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uyên văn tiếng Trung
Tiểu thuyết dài cổ trang về những chuyến lữ hành
卖掉的白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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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从简第二日来时,沈砚已把窗纸补好。补的不是新纸,是箱外裁出的素面,先用米糊打薄,再贴在破处,颜色略黄,近看有一道拼缝。山长摸一下窗框,说漏风的根子在木头,不在纸,等冬前得请木工来收一收。
沈连忙让座,谭却站着把昨日没说完的话讲清。先试一个月,缮书、午后带半个时辰识字,不代山长考课;月钱六百文,月米二斗拨到馆灶作食份,住这间屋。新任不入官吏名额,但要存身份凭纸副件。腿有事可以少站,书若拆坏须直说,不能拿别人分不清新旧当自己手艺好。
话里没有夸耀,甚至有点不讨喜,沈却一一应下。六百文是冬衣、鞋与灯油,二斗米是按时能吃上的饭。他不用每晨问今日该往哪走。他答应先做三册,谭留下其中最不急的一册,自己带走另外两册,说既然试,先看一册就够。
山长走后,沈摸出路上那根粗针,忽然不知该先做什么。他坐到窗前,将案上纸堆挪齐,又把厚衣叠了第二回。院外传来孩子背句子的声,背错一个字,另一个立即抢着纠;抢得太急,纠正的人把后一句也带错。沈听得笑,心里竟有一点盼着午后快到。
陆衡午前叫他过去,并不为催书。署后要查一批拨粮的数,他先得吃完饭再去仓,孟宜顺便请沈来拿一双旧夹鞋。沈说鞋不能白拿,陆问若拿钱把客来穿过的鞋买下,孟宜今后还敢不敢留别人住,硬将鞋推到他脚边。
夹鞋比旧靴松,鞋口不磨踝。沈试穿时用脚趾悄悄探底,发现里头补过,针脚并不漂亮,大约是孟宜自己做的。陆见他看,笑说可别夸给她听,她若信了,连自己的靴也要亲缝,能把左脚缝成右脚。孟宜在屋里听见,隔门说那就自己做,谁也不求谁。
饭间陆提到早年旧友借钱不还,讲得像笑话。沈知道其中也包括自己,正想开口,孟宜端水来,却先说白玉杯的事。那年陆把杯卖了,回家只拎一包便宜茶,家人还当他戒酒,几日后才知钱被他拿去送人上路。
沈说这桩一直记着,陆把筷子搁下,问记着什么,是那杯值多少,还是当年他愿借这份钱。沈答后者,答完自己也知太快。陆便笑,不再逼问,转向孟宜说他后来几封信都在说归来要还一对白璧,弄得自己等不着人,先想若真寄来两块玉,该卖哪块才不伤人情。
“那杯有一边薄,喝热酒烫手。”孟宜说,“其实不大好用。”
沈听出她在替自己卸难,越发不知道怎样谢。陆却说烫手也舍不得,真卖时还回铺里问过一回,可惜人家已转手。他讲得轻,沈眼前却看见年轻的陆衡立在当铺门口,那时同样不是富人,卖杯以后也得喝无酒的凉茶,并非随手给一笔花不完的金钱。
沈望着如今陆手边的粗瓷杯,说早知道该写信。陆点头,没宽慰他说不写也一样:“我不知道你还肯不肯来,问人时也不敢问得太多,怕你真在怨我。”
“为什么怨你?”
