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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在手

古风冒险

海上三更

酷无极 · AI创作 · 1390 字 · 约 4 分钟

船底第一声裂响,容朔正在数北斗。他流放南岛十七年,终于遇赦,搭一条运药材的小船北归。药船吃水深,入不了北岸浅港,便在礁外放下舢板,另遣船夫送他们上岸。谁知礁外骤起暗涌,舢板撞石,船夫失足,转眼便被黑水卷远。

舢板上剩下三个人。老医者容朔,押送他到岸交文书的差役韩允,还有偷藏货舱、要逃往北边的少年石生。韩允第一件事是捆紧自己的腰包,里面有二十两官银;容朔则抱住药箱,箱底藏着亡妻骨灰与这些年给儿子写而未寄的信。少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双比两人都快的手。

他抢下半扇断桨,骂两人还在顾东西。容朔记起船出港时见过南侧一线白浪,那里有一道低礁,或可趁潮退攀上。他指了方向,韩允却说礁上全是暗坑,不肯听一个未必认路的老人。石生看了看天,自己跳进水里,将断桨顶到船头,引舢板慢慢转向。

他们没有到礁上。第二道浪打来,舢板裂成两半,礁又被涨潮吞去。韩允用缆绳把断板与药箱捆在一起,容朔和石生伏上便稳,他一攀上,整个架子就往水下沉。绳子已被礁边磨毛,浮板也窄,任谁硬挤都会把另外两人拖下去。

夜海浪间,差役正用缆绳把断板和药箱捆在一起,老医者与少年贴伏木板,三人的衣衫尽湿。
黑浪中系起的浮架

容朔先扔药材,韩允仍抱紧银包。石生拔刀要割他的绳,容朔抓住刀背,掌心立即开了血口。“先松银子。”他说。韩允吼这钱失了全家都得赔。容朔望着他,忽然认出这个名字:十七年前审他下狱的书吏姓韩,临别时曾抱着一个尚未会走路的儿子。

韩允也认得他。父亲死前说过,当年替人改供,容医者曾骂他后世不得安稳。他以为押送的差事能讨得老人一句收回,不料一路都没敢问。容朔没有许他免去旧怨,只说自己不曾有本事咒死人,父亲的过错也不能让他在这里替偿。浪又压来,韩允终于解开银包,任它沉入黑水。

浮架仍只能让两人半身出水。石生提议轮流:两人趴板,一人贴着板外游,腰上都留松绳,不许走远;筋疲力尽前便换。他们不能这样熬很久,可比三个人一同沉下去多一点时候。容朔年老,石生原想让他一直留在板上,他却说自己也得下水,否则另外两个人一旦冷透,谁都撑不到晨潮。

头一轮他只坚持片刻,腿便抽搐。韩允想把他拖上来,药箱恰在脚边翻开,骨灰袋浮出一角。容朔伸手去抓,浮架失衡,石生的头撞上断板,险些松绳。老人看见少年额上的血,终于把手收回。捆箱的毛绳忽然绷断,药箱被浪推开。韩允忙按住断板另结腰绳,容朔却只能望着信纸一张张散在水面,像一群还没学会飞就落下的白鸟。

韩允割掉一段长绳,将三人腰结重新放在板外,免得浪翻时绞住,石生用小刀削平断板的尖口。他们不再抢着作主,谁先看见危险,另两人便先照做。容朔记不清换过几轮,只记得韩允每次扶他上去,都会数三声,让他知道有人还醒着。

最黑的一阵过去,雨忽然停了。石生看见低云下有一点灯,起初以为是星。容朔让他不要叫,留气,韩允将腰带绑上断桨,用上衣作小旗。对面是一条避风后出来收缆的渔船,顺着灯下起伏的布影找来。老船人先捞少年,容朔坚持把韩允也推过去,轮到自己时两手已不能解结,别人只得连绳一起割断。

上岸后,容朔高烧五日,醒来得知药箱未找回。他妻子的骨殖、儿子的旧信,全在那夜的海中。韩允主动呈报官银遗失,受杖停差,不敢求他隐瞒。石生原要逃去北城,最后留在码头学修船,隔三日便来看老人,带来的鱼汤总多加一点姜。

容朔北归时没有箱子可背,只在空纸上写给儿子第一封新信,说自己活着,正往家走,不知他还愿不愿见。他不再沿途数当年失去多少。夜宿渡口,听见海声仍会惊醒,但醒来先摸一摸腕上留的绳疤。那道疤一共连过三个人,他没有急着用药消掉。

· 全文完 ·

本作由 AI 以苏轼《六月二十日夜渡海》的诗词意象为灵感创作。人物与情节均为虚构,采用架空古风叙事,并非原诗译写或诗人传记。

本书目录 · 1 章
  1. 海上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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