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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book in hand

Chinese original

A Novel of Marriage and Craft in an Ancient Setting

学来的新针路

Ku Wuji · AI Writing · 2466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三月初六,陆盼回井巷住三日,先到母亲家卸了衣包,才来坊里。她进门时没有伸手拿旧处的针筒,站在窗下问今日哪张桌空着。沈荷将自己的线篓往里推,给她让了半边。陆盼取出一块小样,浅灰底上铺一片细绿,远看近似薄薄的影,转过来才看见叶尖。许绫拿到眼前,第一句话便是:“反面能给我看看么?”

陆盼点头,说这个花样是自己画的,外坊也准她带来接零活;针路她学过,但不是那边定给客人的成幅样。布翻过去,背面并没有许绫以为那样整齐,几处接线还留长一点,免得试样拆坏。许绫用手指隔着布背轻压,针铺得疏,细线将下面的颜色放出来。她前些天刚接两块小屏芯,客人要轻浅的叶子,照旧做法已经试厚了两回。

“能不能替我把那两片试出来?”她问得快。陆盼没答能,先问屏芯多大、什么料、定的哪一日。许绫翻出包着客料的纸,将小样递过去。陆盼看了,说这绸经纬比试布滑,针路要另试,不能把自己这一片原样搬上去。她只在家住三日,初八午后要按时回东市,不肯先说试得成。陆素琴这时带水进来,听见三日,脸色又沉了些,却没有替女儿答应留下。

许绫另裁自购的同类旧料作试布,拿出两缕线。她习惯将线劈到一样细,再顺叶脉铺满,手一快,旧手势便全回来。做了十几针,看起来还是一块实叶,浅底被遮住,边缘倒比陆盼的小样厚。她说料不好,陆盼把试布转过一个角:“这里不是都铺满,空下的地方也要看。你若觉得空着不稳,我先做这一角。”

陆盼落针很慢,先留出三处疏的地方,许绫看得心急,忍不住指着一处说少了一针。陆盼没有立即补,拿原样并在旁边,让她离远两步看。许绫退到门边,近处那一点空白已经连成叶上浅纹,若补满反而失去层次。她回来坐下,嘴上还说客人未必肯认,手却没有再替陆盼添针,等她将这一角做完。

沈荷在旁看了两回,说若整幅都照此价,许绫先前开给客人的钱不够。她手里的边纹是旧活,新叶要多配几次色,还得留试布。许绫说客人的总工费早议好了,沈荷便把自己那张单子往前推:“那是你同客人议的。我这里说的是拆成几段,谁拿哪一段,不是叫客人凭空多给。”陆盼听了,终于把小样放平,说自己也要先议价。

试一角十二文,试不好仍付试工;四角若准用,每角十八文,主花另算,不能叫试针的钱包了全幅。陆盼说完,将手放在膝上,像也怕自己开得过高。陆素琴端着空碗站了一会儿,差点责她到旧坊还如此计较,沈荷却已点头,说拆开便知道哪里能省。许绫拿笔记下,问若只用两角,未用的两角是否也要付。陆盼说没做的不收,试样归属另说。

花样本是陆盼自己的,许绫若要留样再接别单,得再问价;本回只准用在这两块屏芯。客人的原图不在她们议的新样里面,不能抄出给别人看。许绫将两张纸分开,写各自来处,写到陆盼名字时,忽然觉得比在师徒名分里谈钱省力一些,又并不真省力。她毕竟要从自己能留下的钱里让出一份,笔悬过片刻,才按说好的写满。

陆盼数了试工钱,没有为推让好看再退回来。她将一个小纸袋放在桌边,里面是从东市买的两枚细针,给母亲一枚,自己留一枚。许绫原以为也有自己的份,见她收起纸袋,不由得脸上一热。她笑着问那针在何处买、可有毛鼻,陆盼给她记了铺名,说明自己头一回也买坏过,须迎光看。许绫将铺名写在买线纸上,打算下次自己去看。

午后试样晾干,三人拿到窗边,轻叶的颜色合适,最浅的一缕却在客料上不显。陆盼提议换一缕灰青,许绫觉得太冷,沈荷在余线里找到一段不够长的浅黄。她们挨次试了三截,最后选的是灰青里夹一点原绿,线劈得比许绫先前想的还细。桌上多了许多试过的小角,陆盼逐一系上配色的线头,免得明早混了。

