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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book in hand

Chinese original

A Historical-Style Novel of Everyday Life

一担货两条绳

Ku Wuji · AI Writing · 2714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陈达把两只空木桶搁在弟弟面前时,陈生正低头给针线包分类。桶箍新上过漆,黑得发亮,每只都比他腿长。嫂子在门里晾衣裳,看了那桶一眼,又看了看陈生短了一截的肩绳,没有说话。

“带去青岚,交给韩家。”陈达说,“回来捎两包盐。八十文脚钱,来回都是熟路。”陈生把一包蓝线塞进箱角,问桶为什么空着还这么沉。哥哥笑他如今只爱挑针,不爱挑担,用手拍了拍桶底,拍出一声闷响。

陈生原来要带的不过十斤细货。春山人家补衣,针、顶针、粗细线比冬天好卖,他想拿出六十文自己的钱添货。木桶一来,针箱便只能绑在桶口上,扁担两头还得添配重。他在院里挑了一圈,桶沿擦过门边新晒的衣裳,侄女躲在井后笑,叫他像两只小船。

他笑不出来,哥哥的手也没有闲着。陈达竹篾扎破了虎口,用一条褪色布缠着,指缝里仍有细口。那八十文里有三十得给替人制桶的伙计,剩下的才归自家。嫂子要交下月的院钱,小女儿新鞋只有鞋面,还欠一双底。弟弟口中那一点自己的货本,都是哥哥替他藏在床脚木盒里的。

陈生把担放下,说先带到城里,再问能否托车。陈达哼了一声:“又去替那位许师傅跑路?”他说没有,舌尖却不太利落。上回那块长料在竹弯裂了角,他的肩上也留了红印。哥哥没见过裂木,只见过弟弟回来时鞋底开口,却说替人做事不好算钱。

针箱旁有两条新麻绳,是陈生在高浦买的。一条六文,比旧绳粗,打湿了也得解结再晒。他嫌贵,买时来回捻了许久。哥哥要截下一段给桶作提环,他赶紧按住,说这两条得各自留全。陈达收了刀,笑他东西还没买够一担,规矩倒先多了。

这回他走大路,早晨过茶棚,看见外棚仍堆着木头。刘婶端着一盆洗过的芥菜,脚在门前停了一下,才侧身挤出去。阿穗不在,许慎也不在,屋里只听见大秀使劲试锅架的声音。他喊一声,大秀从灶后探头,手上全是黑灰,问谁许过这灶能改。

他答不上,把桶担靠在外边,想进去帮她挪锅。大秀把锅抱紧,说不必,免得又有人说顺手就成。他站了一会儿,拿出三文要买碗粥。刘婶只煮了自己吃的菜饭,舀了一小碗给他,没有收钱,却也没留他歇晌。陈生吃完,把碗刷净放回去,发现架上碗才四只,外棚的长料便占了三条凳的地方。

城里韩家原来还没付清制桶的钱。陈生到门口才知道,主人前日去了乡下,留话说验过桶箍再结脚钱。看门的妇人肯收桶,却不肯先付八十文。他想起哥哥虎口那块布,便把桶又挑了起来,说等东家在时再送。妇人嫌他死心眼,叫他别把门口的土都踩进来。

两只桶最后搁在任家木铺外。陈生原想问许慎借个地方,进门先碰见魏策。魏策正替一个卖伞的人削伞柄,旁边放着一只包好的木梳。陈生认出是他常摸的那只,便问送妹妹了没有。魏策说送过,妹妹嫌他把最后一齿削得太尖,叫他修圆。

铺门前有两个孩子探头看桶,一个伸手转桶箍,被另一个拉住,说这不是给他们滚着玩的。陈生本想叫他们走开,魏策却把桶移到自己脚边,取一截废竹给他们削竹哨。竹孔开得小,只出气不响,两个孩子轮流试,脸颊鼓得通红。陈生想起初见许慎时,也觉得这双手什么都能做。

魏策没把哨做完,先把伞柄压回台上。卖伞人下午来取,他答应过午前做好。陈生看见他护掌边露出的手背,原先晒得黑,如今裂了几道口子,木梳却裹得很干净。他以为自己只随口添的一句话,到了这里,竟像那根细竹里吹不出的声,堵得人没法咽下。

“她瞧得比你们都仔细。”魏策说。陈生以为他说木梳,跟着笑,魏策却抬头问:“你在哪儿看见我量过那道石阶?”

