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original
A Novel of Travel and Society in a Historical Setting
一张床板的声响
Ku Wuji · AI Writing · 2680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后屋的床板比客铺那一张还窄。她将箱放到脚边,先比了比自己躺下时腿能否伸直,又立刻收手,怕叫小满看见,像头一日进门便嫌人地方小。阿笙却已经站到板旁,说这里夜里会响,翻身一下,底下的空鼓架就跟着哐一声。
阿照低头,才见那架子挪进了床板下。秦小满正在拂上头的灰,叫孩子别什么都先说坏的,自己用两块旧布将容易碰处包好。她做得很细,阿照看着,反而不好问能不能把架子挪到外头。那是卢正留下的,前回来时还放在衣箱旁,自己一进来,它便得退到床下。
三月二十八到兰汀时天已向晚,客舟这回没误。阿照从埠头走来的路都认得,进南堂也不用再在门前问谁介绍。可到了真正放箱的这一步,她又不如寄客铺时自在。那时床窄只可怪八文钱少,如今小满与孩子也在这里,谁伸一伸腿,都得先看旁边还有没有人。
小满问睡着试试,她忙说不用,够了。阿笙立刻替她躺上去,脚跟正蹬到箱角,得意说看,自己还有很大一截。阿照将他拉起来,笑答那是你腿短。孩子不服,又伸长脚给她看,母亲赶来叫别将泥鞋踩床,屋里第一次乱得像她真的已搬进来,而不只坐着等人交一件活。
屋钱每月四十五文,柴水在内,吃饭另同锅分。阿照把钱拿出来,小满没推,也没说初来何必,数完先放到自己小袋里,随后又叫她看床头那块能放针筒的地方。阿照原怕收钱会难为谁,真见收得如此干脆,心里反有一点空,仿佛自己带了足够钱来,就该连所有不自在都买走。
窗边有张矮案,光比门边明。小满的鞋底、唱本和一小包未分的线都在那里,阿照看一眼便将自己的纸放到暗处。小满问你在这里看得清么,她答看得清。等自己穿针,眼睛却得凑近一点,风从门缝吹来,线尾老往指外跑。她恼自己方才答得快,又不好现在说其实看不清。
阿笙抱短竹过来,问她箱里有没有一根细铁针能钻孔。阿照先说没有,孩子明明看见针筒,伸手便要碰。她将筒挪开,给他一根没用过的细木条,说先拿这个比位置,真要开孔得找懂的人,别连竹子都压裂。孩子不大满意,却也接了,坐到床边在自己胳膊上量长短。
院里顾鸣叫她,说何师傅来不来看新料。阿照听见师傅二字,抬头太快,针从指间滑进衣褶。小满就在旁边,看见她找了两回,伸手替她按住布,让她慢些。阿照本想解释自己只是急着领活,话没说出来,人已经将箱边一小截布碰到地下。
顾鸣带来的青料是高蔓才从料铺取回的,光比旧袍亮,抖开时有一点冷水似的颜色。他拿着往肩上一披,问柳生若穿这个,是否便像真要去争一回。阿照低头摸布,觉得比给乡邻改过的衣好看得多,嘴里也跟着答像。顾鸣笑,说自己就知道她眼睛不坏。
小满从后面来,没叫她别看,只问顾鸣旧衣还带不带同试。顾鸣说自然带,自己这几日要把后半折练开,不能再让柳生只在岸上站着说话。小满皱眉,问又想加哪一段,他答先练得出来再说,末了又把青料往阿照手里一塞,让她别听人总说自己只会闹。
阿照抱着布,心中有一种轻飘的高兴。她知道这不代表他多看重自己,顾鸣哄孩子、哄客、哄陆鹤娘停骂,都是这样的口气;可轮到自己时,还是很难不多信一点。她把料放到案边,第一次想的不是这匹归公不能乱剪,而是新衣若成,台上那一道转身会怎样发亮。
晚饭在小灶边分。高守成正为下一场少两张桌发愁,见她也端碗站着,便让坐到屋檐下,别把热饭等冷。阿照听见不用自己另找饭铺,先松口气,直到高蔓拿来伙食小木片,才知道每人该算的还是会记。她并不觉得不该记,只是原先那点像回到人家里的暖,被数目一照,变得既真又没那么可以放心依赖。
小满吃完先去前头排一段唱,阿笙的碗里还剩底饭。阿照收桌时要顺手倒掉,孩子忙抢,说自己等会儿再吃,是娘说不能见外头有人就忘了饭。他嘴里这样说,眼睛却往院里新响片看。阿照把碗罩上,叫他先去洗手,自己将灶边几只空碗搬到井旁。
