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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book in hand

Chinese original

A Novel of the Martial World and Social Life in an Imagined Ancient Setting

另寻一门生计

Ku Wuji · AI Writing · 2603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严履没有等到姜迟的答。

她第二日近午才赶到棋馆,门外已经在点最后一批箱。那只她劝过先移出的高脚盘真放到了靠外处,工人抬起来不再碰谱册,严履却只能站在车旁同她说,昨日留的位已经给了另一个人,对方答得准,还有些能扛箱的力,自己不能整船为一句回家再问多候一晨。

姜迟点头,脸比想的烫。她原先预备说父亲还没定、自己可以先做别的,如今这几句都无处放,倒是手中一册已抄完的谱,终于能往前递。严履验过,给了该结的工,又添一句以后若到南边可去问,她收钱,没有将那一声以后当作自己还在船上的凭据。

回闸边,父亲正同人核桨。她没讲位已给谁,只将钱放进自己小匣,去洗昨夜未洗的碗。手一碰凉水,委屈才全上来,越想自己留下不是为了洗这一只,指头便越用力,碗底一声响,她赶紧托稳,怕父亲听见,又问是不是今日所有事都要同他赌气。

往后几日,东城真被围得紧。饭少了,夜里也常有人不肯回屋,守在门边听哪一处先有响。七家船先接了几批人,答应送过水再回,回来时有一条桨断,官里原肯另补,换到第二个人经手,却只说先去库里等。潘苇把断桨摆到台上,叫姜聿看清,船如今不是全好着回来,下一趟谁拿这一截去划。

姜聿脸沉,真拿着去了。他回来得晚,带一根并不合手的旧桨,范栖帮着把过长的柄收短。女儿在旁听木屑落地,第一次不觉得父亲只凭一张嘴便能叫军民全信;他也会答了人,却须再跑另一处,赔上自己原来能坐着歇的一夜。

三月十二午后,闸上忽然来了更多人。有人说东街塌,守城的要先退,有人又说是假传,若抢着走,连下一班原可过的也都挤坏。姜迟将门内绳索往高处收,抬起头,见父亲在台上同范栖说什么,两个人背都弯着,远处一阵灰让人影模糊,像忽然比自己记得的年纪老了许多。

父亲下来,叫她收包。

她先问这回去哪一头。他说到柘津,跟下一趟船出去,带干衣与平常用的,不要替他将屋里每一小件都问过能不能丢。姜迟听得急,答严家的位早没了,如今让自己走,到了哪里还有那一份住吃。父亲一怔,显然直到这一刻才知道她没去成,手便在包带上停住。

“你怎么不讲?”

“你有空听么?”

两个人对望。女儿想将这些日子憋的全说出来,父亲却先把她床下的鞋取出,问干的一双在哪里。她气得不肯指,他便自己找,找到后将里头一截折坏的草垫抽出,换上好的。那动作同她十岁时出门很像,偏她早已不是非得等这一双手才能走路的人,越看,喉里越紧。

姜聿提包到门边,没有再以父亲的口气催,低声说自己原以为三四日能轮到有人接,明晨再送女儿也不迟;如今东街那条路断了,河上才还留一道,不能再等自己每一件都算准。他望她,眼下有很深的一层灰,末了添,去那边先找活,哪怕不是馆里那一张桌,也别因为自己没同去,就什么都停在这里。

姜迟问你何时去。他说把这一班都过完,再看下一班,女儿立刻摇头,答他从前也这样说,今日这条断桨还没交清,明日便会有人拿另一截来。父亲听着,没有笑,说自己知道这回不像一只盘,搁在原处,回来还能从刚才那一手续。

他把一个小布袋放进她包里,是常用的白子,缺几颗,原先总说等有空补。女儿看见,问黑的呢,姜聿回头望桌上盖沿有缺口的罐,说那半自己还得用,到了柘津若有人陪她下,就先拿这边,不必每回都同爹争先。她本来要笑,笑没出来,手在布袋上抓得很紧。

上船时,聂仁宽让她往里站。船里已经挤了一些人,有个妇人抱两只空盆,总怕姜迟踩,自己挪三回,也仍抱在怀里。她不愿坐得太远,沿篷边看岸上,父亲同范栖又回到台前,一个递绳,一个向上游打手势,竟没有谁因为她正在离开,便先停下来一直望她。

她很恼这个。嘴边那声爹已经到了,见他又弯腰去扶一只陌生人的篮,便硬生生咽回,想等真听见自己的船要走,他总会抬头。舟人收板,脚下晃,她去扶篷柱,再转眼,台边已让一群过来的人遮住,只剩墙上高高低低的旧水线。

