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ischer Originaltext
Roman über Handelswege und Wiederbegegnungen im Stil des alten China
等不来的酸味
Ku Wuji · Mit KI verfasst · 2216 Zeichen · ca. 2 Minuten
六月十七,姚葭揭开五月末腌下的第二坛梅。
五月二十九另买的那小篓,一部分留糖,一部分作咸,分别入了小坛,原来那包六文青梅早已吃净。此刻先开的糖坛,最上几粒颜色已变,她拿干净的小勺取出一粒,抵到唇边,还没咬,舌根便先认出酸。她笑自己记性竟比嘴里那一点甜还固执,慢慢咬开,核边仍硬,不能一口吞过去。
柜外一个老人来取重醋,看她皱脸,便笑问是不是自家的也难吃。姚葭将梅举给他看,说好吃,酸也确实酸,另取一粒请尝。老人牙不好,只含外头一点,随即说甜得不像辛娘从前的。她原以为自己又会听得胸口一硬,手却已伸向糖碟,答这小坛留自己吃,想甜些。
老人笑,叫她多留,年轻人同老人一口,活着也少一半热闹。他带走自己的重醋,梅在小碟里只剩核,姚葭替收好,想起母亲从前也嫌别人倒一堆核在水槽,一捞滑溜溜的,便拿到门外废篮里丢。回来时嘴里的甜已化开,她又取半粒,坐在柜边慢慢吃,不急着将这一口变成客人能认的新货。
新投的醅仍在院角。几日前有人问能不能先舀一点,自己要的是新气,她带到熟成那排挑给他,没动正在等的这一坛。今日盖边略松,她去放稳,听里面细细的声,灶上又有人叫,原来是来取昨日洗好空器的邻人,等着拿小壶回家,不是来催她将整个夏天都卖掉。
她将壶递出,柜后有两只瓮先前挪得太近,得弯下腰才转开。高绛从门外过,见她用肘顶,笑她早叫多留半步地,自己偏说站得下。姚葭回自己站得下,瓮胖,话刚出口,两人都笑。高绛没有进来接,她怀里那堆洗浆的衣今日要送清,边上另夹小庚一只掉了面的鞋,要先去补。
姚葭将瓮转正,才追出去同她讲糖梅开了。高绛说傍晚若回来得早便来尝,不许她先将最好的一半都留给自己。她答本来就是自己的,高绛扬手,叫那自己更要来看看她究竟能吃多甜,脚下没停,身影很快转过巷角。
那天傍晚,高绛没来。有人将衣送错一处,她去追回,回来已晚,只隔墙叫了一声,明日再吃。姚葭把原先分给她的几粒放回阴处,没叫一个没能来的傍晚将自己锅里的饭也停住。她独自盛一碗,夹一点咸瓜,吃过半碗才发觉菜少,走到坛边又取,窗里一小块灯光落在袖口,原来一人吃也得起身添这一回。
十八她去覃家送上回订下的两坛瓜菜,是在十七日来问、当时另约二十一前取的。昨日熟样已经看过,今日人手来得齐,掌灶便先叫取回。她同伙计各扶一坛,到了照原先说的点口,工每坛八、两坛十六,料与器另外记;覃守义不在,留款给管事的人,不让她站着等东家回来再说照顾。
她收过,伙计问此后是否一直这个价。姚葭答下一批先看要什么、几坛,今天这一份先收齐。他有些为难,说东家总想先听个往后,回头好同另家比。她便取一张纸给他,说可带今日这一份比,若别家确实合,也不必先替她难为。话讲得平,自己却仍在出门后觉得心里空一点,像一句说出口的宽敞,总没有心里盼的那么宽。
街上有人卖艾束,她挑了细些的一小把,想回去放到架下。卖的人说大的香,她闻,果然更浓,最后却仍拿小的,屋里地方不大,不想样样都压着醋气。走过井沿,闻到自家熟悉的一点酸,忽然觉得母亲那句话活在舌头上许多年,自己换一只碟、挪一个瓮,都要先绕开它,如今也能只是因为自己想闻淡些。
当夜上水舟带来陆砚的短话。纸不大,说母亲十五已回,树没死,叶多,只不结果;他糊了一回粥,父亲倒去喝成一场茶。末尾另有一句,他母亲其实不爱一碗放许多葱,自己今日才认得准。姚葭看着,起先只弯了一点嘴角,读到糊粥,终于笑出声。
