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main content

Search CooLWJ

选择搜索范围,输入关键词后按回车。

Language

A book in hand

Chinese original

A Novel of Marriage and Craft in an Ancient Setting

归路比去时慢

Ku Wuji · AI Writing · 2543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二月初一,陈度在役所门内领回旧衣,先把袖口翻了一遍,确认里袋没有破。他正式交役从前两年二月初一起,到昨日正月末已满两年,今日照册放行。艾简读他的姓名与余欠七两,读完叫他自己再看。末页不是结清钱款,只记役满,另页有往后分缴须认的处所,他一并收妥,没有因为跨过这一道门便将两页拆开。

按出役的常例,他另领一小份路粮与一百二十文有限的路食钱,包在旧布中,不是两年工钱,更不够抵那七两。钱递到手时,他几乎想问家里是否捎来新信,随即想起自己最后一封说得明白,回信也早到了。艾简叫下一人上前,他让出位置。鲁平仍须回棚,没有送到大门,只在领工具时问他针还了没有,陈度说已经还,抬手将包角的绳结按紧。

走出北城,他才发现没有人催行,脚下反而慢。路边卖饼的人吆喝两声,他摸到包里已有的干粮,没买;走过一段旧城墙,又停住,把布里一百二十文分成两处,怕一下取钱全洒了。晨风从领口钻进去,他将旧衣扣好,沿着商路往南走。九十六里,押来时是被前后的人带着走,这一回哪时歇、哪时起,须他自己定。

初一入暮,他在路边小栈问通铺价。掌柜说一夜十二文,热粥另三文,若只喝水,不收。他开口想问能否少些,见里面已有两个人各付原数,便点过钱。屋里铺得挤,靠门处有风,他想占里侧,却已有人放包,只好把衣包搁在门边。夜里肩膀牵痛,翻身时碰醒邻人,对方推了推他的脚,他低声应着,将腿收回自己的席里。

初二早晨袜边磨破,脚趾顶到鞋里硬线。他本想当没看见,走到坡底便一瘸一顿,只得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干饼掰到一半落了一点碎屑,他拾起能吃的,余下扫到旁边,脱鞋将厚袜的补结转向外侧。过路人看见,问他还走不走,让开石头好歇脚。他穿鞋起身,才晓得停也不能只顾自己占住最平的一块。

这一日中途添了两只饼,另花两文喝热汤,汤里只有少许菜末。卖汤的要他先喝再盛水,免得他把凉水倒进去满碗溢出。陈度坐在檐下,听别人谈前面哪处路面干,没有插话说自己来时如何。午后他跟在一辆载柴的车后走,车慢,他也慢,遇坡时离开一些,怕车一停自己来不及避。到第二家小栈时,天尚留一线光,他没贪这一线再赶夜路。

初三有一段石路,鞋底薄,踩上去像每块石都抵着旧伤。陈度换肩背包,右边也疼,只得用两手抱一会儿,走出十来步再放回肩。他在桥头问还离青石镇多远,老人指着南路,说过后头那片坡还有三十八里,走得快明日便到。他没有答自己明日定到,只问今夜哪处可住,听明白,先往有炊烟的那头去。

晚间吃粥,碗底有一点沙,他咽下半口才发觉。掌柜肯替他换,他却怕又多花一份钱,问清不另算,才把碗递出去。新碗回来时,他想起家里那只有磕痕的旧碗,手指在碗沿慢慢摸一圈。那只如今是否还在,他没有问过,回去也未必还摆在原来的位置。他吃完,把碗送到水桶旁,没替人洗,掌柜要自己收在一处,免得客人乱放碰碎。

初四晨起旧咳发作,他弯腰咳了几声,胸口没有更重的痛,只是昨夜铺边的冷风灌得久。他等缓过来才走,走到能避风的土坡下又歇一次,原本以为能赶的那一段,到午后还在眼前。中途买吃食时,他问五文能有什么,听对方数过,选了能包走的饼与一点咸菜,不再叫热汤,留水壶里还有的温水慢慢喝。

第四宿他的脚已肿了一圈。鞋脱下,足背压着深印,再穿回去得把系带松到最外。通铺有人笑他回家不赶路,莫不是怕家里认不得。陈度低头摸鞋带,半晌说怕得很。那人等着听趣事,他却已把袜子折好,没把许绫的事铺出来让一屋人猜。熄灯以后,他听到别人很快睡熟,自己对着暗处想明日说第一句是什么,想不出,便先数呼吸。

初五沿路多了熟悉的井亭与土墙,陈度认出旧时常停驮车的岔路,仍不敢说余下不用歇。他在亭里将包放下,先把脚伸平,干粮袋只剩一点碎末。掌心放在膝上,旧裂口平了,指甲旁仍有洗不净的灰线。他搓了搓,越搓越红,只好停下,拿湿布擦过,再将布晾在包上,等不滴水才收。