陆迟了一下,说从前夸他能谈天下的人,自己也算一个。若当年留住他,好好在本地教几个孩子,也许不必绕那样远。沈低头看鞋上补针,这句话本可以让他放松,甚至顺势把所有错都归到误入军府。他却突然想起那份已迁文,又将刚生出的轻松压下去。
午后陆去仓,让沈同走一小段,不远,若脚不便就在外面歇。仓前排着领米的人,不是满地磕头的灾民,有军属、有补桥的役户,还有几家随粮单来换旧据。一个妇人嫌自己的米里秕多,领粮吏不耐烦,陆过去抓一把亲看,叫筛,随后又催下一袋别停。
沈站在一旁,看陆先答妇人,又转头问运仓的几袋何时补到。有人报路断,陆的脸色沉下去,骂不得总拿一句断了推完,哪一段断、车还是人不能过,要逐处说。沈听见,几乎要把袖里的纸取出,陆已被另一个掌簿的叫走,只回头示意他先在墙阴歇。
墙下还有个瘦老人,来换七月的补粮,旧单浸坏了,印看不清。陆回来亲自问,没有因老人说苦便立刻补发,叫吏把同批另一份调来,两相对过才准。他向沈解释,发得慢惹怨,发得不查也惹怨,一处多发,别处就少,去年同样的单有人领过两次。
沈点头,不知自己点的是哪一部分。他见过挨饿的人,也见过靠空单吃粮的人,偏偏这些真难处能同那张假话挨在一处,令他又替旧日的自己生出许多理由。当年军粮真要赶,船真在等,签名时刀柄也真敲在窗边,似乎只要把这些讲得够细,那一句未迁便可轻一点。
陆看他脸色不好,问是不是走多了。沈说只是在想书里的几张路讯,已经去过两处,都是旧的,若留着给人看,怕有人误走。陆叫他回馆将来路记清,过时便不必到处传,眼下村镇换得快,况且有几条旧路真有散兵与盗匪,不是书里画一条线便能通。
“书留着,坏讯别再害人跑一遭。”陆说。
沈应是,掌心却按在那第三张七月断盐纸上。陆没有说过东岭没人,也不知道他只拿两张已证伪的来举例。这一点沈很清楚,因而不能把自己没有往下讲,说成旧友先截住他的嘴。他望着墙边粮秕,被风吹得转了两回,终于还是让手放下。
回馆时谭山长正领两个孩子把新到书搬进北屋。孩子年纪不大,不许抬大箱,只各捧三四册,捧到半路还互相问上下倒没倒。阿汀站在门边看,手不自觉地伸过去,接住一册将滑的,帮放到桌上。她来还昨日错拿的一条包米布,也想听父信问得怎样。
沈告诉她今日只见了陆,还未有空去军库。她有些失望,却没有立刻生气,问那三张纸能不能先看。沈将西井与麻塘两张拿出来,解释上头都记了今日情形,等再有同路的人,可以少走冤枉路。她盯着两纸,问白沙那张呢。
“收着,再查。”他答。
这不是她要的,但暂时也无从争。她将父名字纸压在薄册上照着描,沈看她终于肯让那本书留在馆中,心里松了一些,便借机问季家可有教她打浆。她立刻板起脸,说季家姑嫂都说要做,自己未答应。沈没劝,怕又把两人送回昨日的争执。
谭山长来催午后半时辰识字,沈第一次进课堂,不坐上席,只拿一片旧木板写几个常用字。十六个孩子并不同时听他,有个蹲下抠鞋底,有个盯他新鞋,还有个问他为何走路一高一低。他说旧伤,孩子问还能好吗,他答不大知道,那孩子很失望,倒不是嫌弃,只喜欢有定答的话。
他教水字,让孩子用手比三点。有个小孩比到一半突然说三点像鱼吐泡,屋里便笑起来。阿汀在门外也笑,她胸前贴着的三浪拓片露出一角,沈望见,忽然忘了下一句该怎么念,只好转身在板上又写一遍,等自己稳住。
半时辰并不难过,也不全顺利。那个抠鞋底的孩子最后竟认得最多,抢话最响的反而只记住一个;他不能照谁坐得端正便当谁学得好。谭山长来看了一回,没当众评他,走前在他桌上放下试聘的纸,让他愿意做就写姓名,明早交回,仍可想一夜。
沈没等一夜。他洗了笔,写沈砚两字,末笔比平日小心,等墨干才放到门旁。窗外有风,他把一枚小石压在纸角,那石原是阿汀在路上数书用的,少一枚便让他吓出汗。如今压着新差事,圆润得近乎好看。
夜间他整理桌面,先将两张过时路讯夹到馆中待核册里,旁写旧讯两纸,井桥、借宿皆已变。他本可添一句另有东岭一纸未查,笔尖在纸边停一会儿,最终没写,将第三张连着自己的卷副收进油纸包。
他知道这样放,明日旁人来找,也只会看到两张。阿汀若再问,自己可以再说还查着;陆若来,见他安稳缮书,也不必今日就听更多纷乱。床头的厚衫已经干透,他伸手摸了摸,将油纸包塞到最靠床板的一道缝里,吹灭了灯。
· Hết chương ·
Đây là tiểu thuyết dài nguyên bản có AI hỗ trợ, phát triển dựa trên ý thơ trong 《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Sau loạn ly, được ơn vua đày đi Dạ Lang, nhớ cuộc du ngoạn cũ, bày tỏ nỗi lòng tặng Vi Lương Tể, thái thú Giang Hạ) của Lý Bạch và truyện ngắn gốc trên trang này. Nhân vật, thời đại, thể chế và tình tiết được xây dựng trong bối cảnh giả tưởng, không phải tiểu sử nhà thơ hay bản diễn dịch bài thơ gố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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