她把纸拿近灯,字写得不那么整,一处像边走边折,横着压过墨。有一句圈到行边,说母亲姐姐怕她睡不好,反复热早饭。姚葭看过许久,觉得自己头一回真能看见他没穿管货那件外衫的时候,怎样在一只锅边发怔,又怎样端着碗等父亲慢慢说完。
她想回一句父亲原来也是牵挂的,提笔又停,那不像自己同他说话,倒像替他把家里人评过一遍。后来只写高绛的新蒸笼补好了,笋饼依旧皮厚,小庚坚持那是好处。写完又添,糖梅另开一小坛,这回很甜,自己吃着正好。她没在后头附货价,也没问他什么时候替自己安排下一船。
信角空着,她取笔画那只木小人,头小些,脚故意画大,末了让它倒挂在一根绳上。画完自己先笑,觉得陆砚若认得,定要笑这跟头怕是翻不过,若不认得,便等他回来,自己再拿真的给他看。纸上还留一块空,她握着笔站片刻,最后将笔搁下,没有将每一个没说出的字都抹成一道黑。
十九清早,短信随下水舟出去,最快二十夜到钺浦。她同捎信人讲名字,讲永和行,见对方已记清,便没一遍遍重复。人走后,手中还握着自己画过木人的细笔,指节一转,沾了一点墨,她去水里洗,水凉,昨日那一小把艾的气味也淡淡浮过来。
高绛终于来尝梅,在柜边只咬一小口,眉便拧住。姚葭吓一下,问坏了么,对方说没坏,是甜,嘴里仿佛被她塞进一碟糖。她听完大笑,高绛也笑,说原先她嫌人家不懂辛娘那口,如今倒肯自己吃出另一种吓人。姚葭将碟抱回,故意不给她第二粒,高绛在后头伸手,叫虽然甜,多一粒也不至于把自己牙粘住。
两人抢得小庚从门外跑来,以为真有好玩的。高绛把梅核举给他看,他大失所望,宁可回去找木人,说大人连吃酸也非要笑成这样,旁人哪里晓得是在乐什么。姚葭听着,更笑得停不住,直到手边小碟轻碰柜角,才赶紧扶住,免得自己这一回真把甜也洒满一地。
二十一傍晚,她将糖坛重新封好,另那小坛咸梅仍留着,等味再透。后院两口旧醋各有自己的勺,新醅仍在阴处慢慢过夏。她在账页记今日几壶,记完将笔推开,小碟里留的半粒梅没有给任何人带走。她咬下去,酸使眼角微缩,过一会儿又伸手,给那半点酸添了自己想要的一小撮甜。
· Ende des Kapitels ·
Dieses Buch ist ein mit KI-Unterstützung verfasstes Originalwerk und erweitert Li Bais 《长干行二首》 („Zwei Lieder aus Changgan“) sowie die ursprüngliche Kurzgeschichte dieser Website 《青梅旧账》 („Alte Rechnungen aus der Zeit grüner Pflaumen“). Figuren, Handelshäuser, Preise, Geografie und Zeitrechnung sind frei erfunden; bewahrt werden die Kerngedanken des Originals: alte Schulden vollständig zu klären, Handwerk und Arbeit neu zu würdigen und als Erwachsene den künftigen Umgang miteinander neu zu vereinbaren. Es handelt sich nicht um eine Biografie des Dichters.
Kommentarbereich
Kommentare werden geladen…
Was möchtest du sagen?Melde dich an, um mitzukommentier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