到青石镇北街,初五的最后一点天色已经暗了。五日行的九十六里在他脚底走完,井巷那头还亮着灯。他走到街口,闻见熟悉的油烟,拐弯便能往坊里,脚却没有跟过去。许绫说过可以到门前,也说住处当面再讲;这两句话被他反复读熟,真到这一条街,却既不能伸手多添一句,也不能假装她已经关门拒他。

他又住了一宿,仍是十二文。掌柜问他不是本镇人么,为何不归家,他说今日晚,脚肿,想先歇。交钱时自己也觉得这十二文花得冤,可没有拿役满凭记请人留他白住。晚粥吃得慢,隔着窗纸看外头人影走过,几次以为要听见熟悉的声音,实际都是来住栈的车夫。包里剩下的钱又轻一截,初六不能再靠多住一夜拖过去。

初六早上,他到街边补鞋的小摊,把鞋口崩开的线指给老人看。老人说三文,包料针,先穿别的鞋等一会儿。陈度没有别的,便坐在凳上,将脚放到老人铺地的旧麻袋一角。那只脚有些难看,他下意识往袍下缩,老人叫伸出来,鞋照着脚才好缝。他让脚伸直,看老人把断口两边对在一处,自己在膝上解开又扎紧包角,等老人拆开崩口的旧线。

补到鞋口转弯处,老人叫他帮忙捏住线头,别让另一头缩回去。他伸手捏了,粗线勒到旧口,过片刻便松,线滑进半寸。老人抬头问他能不能拿牢,他说手使不上太久的力。老人从篓中取一只木夹递过去,他夹住,稳稳按在膝上,等那一针过了才松。新线还要在原孔外绕一圈,他不再催快,脚放在麻袋上,等老人把针拔出、剪好余头,才将那只已暖一点的鞋穿回去。

鞋缝好,他早晚添吃食、五夜住宿与补鞋用去的钱都点过,又将午后买饼的两文单放,尚余三十二文。剩下的干粮袋折扁,放在衣包外边,不能拿这点钱对许绫说债已可还。上午他在有太阳的墙下坐了半晌,足背的印渐浅,起身时仍酸。有人问这凳子是不是他的,他才发现自己又坐久,腾出地方,提包走开,没有给自己另找一件非到明日才能办的事。

午后他拿单放的两文买一个饼,往井巷走到半道,又绕到街尾喝水。水瓢递回去,指上沾了井绳的黑灰,他擦在衣角,灰没全掉。他听见绣坊那头有人收木板的响声,想起许绫信中说今日有今日的活,便不再等街上人都散。脚踩过一块松砖,砖已被垫稳,他认出来,停了一息,将衣包换到不碰伤的那一侧。

二月初六傍晚,井巷的门一扇扇合上,许氏坊门还留半开。他走到那道门外,听见里面布匹舒展的轻响,手抬起来,先按住门框,没有推。灯未点,屋内还借着末一层天光,有人把布的一角往上拢。他放下包,屈指在木上叩了两下,声音比砖场落板轻得多,自己却听得清楚。

· End of chapter ·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this book expands on Nalan Xingde’s “To the Tune of Hao Shi Jin: Wind beyond the Curtain at the Fifth Watch”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The Divorce Letter Still Unsent at the Fifth Watch.” The characters, place names, chronology, trade routes, and laws are fictional; this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lyric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Contents · 40 chapters
  1. 针下的薄纸
  2. 原说三月便回
  3. 病中隔着一扇门
  4. 未曾打开的船舱
  5. 新买的花笺
  6. 五更共裹半床寒
  7. 二十两不是一个人
  8. 床底的一点旧色
  9. 不能只凭一张嘴
  10. 先把工钱付清
  11. 纸燃得很慢
  12. 风大别站在路中
  13. 门上没有贴喜字
  14. 布不能自己作证
  15. 北城的第一封薄信
  16. 娘家的门也要敲
  17. 旧幡被拆过一角
  18. 一幅花样开两种价
  19. 没有银子的冬衣
  20. 三十匹各有去处
  21. 二十两的另一半
  22. 判词落下以后
  23. 手掌认不出泥
  24. 没有回音的花谱
  25. 窗上第一幅新幡
  26. 第一年只说天气
  27. 迟到的回话
  28. 别人要去的路
  29. 风又到五更
  30. 一块不该推给人的砖
  31. 信中终于有了人
  32. 学来的新针路
  33. 两架小机搬回来
  34. 先别替我说好
  35. 雨里停下的一排
  36. 不能全放进那只钱袋
  37. 第二个秋衾
  38. 出役以前的一封信
  39. 归路比去时慢
  40. 饭还要等一刻

Comments

Loading comments…

← Return to the shelf for another story

Choose your theme

Your theme applies across the si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