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original
A Novel of Travel and Society in a Historical Setting
看过才回信
Ku Wuji · AI Writing · 2686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青杏台的后门没有挂班名,只立着一把倒置的长梯。阿照绕过梯脚,差点同一个提着湿衣的妇人撞上。对方先护住盆,随后笑她:“看戏走前头,这边只有蒸气。”她说找梁秋,那人朝帘子里喊了一声,又把盆提走。院里有两排晾杆,青衣、里衣和汗巾各在一处,果然不像春和那条绳上什么都挤。
阿照原预备好了一番自己做过什么的话,进去却没来得及说。梁秋正在替人拆一件肩头过紧的衣,手下另两人各执一边,没一人有空抬头。她让阿照洗手,递来一个浅盘,先替她把拆出的短线收进去。阿照低头照办,看她先摸夹层,再退最里面的一道线,肩片便能分开,不必把整副袖子先卸掉。
那件衣的主人站在旁边打呵欠,是个比顾鸣还年轻的男角。阿照认出他前日戏单上的名字,动作便有些发紧,连掉在膝上的碎线也怕让他看见。他问梁秋什么时候好,梁秋说先去吃饭,吃完回来,别替别人在这里问第三遍。他笑着走了,年轻人们随即拿他刚才的呵欠开了两句玩笑。
“你怕他?”梁秋忽然问。阿照说没有,答得太快。梁秋只让她坐近些,摸那块肩片。新料滑厚,她手指一过,便知比自己六月省着用的里布好。梁秋说料好也会做坏,台上要翻身的人不分头牌和替角,夹得同样痛,谁来都先说哪里卡,不用在衣房里试着唱一段证明自己。
阿照想起自己曾被顾鸣一句何师傅哄得心热,既窘又想笑。梁秋没有一直说教,叫她试把退下来的暗扣按原孔缀回。她第一针便偏了,怕拆针眼伤布,手停在半空。旁边一个圆脸姑娘递来薄片,让她垫着挑,随后自己接过一侧,一边做一边问兰汀哪家酸梅汤舍得放梅。
这些人的手很快,却不是人人都像梁秋那样快。圆脸姑娘还常忘把盘子推远,肘子差点把扣子全碰下去。阿照替她接住浅盘,对方立刻叫她帮忙遮一下,自己悄悄找回最小的那一粒。阿照心里那个板着脸、永远齐整的大工房,一下便缺了个角,露出同自己相似的人来。
午间工房歇一刻,院里的饭按人数送来,工人不必各自排灶。梁秋带她看靠墙的料架,明说月工六百文,一月四日歇,另供两餐与通铺,赶夜活按次数另结;先做一月,双方肯留再续。去浔城的舟资班里付,若只来两日看看也可以,却没有等到冬日仍空着同一个位置的道理。
阿照听到六百,心里算得很快。那是两个月船租还多,还是不必扣出修板的工钱。她不想假装这些数不吸引自己。梁秋也没把工房说成一步登天的地方:头几个月多是里衣和旧衣拆换,要学认各柜的料,不准未经手的人先剪。等做得稳了可以跟整衣,快慢看人,没人许一个秋天便换个称呼。
“你若想一进来就拿一整套,我这里给不了。”她说。阿照想起陆鹤娘把衣服朝自己摊开的样子,点了点头。梁秋又给她看一件由先前只会洗衣的工人主做的旧袍,内衬几处退让很细,那人如今已能带两个新手。不必每一回都当面量演员,量衣人和制衣人却也不是从不见面,试穿时各人都要到。
阿照原想过的那条坏处也被拆开了。她不能说这里只把人当针,一整日不许看见穿者;她看到的恰恰是有人把许多杂事预备好,让做衣的人得以安稳做完。她问能不能仍做自己接来的外活。梁秋说歇日的针线由你,只别拿公料,若外活把人熬倒影响了这里,也不能全说与工房无关。
饭后她被留下看一次换场。前台唱声传来,衣房里一个人报余下几句,一个人松领,另一人护冠,旧衣放在标过格的篮里。阿照眼睛不够用,记不住那一串接手的先后。她在小班摸索出来的拆带子,在这里不过是众多办法里的一种;也有一只扣子死活不肯解,梁秋蹲着找了半晌,骂了一句,把还没上台的替角逗笑。
