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uyên văn tiếng Trung
Tiểu thuyết dài cổ trang về thế thái nhân tình và miền biên viễn
霜字还在
酷无极 · Sáng tác bằng AI · 2086 chữ · Khoảng 2 phút
韩氏开口要箭,是在二月十五。
她那日来得早,头上没有戴平日的包布,发根细白,耳后露出一小片冻伤留下的深色。阿霜刚把熬粥的锅端下来,连锅耳一起往旁边让了让,腾出坐的地方。韩氏没坐,眼睛落在梁下。
分屋时西边的临时架碍着施工,那支整箭曾经移过。阿霜将它从旧架取下来,重新横在西墙的两枚木钉上。它比从前离人近了些,羽上积的灰却没有拂净。半支残箭裹在一块旧布里,收在她床内侧。韩氏问,两支是不是还都在。
“都在。”阿霜说。
“整的给我。”
阿霜手上那块擦锅布慢慢收紧。她先想到霍廷,眼前便浮出叔父握刀的手。韩氏见她不应,脸上添了一层薄怒:“我在说我要。”
锅里米汤泛着白沫,窗外有只母鸡沿着墙脚找食。阿霜听那鸡爪抓地,心里却像回到了尚未分隔的屋中,霍廷在门外,韩氏在骨殖旁边,自己站在哪里都挡住了一个人的路。她把布放下,说:“娘,你拿回去做什么?”
“放着。”
“放哪儿?”
韩氏终于坐下。她坐在床沿,伸手摸了摸床脚,像在确认这张床仍是儿子成婚时睡过的那张。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那只木箱,底下还空着。用他小时候那件衣裳包住。你要是不放心,我不叫旁人看。”
这句话叫阿霜脸上一热。她想说自己没有不放心韩氏,可她分明问了。老人那么大年纪,向她许诺不让别人看儿子的遗物,那样子比争吵更使人难受。她走到墙边,把整箭取下来。木钉上积了一圈浮灰,指腹碰上去,留下半个清楚的指印。
霍平削这两支箭的晚上,屋里也有这样一锅粥。那年阿霜为弟弟要成家的事,想借他两百文,霍平不肯,说北边征发的消息一天比一天近,家里总得留下钱。她气得说他连亲弟也不认,他反问,赵家有弟,霍家就没有老娘?后来两人各吃各的,谁也没添第二碗。夜深了,霍平仍坐在灯下削箭,一支放下去,又拿起另一支。
她当时嫌那刀刮木头的声音太响,睡不着,披衣起来。见箭尾两边粗细不一,她说这样出去,兔子也笑话。霍平把刀递给她,偏让她来削。她手一滑,削掉了该留的那点木,气得把刀扔给他。他没笑,重新挑过一根,往桌上搁了半碗热水。两个人在那半碗水冒尽热气前,才算说了几句平常话。
后来借给赵禾的是一百二十文。霍平没有把剩下那八十文偷偷补给她,阿霜也没有立刻觉得他做得对。等他出征,赵禾来帮着背行李,她还为那笔钱避开过丈夫的眼睛。如今她能记得箭羽缠了几圈线,却想不起临走时到底有没有把那八十文的气放下。
韩氏伸出手,阿霜却没有把箭递过去。
“是他做给我的。”她低声说。
老人的手停在半空。阿霜看见她食指上那一道多年磨出来的凹印,忽然觉得这句话说得太狠,正想添一句,韩氏已经把手收回衣袖。她望向窗外,嘴唇动了动,问:“他是不是我生的?”
阿霜把箭握在两手之间。白羽的边缘有些脆,羽根却仍缠得紧。她说自己近来一看它,便想起祠前的绳,想起那些人怎样叫霍平的名字。韩氏没有否认那夜的话,也没有替叔父辩白,只说:“你怕它再叫人拿去,那就收在我这里。你不想见,我想见。”
“我会烧了它。”
这几个字出来,阿霜自己先怔住。她从河边回来便有这个念头,直到今日还没有向任何人说过。韩氏看着她,眼中最初是没有听懂似的空,随即撑着床沿站起来,起得太急,衣摆勾住床脚的钉。阿霜伸手替她解,老人猛地把裙摆扯开,钉子带出一小缕线。
“他回来还没过一个春天。”
“葬在山后了。”
“你心硬。”韩氏说。
阿霜没有争。她知道自己方才那句“葬在山后”听来像赶人:地里既有骨,屋里就该空。她想问老人,若整箭再落到霍廷手里,自己还能往哪里抢;可韩氏已经走到门边。老人扶着门框,背脊比来时弯得厉害,阿霜伸出去的手停在她背后,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丁素娘正从共院打水,见韩氏走得急,把桶往身后挪。老人没理她。阿霜站了一会儿,回屋去翻床下的竹笼,翻出一条窄腰带。那带子原是霍平成婚前用的,旧扣眼拉成了长圆,新扣眼是后来胖了些才扎的。他出门前嫌它短,换了皮带,把这条留在她针线笼里;她总说留着还可以裁两只鞋口,至今没有动剪。
傍晚阿霜带着腰带去东院。霍廷不在,霍叶蹲在门边洗菜,见她来,手上的水直滴到裙上。韩氏在小厢内,没有出声。阿霜便把腰带从门缝递进去,说放在靠门的小凳上。半晌,里面传来一声:“箭不烧,我就收。”
阿霜的手还压在带子上。屋里光暗,她看不清韩氏的脸,只看见床前并排放着两只小布鞋,鞋头用旧布包了,已穿不下任何一个活人。她从前也见过这些东西,知道那是霍平幼时的,如今才发觉老人一直这样存着,自己没问过。
“这条本来也是他的。”阿霜说,“娘不收,我明日再送来。”
她关上门,出院时霍叶叫住她,把洗净的菜挑了一小把给她。阿霜没拿,说你娘灶上要用。霍叶把菜捧回盆里,低下头,水面晃了很久。阿霜知道这孩子夹在两头,不该再拿一把菜来问她亲谁,便伸手替她把卷到肘上的袖口放下来。
第二日,腰带没有退回来。韩氏也没有再到西屋。阿霜绕到山后,看了霍平的坟。冻土已经松了,土坡下冒出几点细草。她伸手拔了一根,根细得只剩一条白线。拔到第二根时,她停下来,把掌心按在泥上,直到泥的凉意慢慢透进指头。
回家后,她把整箭和残箭并排放在床上,解开那块包残箭的布。两处刻痕对着,歪下去的横线仍在。她坐到天快黑,没有点灯。隔墙的饭香送过来,她才收起两支箭,自己去灶上淘米。
· Hết chương ·
Cuốn sách được sáng tác nguyên bản với sự hỗ trợ của AI, phát triển từ 《北风行》 (Bắc phong hành) của Lý Bạch và truyện ngắn gốc 《白羽箭不射归人》 (Tên lông trắng không bắn người trở về) trên trang này. Nhân vật, địa danh và niên đại đều hư cấu, không phải bản diễn dịch bài thơ gốc hay tiểu sử nhà th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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