来再取,别在夜里叫扫地的先扫走。
主人已将妻子叫醒,让她守住客舍,替老贺收好包,自己跑往主港。女人披衣出来,见老人手里的尺,先问还拿得动么。他答拿得动的是这个,说完自己也知道还有许多拿不动,没有在门口一一讲给她听。
他沿高路去下口,月光被屋檐截成几段。
卢七没有睡,正坐在船上理一条半湿的系缆,听锣,手里那一圈很久没收下去。见贺伯来,他先问是否是陶家的新船,老人答不知道全情,须先近看,要借他的舟。卢七立刻起身,将尾舱压着的空盐篓取下,说自己跟着撑。
贺伯看一眼对岸的暗,问主港人若赶来,谁领他们去能泊轻舟的硬湾。
卢七明白了。他走这段比后头那些修船的熟,夜里哪一面看着浅却脚不着底,方才自己也在心里数。贺伯要先贴船去看,另一头来的若都直朝锣响闯,只怕救人的还没碰见人,先各自卡在不该卡的地方。
“我到高埂接。”卢七道,“硬湾那一段路能走,不下黄泥。”
贺伯点头,将二十文放在船侧干木上。卢七脸一沉,说这时候还讲这个,他答不是讲价,船借给人,自己得留下个去处,不然明日若损了,话又全靠活着的那一个说。卢七望他,很快把钱往盐篓里一拢,叫别提这一句,今夜先回来同自己吵。
两个人一同将小舟送开。
卢七提醒,寻常四个客自己在尾撑,已是多的,眼下虽无盐,别到了那里见谁叫就一口气全塞进来。若躺着过,腿伸不直的,一人还得多占。贺伯说知道,四个客的船自己坐过,不会到了夜里便忽然当它长了一倍。
他想讲得像玩笑,嗓子却干,出来很轻。
卢七将一盏纸灯挂到近艏,灯脚原有短带,系在旧钩上,火被竹框护着,仍不能任风打。他把一小壶灯油放到舟底肋木之间,用旧布垫稳,叫只沿认得的边线,看见人先喊,别急着把船头直顶过去。贺伯接过单桨,从岸木外送一下,小舟便轻轻离开。
卢七还在岸上说什么,第三阵锣声已经盖过去。
水比白日凉。贺伯起初想立着撑,脚移到舷旁,舟身一偏,才把两足重新落到中央。他坐着划,两手交替,右腕不去拧那一下,末头只把桨平着带回,力多用在肩和腰。小舟空,顺水并不很慢,只是从前能一气划过的那段,今日中间须停一口气。
灯在前面晃,照到的水不远,月光反而铺得宽。苇尖有一层银,到了背面又全黑,熟路在眼前也像缺去一半。他看旧桩,再看岸角,不跟着灯里那一小片亮独走,过到一处回水,先收桨让船自己回半个弯,等头对住,才再送。
他听见另一种很细的响。
像什么硬物碰着木,隔一会又碰,夹在锣声底下,不是浪拍船腹那一层整声。贺伯把桨停在水里,舟慢了一点,细响却还在。他的心也跟着慢慢沉,若是船还能照常走,谁会把锣敲成这样,仿佛只要一停,夜里的人便又会将它当作睡错的一场梦。
阿栓今日穿的红背心忽然在他眼前一闪。
随即他想起段秋生夹住的腿,七个须扶的人,田九在锅响时缩起的肩。他们上船时,自己还在为一块磨刀石同徒弟争。旧水尺在脚边轻轻碰舷,贺伯没有再往衣内摸票,只将桨落得更稳一些,叫船从黄泥外的细水擦过。
前头终于有灯。
起先只一点,夹在苇里,像有人把火落到了水面;绕过第二道弯,灯旁的木身慢慢显出来,船高的一面斜着,低的一面几乎同夜水连住。桅杆不正,原来那面在白日里总能开一回的红旗,缩成一条暗带贴在绳上。
贺伯先没有喊。
他把小舟转到右外侧,拿杆探身下的深,不让自己也骑在正下游那块不见的石上。水从船尾分开,一股往深处走,一股贴左泥,响声在这里更清,木瓢与桶沿相碰,里面还有人的话,不整齐,有人答,有人咳。
他这才叫了一声,问锣是谁的。
大船上先静,随后有人把灯提过来,光从高舷向下,碰到他前面的纸灯,一时竟亮得眼睛酸。一个人俯身,红背心湿了一大片,手扣住舷木,嘴张着,像已经等了这声许久,真到了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字接。
“师父。”阿栓道。
贺伯听见他,握桨的手抖一下,小舟偏开半尺。他先把船稳回,才问人都还在么。年轻人点头,点得很快,末了自己又说二十四个都在,岑、荀、钱六、马捷也在,自己也在。
老人低声数过,二十九。
阿栓伸手要拉他,贺伯叫先别拉,小舟头在水里,身子一急,谁也站不稳。他将短绳递上,等对方系到实木,再把船靠过去。灯影落到阿栓的脸上,泥在鼻边干成一片,像小时候头一回拿杆摔进浅水,爬起来还非说自己没跌。
贺伯把桨放稳,仰头看这副长大的脸,说先给自己一根长杆,要整的,别挑那根裂了口还舍不得换的。
· Fin del capítulo ·
Libro de creación original escrito con ayuda de IA, ampliado a partir de «El Yangtsé y el Han», de Du Fu, y del relato original de este sitio «El viejo caballo reconoce los bajíos ocultos». Los personajes, la cronología, los tramos fluviales, los tipos de embarcaciones y las normas militares son ficticios; no es una adaptación del poema ni una biografía del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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