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原文
古風世情與賑濟長篇
锅要有人接住
酷無極 · AI創作 · 2476 字 · 約 7 分鐘
十月初四,廖静娘在寺后柴房看见从寺厨房腾出的汤锅。锅沿还留着寺灶烟熏的黑,放在新垒的口上,两边各差了半指。砌灶的人要往下塞碎砖,潘添不肯,说午锅一开,砖松了,锅里的东西都要翻。他们争了几句,观慧拿来一小盆黄泥,请潘添蹲下指给那人看。
廖静娘没在旁边等。她把门前已扎好的两桶水挪开,想给来回人留条通路,才发觉自己右腕抬不起。昨日捆柴拉绳太久,腕里像藏着一根短针。她左手去托,还是疼,便站起来叫寺里的僧人帮忙。对方正在扫地,问放哪里,她说出门左边,不挡门,还能让桶底避开冷风。他照做了,她也不再伸手。
第一回试送只装温水,不动旧灶午饭。邱荇带人从后门出,两名僧人一路数步,到横木处停下,按前日学过的节奏过去。廖静娘跟在最后,看见旧领户高六也来了,手中却没有桶。邱荇问他今日为何换了,他说家里有人发热,早上已经请韩婶带前一段,自己等在此处接。
他以为接过便行,韩婶却站在泥边不肯走,说自己没见到桶里的份数,到了棚里若少一户,人人又来问她。廖静娘本想催他们,眼前却浮出初日那几张抢过头的木签。她让两人一起去第一户,交到手再分开,不在路上换得谁都说不清。邱荇点头,叫新来的僧人把盖掀开,认一认桶内划的水痕。
试过的水不能白倒,陈桂娘拿来洗了两件衣,高六帮她提到门板旁。她看见新送路的人,问初八可还是这个时辰,僧人答应得太快。邱荇将他往旁边拉半步,说今日装的是水,不等锅滚,下回还要算饭熟的时候。廖静娘把从寺出门的时辰重新告诉陈桂娘,约定第一日若稍迟,也有人先到棚里报一声,不让病人空等。
回去路上,那僧人有些不悦,说方才为什么当着人改他的话。廖静娘揉着腕,等邱荇答。邱荇说自己也有过答早了的时候,病人等在棚里,不能来门口问。僧人低头看桶,不再争。到寺后,他在水缸旁找了一根细木条,刻下装水的深处,自己又走了一趟从后门到桥头的路。
寺里轮值的另一人不肯来。他正在给几位老僧熬药,听见观慧叫,站在药炉边说自家灶也不能空。郁衡看见,想说药可以先温在旁边,廖静娘碰了碰他的衣袖。他回头,她没有出声,只朝药炉上的小壶看了一眼。观慧将轮值挪到午前后的一段,请那人只抬锅不守火,守火另找下午空下的一人。
杨世昌也来了,带的却不是粮车,是一个铺中伙计和两串钱。伙计以为交给郁衡便可走,廖静娘拦住,让潘添与邱荇自己接。两个人在桌边点好续灶初八起头三日预付的工钱,杨世昌把另一串拿回,说下次再送,今日不先压在灶上。郁衡听见铜钱响,心里一松,随即又觉空了一块:有些事已无须经过他。
那伙计平日只会抄总数,看见领粥的熟户同工人餐分开,便要把两处姓名并在一张纸上,省得每次来回问。丁顺正好从路口进来,问并了之后,自己工地多来两个人该在哪边添。伙计说不妨一道添。廖静娘让他先去看病棚留出的那一锅,再拿纸来。伙计走到锅边,见送棚的锅旁已经空着几只送桶,才把合并的纸折回去。
第二日真试一锅。旧灶当日送病棚的那份米分出送来,仍照原数下,旧灶只开工人那一锅,寺里封好的十四日米暂不动。潘添守着水滚,僧人站在旁边学,惯常先念过食偈才舀,潘添不耐烦地用勺柄敲了一下锅边。观慧说这里人等着,不必照寺中整套,叫他先把米倒进来。僧人涨红了脸,倒得急,溅起一片热水。廖静娘递过干布,让他擦手再接勺,不要赶着第二回。
