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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book in hand

Chinese original

A Novel of Musicians in an Ancient Setting

渡口分风

Ku Wuji · AI Writing · 2361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程汀的笛子收在一截不甚好看的竹筒里,筒底缠着麻线。阿砚第一次见她,是在鱼市尽头一间补网铺外。她等人付钱,铺里的男人说自己只听了半支,另半支是去抱网时从门里听的,不能算。程汀没有提高声音,伸出两根指头,问他要一开始说定的两文茶水,还是把另外半支补听。那人嫌她站着碍事,终于将钱扔进她手心。

阿砚站到一旁,等她收好钱,指了指她的竹筒。程汀也看见他胸前的小牌,先读正面,又翻过背面。她念陶生时,停了一下,说自己在北边集上听过一个瞎唱匠,怕未必就是他。阿砚立刻想敲父亲的板,她却拦住,说不必在这里试,明日她到渡口有两轮活,缺个能接声的人,少年愿意便早些在南门等。

她随即把话说明白:渡船午前靠岸,歇船时给船工与等渡的人吹,不是摆街乞赏。掌船的共给三十二文,她吹主段,取二十;少年接两支短调,取十二。若吹不完,只能算他做成的那一轮,饭各人自带,渡口离城八里,来回得走十六里,没有车坐。阿砚听见钱数,用手指再比了一遍。程汀等他确认,才问他平日用什么样的埙。

阿砚掏出来,她没有拿,只低头看。他以为她嫌旧,忙用袖口擦拭孔边。程汀说不是脏,渡口风大,孔开得宽,明日得找个能避风的地方。阿砚点头,却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自己在河街已经吹过多日,叶澄也说他的气口稳;况且才十二文,若真连两支短调都做不完,他便不知怎样才能靠这个出门。

次日,他起得比老齐还早,包了一小块昨晚剩的饼,没有叫杜放。到南门时,程汀已经在门边站着,手里除了竹筒,还有一卷替弟弟捎的布。她要在路上经过的庄子将布交去,不能陪少年回城。她让阿砚记住岔口一株歪柳,回来若不认得路便问人,问不了,用木牌背面空白处画下来的三个短杠指路。她一边说,一边蹲下在地上画河、城门和柳,画得很快。

他们走到渡口,衣背已经微微出汗,河风一吹,湿处又冰凉。掌船的正在替骡车腾地方,见阿砚便皱眉,问程汀怎么带个孩子。程汀说孩子吹得成,吹不成只算自己的那份,先听再讲。掌船的指着渡棚一处空地,让他们别占卸货的台阶,又向等船的几个客人招呼。阿砚望着河,河面比城里看见的宽得多,水声不断,连人说话都像少了一截。

程汀先吹,笛声被风扯开,又从渡棚下聚回来。她不朝河面立,而是侧着身,将声送到等候的人那边。阿砚记住她收尾的两下,举埙便接。第一声还在,第二声忽然空了,唇边只剩一团带沙的气。他稍稍侧头,孔口又被一股横风扑住。棚下有人转身看马,他心里发急,手指按得更紧,将本该停的地方连在一起,吹到末尾,气已不够。

掌船的冲他摆手,说听不清。阿砚只看见那只手,以为自己节拍错了,重新吸气要再来。程汀用笛尾抵住他的手腕,先接了一段短的,把等候的人留住。那一轮收了,阿砚的脸热得发疼,手心却冷。他退到渡棚后的空桶旁,拿袖子把埙捂起来,仿佛声音是被人看没了。

程汀过来时,没说没关系。她问他听见谁最后在说话。阿砚摇头。她说是那边赶骡车的人,问能否早些渡;刚才听的人只剩四五个,少年偏朝河心吹,当然听不见自己的响。阿砚抬头望她,眼里有不服。程汀便站回他先前的位置,举起笛子吹一个低音。风迎面来,声音果真断了一下。

她让少年拿着埙走两步,走到棚柱内侧,再吹。那里仍有风,只是不直撞孔口。阿砚吹了个短句,听见声音从柱后回到自己耳边。他还想把整段一气吹过,程汀却敲了敲柱子,说听的人并不知道他预备了多长,吹得明白的一小段,胜过吹到一半让别人猜。阿砚看看河,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将原本连着的两句拆开,在中间留下一口气。

