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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ột quyển trong tay

Nguyên văn tiếng Trung

Tiểu thuyết dài cổ trang về thế thái nhân tình và miền biên viễn

一碗两种话

酷无极 · Sáng tác bằng AI · 2819 chữ · Khoảng 2 phút

阿霜重新往锅里添一瓢水。锅底那一点粥渣已黏住,她拿勺刮了半天,才刮起一层白。韩氏望见,叫她别忙了,没人吃得下。她没有答,将残余的小半块饼掰碎,扔进水中煮。饼末浮起来,打着旋,灶边总算有了一点别的声音。

曹闻替乌禄拾起帽下的一根线头,问他还想说什么。少年嘴唇动了几次,前头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气又乱。他向门指,曹闻摇头;他向阿霜合手,阿霜也摇头。她不知道怎么告诉他,这些人不是她叫来的,方才那句天亮后别当着娘的面,也不是肯让他去死的意思。可从她嘴里说出来时,连她自己都像要顺着叔父把事做完。

“他母亲住哪里?”她问。

曹闻照问,少年猛地抬起头,抓住他袖子,急急说话。曹闻听到一半,脸色便变了。阿霜以为出了别的事,问他为何不译。他说,孩子以为你要找他母亲要赎钱,问能不能先把他送到渡口,他去凑。乌禄还在说,曹闻反复拦住,才把阿霜方才的问题重问一遍。

阿霜耳根发热。她低头看见自己的碎银就压在灶后小罐旁,想起两枚银片被自己丢到地上时的响声。原来不止她将少年的话想错,少年也会把她的每一问听成另一种索求。她把碎银收进罐里,盖妥,对曹闻说:“你告诉他,钱我不要。他的母亲若不知道他到了这里,让人捎一声。别叫她白等。”

曹闻迟疑一下,问她是不是打算让自己往北边去。她尚未想过,只顾着说到这里,只得摇头:“我问一句,也不一定非得你去。”曹闻重新向少年解释。乌禄的手慢慢松了,指着北方,讲出青岔。他伸出四根手指,又指屋外的河,曹闻问那是不是离北岸四里,他点头。

“那他以前为何不来?”韩氏忽然道,“四里,隔着水,就能把一个人丢下不管?”

曹闻不得不重新说近两年的迁移,乌禄家的旧地方在更北九十里,母亲是去年春后才搬到青岔投亲。阿霜听见韩氏轻轻吸气,这也正是她想问却还没问的事。村里人看着河那边,觉得再远也远不过自己的眼睛,哪里晓得别人的家还能一处一处从身后消失。

乌禄似乎听懂他们正在责问,忽然捡起自己的弓,抱紧在胸前。曹闻听他说完,叹了一口气,说他母亲原就不肯让他来,见他拿了父亲的弓,要他留一件在家。父亲带牲口去了更远地方,至今没有音讯,这弓留下,他若没回,母亲也还剩一点可认的。

韩氏的目光在弓上停了一瞬,随即避开。她依然不能喜欢那张弧,斜翘的弓梢令她想到一切坏消息。阿霜也不喜欢,却问曹闻,青岔如今住着哪些人。曹闻看她一眼:“你想问屋、问粮?”她怔住,才明白自己这句话若送到外头,会有另一种用处。

“我问谁还在那里。”她说,“叔说他们男丁不在,咱们有多少人就去多少。到底是真的,还是他自己这么想?”

曹闻并没马上开口。他先朝门外望,才俯身向少年说。乌禄讲了几句,在泥地上画几个方块,指东边一个,又指远一些的另一个,想说得详尽,曹闻却用手将泥痕抹了。“不用画人住哪。”他说的是南话,乌禄虽不懂,也能从他动作中明白,急忙将指尖在衣上擦净。

“老人,妇人,小孩子多。有一拨男人还在外头当差,留的也有人病着。”曹闻对阿霜道,“这是他说的,我只去过秋前一回,不敢担每户如今怎样。”他说到病着时,乌禄又插进一句。曹闻重问,才改口,说不全是病,也有走不开,要照看人和牲口。阿霜看着已被抹平的泥,仿佛自己差一点亲手替叔父画出门牌。

韩氏听得很久,问北岸受过掠没有。曹闻向乌禄说完,少年忽然抬眼,眼神硬了。他指着自己的空皮袋,说得短而急,曹闻译了几句:羊被赶走,粮被征,过河的也有南兵。阿霜听见“南兵”两字,肩背倏地绷紧,忍不住问:“他见着是哪队?霍平那队?”