刨刀在铺后响了一下,又停了。任泉仍在里面,陈生看不见他,只能看见门边竖着几根长尺。他记得魏策拿过尺,从药铺后门经过,记得自己坐在廊下拣过破罐渣。他把这两件事接到一起时,原没有想过别人会问得这么具体。

“我只瞧见你拿尺。”他说。魏策把伞柄挪开半寸:“你也没问过我拿去做什么。”陈生点头,耳根热起来。他想说那句话后来是伙计传错的,又记起伙计说时自己就在跟前,嘴里含着热汤,没有出声。

魏策问他能否今日就随他去药铺,把这句话再说一次。陈生看向门外的桶。韩家的主人午后也许回来,他若错过,又得白走一天。魏策已经拿起伞柄,见他迟疑,便放回台上,说自己今日还得把这根柄做完,明早再去也行。陈生倒像被这句平平常常的话刺了一下,脱口说现在去。

药铺后廊有个帮工在摊药筛。正是当初听话的人。他起初说自己随口说了一句,哪会有人当真。魏策问他是不是也把那句话说给对街的修车人听过。他想起来,笑意便慢慢收了。陈生站在筛架边,把自己没见过复量,只见过魏策拿尺的前后说了一遍。

周同在柜后听着,右手拇指夹不牢纸,正在用左手把药包压住。他没有说这就查清了谁的过错,只叫帮工往后别再说那话。魏策也没请周同替自己传名声。他出来时肩膀不再那么紧,却没有与陈生并着走。

陈生追上去,提出把魏策妹妹要的针线送一份,不要钱。魏策停在街边,认真看了看他担上那两只桶,说:“她要针,自会去买。你卖她就是。”说完把伞柄的小包系牢,走回铺子。陈生站在油饼摊前,忽然闻不得那股香气,肚里却饿得发疼。

他午后再去韩家,主人回来了,验过两只桶,付了原说的八十文。他把钱分装,一份是哥哥的,一份暂不动,六十文细货仍用自己存下的钱买。他没有顺带接韩家说的两包铁钉。那东西看着小,提起来比针箱重,主人愿加十二文,他试了试,只接了一包,另一包请对方另找人。

回程时,石桥上一个卖鱼的妇人落下桶盖,扑通一声滚进桥下。陈生本能地伸手,却差点使针箱偏进河里。他赶紧放稳担,先把箱绳扣牢,再借那妇人的竹竿够盖。桥下水浅,够了三回才够着,盖上的泥把两人都溅花了。妇人笑他脸上生了鱼鳞,他这才笑出来。

晚上宿在石口,他解开两条新绳,将箱子与盐包分开,各自垫高。棚里的长料还没有走,刘婶也没有再叫他吃菜饭。他花八文住进小客栈,床板窄,隔壁人打呼噜,梦里也像有人在刨木。他醒了两回,摸自己的钱袋,知道今天的落脚处总算不用旁人让出。

客栈的掌柜见他一身泥,先递来扫床的小刷,要他在门外刷净。他觉得受了轻慢,想说从前也有人留他住廊下,却又看见掌柜正替上一位客人拆湿被褥,手背冻得通红。他把自己的鞋刷干净,另取一块布垫在箱底,省得箱脚的泥印再留在人家地上。

回到高浦,陈达先问怎么少了一包盐。他说担上还多了一包铁钉,盐只能捎一包,剩下的下回带。哥哥说这来回才挣多少,他也不辩,把韩家的钱数给他,看见嫂子将三十文伙计钱另放进碗里,便把自己原想说的辛苦吞了回去。

木盒打开时,里面的五百八十文没有少。陈生取了六十文,告诉哥哥这回针线先用随身的钱垫过,这六十是从存本里取来回补,往后自己记着进出。陈达把盒盖放在膝上,半晌才问,若卖不掉呢。陈生拣出一枚缺了边的钱,推回哥哥手边,说那就慢一点买下一担。侄女穿着未上底的新鞋跑来,踩在他脚背,叫他看脚背绣的两只鸟。他托起她一只脚,鸟的眼睛还空着,等她娘晚间有空再缝。

· End of chapter ·

This original novel was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expanding upon Liu Changqing’s Seeking Shelter at the Master’s House on Mount Furong in the Snow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A Door Left Open on a Snowy Night. Its characters, county town, routes, and plot are fictional, set in an imagined world with a Tang-era atmosphere. It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f the poem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Contents · 36 chapters
  1. The South-Facing Room
  2. 雪到门槛
  3. 第三只碗
  4. 门板倒下之前
  5. 岔路上的黑字
  6. 城门在午后
  7. 院里借来的火
  8. 一扇等价的门
  9. 没有敲响的午门
  10. 路牌转了一面
  11. 针筐旁的一双手
  12. 雪水渗进南墙
  13. 回乡的座位
  14. 尺上错过的一格
  15. 门下的那只手
  16. 母亲替他说的话
  17. 茶棚里堆着门料
  18. 车过不了的近路
  19. 谁家的后院
  20. 一担货两条绳
  21. 大秀把锅端走了
  22. 没人坐下的那张凳
  23. 谁许下了旧屋
  24. 把新门放进雨里
  25. 还没退出的房
  26. 木铺里留下的梳
  27. 牌上没有谁的名字
  28. 暖房不是药
  29. 端午以前的那次邀约
  30. 那只没卖的针筐
  31. 茶棚有了自己的日子
  32. 山里那笔木料
  33. 该从谁手里接的担
  34. 不用先凉的一锅饭
  35. 把门修给活人
  36. 日头落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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