换完后,梁秋问她愿不愿跟班离兰汀。阿照没有立刻答,只问今日回去想一夜还来得及么。梁秋说还有几个人来试,三日内给话。这三日不是留人情,工房得报数,谁先定便按谁算。她临走把自己缀的那排暗扣又看一遍,有两粒仍不齐,梁秋让她自己挑,没说这点活便算已合格。
出来时暑气从墙根蒸起来。阿照在街边坐了一会儿,买了碗酸梅汤,想起圆脸姑娘的问题,喝过才知道这家实在太甜。她不想立刻回去对小满说看过了,仿佛只要小满问一句怎样,自己便会为了不伤她而把好处少说几样。她也不想顾鸣以为自己是因为他才动了心;可若他当真这么想,她竟又盼他高兴一下。
顾鸣正巧在青杏台侧门出来,手里抱着新班借给他试的行头。两人看见彼此,都笑得有点不自在。他问如何,她把工钱、晾杆、坏掉的暗扣都说了,顾鸣比她说自己那套衣做好时还认真地听。最后他问:“那冬天还能在一处么?”阿照听出一句话里有两种意思,胸口先跳了一下。
“秋场我想做完。”她说。他没有再问冬天。她忽然知道,自己若说跟去,便会有一段很亮堂的日子,做工、吃饭,兴许还会有人等她收针;这些并不虚假,也不全是少年人的哄话。但她仍想亲眼看陆鹤娘穿那件衣唱完整本,想知道换成另一个身量的人,自己究竟能否量得明白。
顾鸣把行头换到另一只手,说那就秋场后再看。两人走到岔口,他往前门,她往小堂。他转身时被衣包遮住半张脸,喊她改日替自己看一眼领口,立刻又说按工给钱。阿照笑着应了。没有谁在街上把往后几年许出去,分别时却仍比平日慢了一步。
那夜她没睡得很快。小满先睡着,阿笙在梦里翻身,把脚伸到桌下。阿照摸黑收好落在床边的一只鞋,仍忍不住想通铺会不会比这张小床宽。她把这些不十分体面的念头也留着,没有逼自己只念这里的好。
第二天她回青杏台,将不随这一趟走的话亲口告诉梁秋。梁秋有些遗憾,却没留她喝一整日的茶,把另一人的名字补进工单。阿照看着那个位置真正有了人,才觉得舍掉的六百文不再是纸上比较。她问日后还能否来问,梁秋说能,到时有活便试,没活就直说,别让顾鸣替她许。
回小堂后,高守成正为秋天添两场小折着急,听她不去,立刻松了一口气,叫她先把四件旧衣都揽下。阿照只接了两件,另两件请他同叶真议。她说秋场的整衣要排出试穿日,临时散活得留人手;至于冬日,她想接些常衣,不能把没定的戏都先压在自己针线上。班主有些不痛快,仍把试穿日写了。
傍晚叶真来取那两件衣,一听她推掉了六百文,忍不住拍了一下腿:“换我就去。”她说得坦白,阿照起初有点失落,随后也笑了。叶真的铺子租钱不是船租能补的,那选择于她自然不同。两个人比了一下袖片,又商量淡月若有常衣可以按件互送,不说替谁留一辈子空案。
阿照拿出新册,把今日在工房见过的接衣顺序先画在旁页,不拿别人的料样回来充自己的。正文第一页,她给韩榕留了一大片空白,还不知道那人的肩往哪边低。小满看见她伏案,递了一碗汤,碗放得离纸很远,没有问是不是舍不得这里才不走。
窗下那条晾绳仍旧拥挤,阿照看了两眼,叫高蔓明日陪她添一条。若说留下就非得连挤绳也爱,她做不到。高蔓说可以,但得先问墙后住的人肯不肯借钉,别又把一件小事想得不需劳动。阿照拿笔记下,心里那间宽敞工房没有暗下去,自己的小案却也终于照见了整块地方。
· End of chapter ·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this book expands on Zhang Ruoxu’s “A Moonlit Night on the Spring River” and the original short story “Borrowing a Lamp, Returning a Boat.” The characters, geography, and events are fictional; this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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