曹闻望着她,没有替她遮住这句话,照样问了。乌禄摇头,又说两句。曹闻答,他分不清你们这边的军号,没说霍平做过。他只说走到哪里,粮和人都会被拿走。阿霜低下头,勺柄在掌心慢慢转着。她方才分明恼叔父不辨谁牵了牛,轮到自己的丈夫,又急着求一个绝对干净的名字。

少年这时将一小块布从袍内取出,布边磨成须,里头包着几粒干硬的东西。他摊开,放到膝上,说了一个曹闻也听不准的词。曹闻连问两遍,乌禄指自己的嘴,做出把东西藏到枕下的样子,竟短短地笑了一下,笑容很快便没了。

“他娘给的炒豆。出门那天吵过,不许他走,夜里又包进袍里。”曹闻译道。

阿霜望着那几粒豆,想起自己送霍平走时也吵过。霍平说早点走还能跟上队,她说队又不是明日才过,天没亮就不能在家多待一会儿?他出门时,她故意没有去送。后来追到坡上,看见他在下面仰头,她却只喊锅要干了,好像自己出来不过为看看灶烟。

她将已煮软的饼粥分成两碗,一碗放到韩氏跟前,一碗推给乌禄。少年先望老太太,韩氏不拿,他也不拿。阿霜终于有些恼:“你吃你的,她又不是要看你饿。”曹闻没有把这句凶话全译,只说可以吃。乌禄握住碗,喝一口,忽然又放下,指向门。仍旧是那个短词,他想走。

“你问他。”阿霜说,“若他留到天亮,会不会有人来找他?”

曹闻问完,乌禄摇头。他走前没有告诉母亲确切去了哪一个石槐,只说过了河看一看,几日便返,怕她再把门闩拿来。阿霜胸口一阵紧,觉得这个孩子也会让母亲白等,哪怕自己已知道等待是什么。他看见她神色不好,又急着补几句,最后将掌心按在胸口,慢慢举起一根手指。

曹闻说,他想求一句话,若自己回不去,就告诉他母亲,骨头已送到屋里,南边的妇人收下了,不是他半道又跑去当兵,也不是拿着家弓去卖。话译完,屋里许久无人出声。韩氏端起碗,饼粥温得刚好,她却像被烫了一下,倏地放下。

“你别叫他这样说。”她道。

阿霜不知这句话是对自己还是对曹闻。韩氏也没有再解释,弯腰捡起从膝头滑落的粗麻,绕在手腕上一圈一圈。阿霜看着那根麻,忽然明白自己明早会听见什么:祠前的脚步,叔父叫人的声音,众人议论霍平在外怎样死过一次、回家又怎样该受祭。少年死了,骨头便仍归她守着,屋仍是原来的屋,粮窖或许照旧为她开。

可霍平在废营里递出去的那条毡,也会被这一切一同拿走。不是从少年身上拿,是从她刚刚得知的、再也问不出第二遍的那一夜里拿。她将勺搁下,问曹闻:“他的脚如今能不能走?”

曹闻盯住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韩氏,又移到门。他没有点头,只答:“能挪,远走要歇,冷水碰不得多久。你别以为喝一碗热的就全好了。”乌禄听见提到自己,慢慢站起,扶着凳腿试了两步。第二步踉跄,阿霜一把扶住,他急忙摇头,又自己站稳。

韩氏看见这一扶,脸色便变。她将碗往旁边一推:“你想做什么?”阿霜没有立刻答。她扶乌禄坐回去,拿起他湿鞋,移到离火更近而不会燎着的地方,用木片挑开鞋口,叫热气能进去。做完这些,她才转向婆母:“我不把他给叔。”

韩氏的嘴张了一下。她竟没有哭,也没有骂,扶着凳沿慢慢站起,望向儿子的骨包。“你要把我也送走?”她问。阿霜喉头紧得发疼,摇头。韩氏道:“那你怎么叫我坐在这里看?”阿霜答不上,屋外风推得门扇一颤,那根削圆过的门闩轻轻擦过木槽。

曹闻起身拾药包,阿霜以为他要离开,心一下沉下去。他却只把药包抱在膝上,摸出给骡子拴缰的麻绳,捏着量了量,又收回。“你先想好。”他说,“我能听他的话,不能替你挡门。”阿霜点头。这一次,她终于没有将自己的急迫再丢给一个跑雪路来的人。

· Hết chương ·

Cuốn sách được sáng tác nguyên bản với sự hỗ trợ của AI, phát triển từ 《北风行》 (Bắc phong hành) của Lý Bạch và truyện ngắn gốc 《白羽箭不射归人》 (Tên lông trắng không bắn người trở về) trên trang này. Nhân vật, địa danh và niên đại đều hư cấu, không phải bản diễn dịch bài thơ gốc hay tiểu sử nhà thơ.

Mục lục sách · 40 chương
  1. 门闩与北风
  2. 梁上另一支
  3. 雪坡归橇
  4. 刀停门前
  5. 右臂旧折
  6. 银镯过山
  7. 改过的夏衣
  8. 马医坐到火边
  9. 火场留下的名字
  10. 门外第三声
  11. 一碗两种话
  12. 暂寄马厩的弓
  13. 空箱合上
  14. 林道有两行足印
  15. 灯落深槽
  16. 肩衣一线破
  17. 归门不闻称呼
  18. 粮窖的钥匙
  19. 半间的价
  20. 门里一条线
  21. 山后湿土
  22. 北岸的炕
  23. 除夕余柴
  24. 牛铃未歇
  25. 冻裂的新灶
  26. 一匹病骡
  27. 支在门后的斧
  28. 霜字还在
  29. 青线成灰
  30. 薄湾开土
  31. 借道的春牛
  32. 马厩开门
  33. 新路不在雪里
  34. 重开的门
  35. 小车压新辙
  36. 北风穿市
  37. 弓没有上弦
  38. 隔市一揖
  39. 换回的冬粮
  40. 门里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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