那日饭还是迟了一刻。最远一户的孩子走到桥边来等,见到桶便要抢开盖。邱荇按住他,问家中是谁来领。他说母亲怕送错,叫他出来看。新来的僧人想将一碗先给他,廖静娘问桶到了之后可会从他家再扣,他愣住。邱荇让孩子随走,到了棚边,母亲当面领了,自家那份没有少,才将孩子的碗给他。
廖静娘回寺时,郁衡正在新灶边教添水,勺柄几乎被两只手同时握住。潘添脸色很不好,说火在自己手上,水也得自己知道,别隔着人伸手。郁衡停了一下,把手收回。新守火的人问方才究竟该听谁,郁衡答先听守锅的,水不够再叫。他说完退到门边,拿起地上的碎砖,替人把高门槛旁垫出一小级。
午后秦署里有人来问移锅的去处,梁秉引着走了一圈,末了问初八之后这边还需不需要守门的。他说得像随口,眼神却落在那块未挂的新板上。观慧说寺外有人负责引路,官署如要问领数,可按三日来核,门前不设验签的关。梁秉将带来的鞭鞘往腰后挪了挪,问倘有闹事者呢。观慧说先来叫他们,若有人伤人,再请公门处置。
梁秉没有争,转身看了看廖静娘。他似乎记得她那次挡在鞭前,又不好提,便指门边半级砖,说太窄,过桶时鞋尖会蹭。他弯腰将外侧另一块砖挪正,踩了两脚,才带验物的人回去。廖静娘看着新砖,试着提空桶跨过,果然稳些,便朝他背影喊了一声谢。他头也没回,抬起手晃了晃。
初六午后,寺后锅里已能按时出饭。旧灶还留着自己的最后几日,潘添与邱荇来回两头试,累得连争论都少了。廖静娘替他们把明日要用的几根绳挂到新门后,叮嘱先认绳再抬桶。她伸手挂最后一根,腕里又刺痛一下,郁衡抬起左手接过,不问她为什么没早说。
回家过井台,廖静娘坐下歇脚,叫他去把程蕙娘送来的样布拿出来。她对着还亮的天色查看针眼,拆掉先前缝的一寸,换细些的线。郁衡在旁边磨针,问她明日是否还去灶上。她说去半日,午后交样活。他想说三十日就差这一日,抬头看见她手腕缠着的薄布,便把那句话留在嘴里,只低头将针磨得更光一些。
样布的边上已有程蕙娘用炭点出的三处。廖静娘先前想从明处藏针,针脚细了,却把里面的棉拢成硬条。她放下针,用两手轻轻扯匀,让郁衡照着亮处看。郁衡说里面无人看见,她抬起头:“穿的人腋下要磨。是做给人穿的。”他不再答,去把灯挪近,灯油也得用,便替她遮着井边吹来的风。
她缝完一截,试着屈腕,觉得针已能顺着走,才把布展平。程蕙娘要得紧,是秋寒后柜上压下的一批旧夹袄,新衣卖不动,得赶在客人反悔前改好。她不能叫程家为自己多宽两月,程家也不能因她在灶上帮过忙就拿去不好穿的活。她把三处炭点都剪去线头,另留一条未缝的边,预备明日当面缝给人看。
风从井边吹进巷里,线头粘在她拇指上,抖两下不脱。郁衡替她拈下来,放进碎布筐。屋内郁绍在收返梓要带的纸册,问母亲几时要用桌子。她说再一刻。三人各自做着手里的事,门后挂少了的几根绳留下淡淡竖印,第二日还要去,把剩的也取下来。
· 本章完 ·
本書由 AI 輔助原創寫作,以歐陽修《秋懷》及本站原短篇《鹿車出城日》擴寫。人物、地名、官署與紀年均為架空,並非原詩譯寫或詩人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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