第二轮是饭前,风没有小,等船的人换了一批。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坐到柱旁,小孩鞋掉了,母亲先找鞋,再给孩子擦鼻子。阿砚等她坐稳才吹,从短句起,第一次停下时,小孩正伸手去摸木柱。他的声音很轻,没有笛子那样亮,却终于没有被风吞掉。程汀隔着一个人接过后半段,等她收声,少年再将尾句送出来,末音比在屋里短了一些,落得稳。

小孩抬眼看他,想伸手碰埙,母亲将手拉回,说这是人做活的家什。阿砚听见,肩膀不知不觉松了。他翻过胸前木牌,给问曲名的客人看,程汀替他念出陶生旧调。那人并没听说过,点点头便去抱自己的包袱。少年这回没有追着等他再问,先把木牌转回自己名字的一面。

收工时,掌船的只肯给阿砚六文,说第一轮他没听清。程汀点头,将自己的二十文先收下,没把其中几枚分给少年。阿砚看着她的手,心里一沉。她将剩下的六文推到他面前,说再去问问第一轮站棚里的那几个人,是否真都没听见。若他只是气没接好,有人听完了,就不能让掌船的一句听不清把所有工都抹掉。

阿砚站着不动,程汀也没有代问。她去找捎布的人,把布卷交妥,回来见少年已走到一个搬草料的船工面前,手里比着埙,又指自己原先站的地方。船工听了一会儿才懂,说听到过前头,后头确实没有。阿砚又去问第二人。掌船的见他一趟趟走,先嫌烦,后来把另三文按到棚板上,说九文,再多没有。少年望向程汀,她只说他自己定。

他收下九文。不是十二,也不算自己心里想要的好结果。他将三枚单放到衣袋一边,像给没做好的那半支留下一个缺口。程汀问他下回还来不来。他看着渡棚里的柱子,点头,又指指自己的埙。程汀说她不能每回带他,清明前后自己还要去邻县,若要来,得先记熟路,早些到,别再靠人把他按到避风处。

回城时,他果然走错了岔口。走出一段,看见前头没有程汀说的田埂,便折回来,用木牌背面的三个杠问一名挑柴人。那人替他转过牌,看懂他画的城门,指向歪柳。他走到柳下才吃那块饼,饼已硬了,吞下时刮得喉头发涩。他含了一口水,等喉中那点旧痛过去,手没有再试着挤出完整的话。

天还亮着,他推门进屋,将九文摆在桌角。杜放正在誊一页谱,问去了哪里。阿砚伸出八根手指,又指窗外南边,杜放没猜中,他便拿炭在地上画渡棚。画到柱子,少年将埙取出,对着墙吹一声,再转到门口,借风试一声。杜放这才听明白两处的不同,起身想教他更省气的指法,少年先抬手,吹完自己已经改短的那一句。

· End of chapter ·

This book is an original work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expanding on Li Bai’s 《将进酒》 (Bring in the Wine) and this web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The Man Who Pawned His Fur Coat. Its characters, place names, chronology, music-trade rules, and contracts are all fictional. It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Contents · 40 chapters
  1. 八两整银
  2. 灶口的半袋纸
  3. 第三只酒壶
  4. 门缝里的人
  5. 竹拍落下时
  6. 三日交屋
  7. 不在席上的名字
  8. 缺一夜的价钱
  9. 开唱之前
  10. 酒钱退给谁
  11. 无声的晚饭
  12. 一张空下来的椅子
  13. 月末的冷灶
  14. 纸背的手指
  15. 唱不出的一个字
  16. 床板搬过门
  17. 第一支新腔
  18. 渡口分风
  19. 少一个晚上的人
  20. 老齐的第二口锅
  21. 半袋之外
  22. 雨棚下面两种板
  23. 旧扣与粗线
  24. 不等你拍子的夜
  25. 鼓皮没有破的时候
  26. 纸上留下哪一个人
  27. 二十七个空碗
  28. 嗓子停下的三日
  29. 吹埙的人先走
  30. 不用竹拍纠正的一折
  31. 空袋装回来的土
  32. 他不曾唱完的地方
  33. 旧门前的一把锁
  34. 第三处掌声
  35. 还剩两个月
  36. 桥风入袖
  37. 第二十四次结算
  38. 最后一夜先洗杯
  39. 帘下最后三折
  40. 酒递给下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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