许绫去请客人看新试样,对方更喜欢轻叶,却不肯为换法添钱,说当初要的便是浅。许绫想争自己当初没见过这种做法,看见原纸上的“叶色宜淡”四字,只得把那句话咽回。她回坊说本单少留一些,也须照议定工价付。沈荷问会不会又要赶,她答将来人取件日再往后商量一天,谈不成便不做主花里那一点添样,不把所有不足都压到绣的人身上。

客人不愿晚取,两块屏芯只有两角用新针,另外两角依原约减纹,省下的工费抵进试工里,最后算下来许绫仍少留了一些。她将样纸改清,请客人按了收样记认,回到坊里时嗓子都干了。陆盼已经在做第一角,抬头问能不能留一处空纹,许绫先喝水,坐过去与她并看,不再隔着半张桌喊补针。

改过的纸送回去,客人见下面又添了两个人名,问是不是还要另加两份钱。许绫指着已经定下的总数,说名字记的是谁做哪一处,总数未增。对方将纸收起,只说到时有紧线要找坊里,不会到东市另找陆盼。许绫应下,这是她接的单,验活与收尾仍归她。回来她把这话告诉陆盼,约好日后若因陆盼那两角返工,须先看是针脚还是客人改样,再各按缘由算,不能一句是新针便全推回去。

第二日做得慢,陆盼拆了一小段,许绫看见她针下也会起一粒紧结。陆盼自己剪去,说这绸滑,线拖得太长了。她没有装作外坊新学的全不会错,许绫也没有借此教训“终究还是旧法稳”。沈荷将已做好的边纹先剪下,另包一份,免得等主花时反复翻动。包纸上写边纹的长度,陆盼留下的样角另放在浅碟里,谁用便拿到自己桌前。

陆素琴傍晚来叫女儿回家。许绫看着未完的花角,问陆盼能否明日多做半天。陆盼说明日午后便要去东市,不改去日;母亲急了,说好不容易回来,饭总要吃一顿整的。陆盼这回没有把话全挡回去,收起针说明晨早一点起,午饭先在家吃,坊里只做验样与交接。许绫将留给她的那一小角划掉,自己接手,不让母女的一顿饭又让进单子里。

三月初八,陆盼领了已验两角的钱,取走自己的原样,留下一片议定只供本单比针的试布。许绫在纸上记陆盼做叶、沈荷做边、自己配色与主花,没有把所有手都写成许氏坊一人。陆素琴来接时先看钱袋是否扎牢,嘴上仍埋怨女儿住不长。陆盼给她看细针,说今日吃饭前可以替她将那只旧针袋系带缝好,这件不在客人的单子里。

人走后,许绫把剩下的主花摆在自己面前,先拿旧布试一针,再落到客料上。沈荷将新议过的拆段纸钉到柜门里侧,问下回是否都这样列。许绫答要按实活看,不能每样都照两角算,但试工不能再让人白做。说完她低头,发现自己刚落的那针还是太密,只得挑出。午后还长,灯不必早添,她慢慢把那一点线拆净,重留出叶边的空处。

· End of chapter ·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this book expands on Nalan Xingde’s “To the Tune of Hao Shi Jin: Wind beyond the Curtain at the Fifth Watch”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The Divorce Letter Still Unsent at the Fifth Watch.” The characters, place names, chronology, trade routes, and laws are fictional; this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lyric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Contents · 40 chapters
  1. 针下的薄纸
  2. 原说三月便回
  3. 病中隔着一扇门
  4. 未曾打开的船舱
  5. 新买的花笺
  6. 五更共裹半床寒
  7. 二十两不是一个人
  8. 床底的一点旧色
  9. 不能只凭一张嘴
  10. 先把工钱付清
  11. 纸燃得很慢
  12. 风大别站在路中
  13. 门上没有贴喜字
  14. 布不能自己作证
  15. 北城的第一封薄信
  16. 娘家的门也要敲
  17. 旧幡被拆过一角
  18. 一幅花样开两种价
  19. 没有银子的冬衣
  20. 三十匹各有去处
  21. 二十两的另一半
  22. 判词落下以后
  23. 手掌认不出泥
  24. 没有回音的花谱
  25. 窗上第一幅新幡
  26. 第一年只说天气
  27. 迟到的回话
  28. 别人要去的路
  29. 风又到五更
  30. 一块不该推给人的砖
  31. 信中终于有了人
  32. 学来的新针路
  33. 两架小机搬回来
  34. 先别替我说好
  35. 雨里停下的一排
  36. 不能全放进那只钱袋
  37. 第二个秋衾
  38. 出役以前的一封信
  39. 归路比去时慢
  40. 饭还要等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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