她从前来作客,小满不肯叫她洗。如今抱过去,女人隔院只喊别把那只裂底的同别的摞,不然水滴一片。这声招呼没有客气,阿照手上却顿了一下,觉得自己刚付钱,连一晚歇着的意思也不好再有。她随即又为这种念头羞,谁家同吃饭不必收碗,难道自己真要等别人将一切送到床前。
洗完回屋,阿笙已在案旁写字,短竹压着纸。小满白天留的唱本被他推到边沿,阿照伸手扶回,见里面一行旧字旁又添了一种细小笔迹。她不能乱看,仍忍不住多看一眼那句送船的词,字里没有谁等谁,唱出来却可以让满院人都在等。她很想知道小满从前演阿蘅是何样,又怕问了像拿旧事逗人。
孩子写困,头往纸上一点,手中笔还不肯放。阿照替他挪开墨碟,小满回来正好看见,先说别让他赖,自己该收的得自己收。阿照心里那点被当帮手使的委屈又起,答自己只是怕他把墨打翻,声音比原想的硬。小满愣一息,没有接着说,先将孩子叫醒收笔。
两人各自坐了一阵,外头练唱的声反比屋里热闹。顾鸣与陆鹤娘在试一处转步,隔墙听来像争,过一会儿又一齐笑。阿照针怎么也穿不进,恨自己手指突然笨,抬眼时见小满也在揉指根,一双手并不比自己利落。可她此时还不能因看见别人也累,便让自己的疲倦全变成理所当然。
终于小满起身,把窗边那一包线收走,将自己的鞋挪到床头,空出案上一小段。她说这里光好,白日你若做衣便来,唱本别压湿就成。阿照答了一声,带着针筒过去,没有拿方才那句看得清堵回。两人没有说开,只是灯影里终于多了一点能放第二双手的位置。
夜深阿笙不肯睡,吹那截没开齐的竹,声音尖得像门轴。小满叫停,他停一回又试,阿照躺在新板上,原也烦,听孩子偷吹得更轻,反而差点笑出声。她忍住时身子一动,床下空架哐地碰了一下,孩子吓得把竹塞进被里,两人隔着昏暗互看一眼,终于一同憋笑。
小满没有笑。她下床摸了摸鼓架,问是不是白日包得不好,又将那块布推深一点。阿照立刻收声,心里觉得自己连翻个身也要先向一件旧木头赔不是。小满并不知道她想什么,只说睡吧,明日还有整件新衣要看,回身时顺手将阿笙踢出的鞋提到床脚。
阿照等灯熄了,才想起那匹青料尚在隔壁,自己今天只摸过,没有真正量过。她原该在顾鸣肯试时问清动作,却被一声何师傅叫得像已经什么都会。屋里暗了,这点高兴也终于露出底下的慌。她在黑中摸出那张尺寸纸,只能凭记忆知道哪一行还空,没法现在补。
后来小满又点起小灯,原来漏了一段明早急用的带。阿照听见剪刀响,翻身问要不要自己做。她已经很困,嘴却比身体先答应,像怕一住进来便显得没用。小满说先睡,顿一下,又说若能替自己穿一根长线便好。阿照坐起来,披上衣,借那一点光终于将线穿过。
她递过去,看见对方眼角有红,想说其实你也该睡,想到白日自己不爱听的催,便没有说。她将余线绕稳,另把自己的短针放在新空出的案角。窗外的月已过屋檐,不在她最初想留的亮处,可桌边这点小光仍够两个人辨清手中的东西,她直到此时才真正觉得,明早醒来,自己的箱还会在这里。
· End of chapter ·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this book expands on Zhang Ruoxu’s “A Moonlit Night on the Spring River” and the original short story “Borrowing a Lamp, Returning a Boat.” The characters, geography, and events are fictional; this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Comments
Loading comments…
Have something to say?Sign in to comm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