过了水门,聂仁宽让坐低,外头有碎木,别一响便全站起来。她的包被那妇人空盆碰了一下,白子在布袋里轻响,她立刻将包抱近。妇人向她道不是故意,姜迟却没有应,只盯着篷底一处结,想着父亲若跟来,大约又要嫌这里没收紧。

船到柘津已近夜。大家下得慢,前头有人回头寻孩子,后头人又要先提箱,聂仁宽喊破了嗓,还得一户户认。姜迟帮忙将小包递到岸上,直到自己两手都空了,才发觉该往哪里去,原没有谁替她先讲。

她在桥下坐了一夜。雨不大,冷从石缝里来,天亮时一位烧水的姑娘提桶过,见她不动,先问是不是等不开的舟,主渡今日还要再停。她摇头,那姑娘看包带勒在手上,又问自己要给这里泼水,能不能先挪半只脚,免得人尚没醒,鞋先替她洗了。

姜迟低头,真把脚收回。那姑娘十六,穿一件袖不大合的旧褂,手臂提水还吃力,到了最后一级,桶沿一低,泼出来的先落到自己裤腿。她骂了一小声,见陌生女人望,便自己先笑,答这回倒好,少走一段也能把该湿的全湿。

她叫阿满,在楼里烧水,见姜迟手里有白子,问会不会下,楼下常有人等船等到同人吵,若有一张盘,也许能叫他们少替掌柜猜今日哪边风快。姜迟当时没答,阿满也不逼,提桶走开,过一阵拿来半块热饼,说自己吃过,别再问是不是本来留给谁。

她在柘津渐渐找到了住处。最初抄零散字纸,旧客偶尔让她看一盘,后来真有等风的人肯付三文,听她讲自己哪里走急。她原以为父亲下一班便能到,第一次多挣几枚,先买了一点他爱吃的干豆,包到夜里没动,第二日潮,才慢慢吃掉。

两月后范栖来,他一条腿伤着,行路得先寻稳处坐。姜迟看见他,最初竟笑着去接包,问父亲在后头还是先去了埠。老闸役手里只有一块旧布,放到她桌前,坐了很久,才告诉她姜聿死在台边落石下,抬走时自己也在,后来受伤被留下,等能下地,城里已经起过清尸的火。

她不肯信,或者说,先只肯信受伤那一半。范栖把自己看见与没有看见的一处处说,哪块石、谁抬、后来怎么全没了姓名,他越讲得清,姜迟越恨那一处终于接不上。他拿不出父亲的身体,也拿不出一句父亲临终喊过什么,只有先前托人带出的信,辗转又回到自己手中。

信不是遗命的口气。姜聿讲闸边水还走,叫她到了地方另寻生计,别拿没赶上的严家一处当作往后都没处去;后头留一句,不要把活棋算成死棋,字写得比前边轻,像原来只想添给某一盘还没下尽的旧局。

她看过许多遍,没有从里面找出一句自己想问的:那日站在船上,他有没有抬头。

后来她不再亲手收黑。客人要她执先,她宁肯让些子;客人拿黑来,她等人自己收,慢慢也凑成一处不用讲的习惯。她在柜上放一只空白罐,父亲留的布袋折到里头,若有人提起旧梅垣,先说从前住过,不说自己还在等哪一声没听见的回答。

· End of chapter ·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this book expands on “To the Tune of Ruan Lang Gui: The Spring Wind Blows Rain around Withered Branches,” attributed to Anonymous in the frozen poetry collection, and the original short story “Make the Next Move after the Rain Stops.” The characters, river city, institutions, and water gates are fictional; this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lyric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Contents · 38 chapters
  1. 白棋摊前的三文
  2. 那只空坛
  3. 水线画在墙上
  4. 阿满不借茶炉
  5. 一盘走到夜里
  6. 七条船的声气
  7. 那年城门先关
  8. 另寻一门生计
  9. 会输的女先生
  10. 河上送来的空话
  11. 把棋盘翻过来
  12. 一个不用她来的席
  13. 最后一回早市
  14. 雨压住的船篷
  15. 靴底没有泥
  16. 先摆满六十六手
  17. 第六十七手
  18. 空着的下水阶
  19. 这局赌的是什么
  20. 谁肯先让一船
  21. 木牌落到谁脚边
  22. 柴要搬到岸上
  23. 旧城在水后面
  24. 第六条船偏了头
  25. 最后一船没有回头
  26. 石槽里的那一步
  27. 天亮以前不下结论
  28. 没有迁回来的灰
  29. 南岸那间低屋
  30. 抬不到的那只手
  31. 第一锅茶太淡
  32. 有人肯等这一盏
  33. 七家各有一条路
  34. 一张没有下完的谱
  35. 木子没有两面光
  36. 冬天也有人下错
  37. 不让的那盘棋
  38. 雨停以后再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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