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女性世情长篇
第一季的八两
酷无极 · AI创作 · 2114 字 · 约 6 分钟
十一月十八,陶盛先让人把那张宽椅从厅里抬出来。
两个人抬,扶手仍险些碰到门边。卢颂站在外头看,先摸椅脚,再摸背上那道旧裂,最后说照讲过的四两,不因为今日有几家等银,就忽然往五两上添。陶盛点头,手从椅背上退开,衣袖却仍勾了一下扶手,叫抬的人以为他还没放,险些又向后停。
“走罢。”他道。
柳照照来时,正看见这一小下。
木场同八月已不大一样,旧台全拆,北梁下画像也收起,只留原来挂过的一点深色。院前宽了许多,木车能顺着转,门东的柳还在,叶已落去大半。风从空处过,谁说话都比从前更散,仿佛再大声,也叫不回那一院孩子同时应一声的回音。
夏靛请她同来看看头一季,不是要她再出银。柳自己也想知道,八月那几张写过的日子,走到今日,到底会变成什么。邱家母亲早到了,手里捏着一小包干果,路上带的,另两家也到齐,都站在新搬出的长凳旁,没有先占陶原来那把椅。
陶盛拿得出的现银原只有四两。
一批料受潮,客人不肯按原样收,退回来还得晾、再拣,指望的后款便一直没齐。三日前卢来看,他真想问首季能不能晚几日,又想起自己八月说过多少期、哪一日,话到嘴边,变成问那椅如今还要不要。卢看过,才有今日这一辆来接的车。
柜里四两,卖椅四两,八两并在桌上,他没有再拿坏掉的料账塞到八两前头。
邹聿还未到,夏靛先问要不要等。陶答到也照数,不到也照数,银既在这里,哪一份不是自己原该还。话说得硬,柳望他一眼,没接着夸他总算知事,只将门边那张凳挪给路远的邱家母亲,让她先坐,免得站久了返程又叫脚难受。
邹稍后来,先说路上车塞,自己没教几家在门口一直等。纸从各家手里拿出,不似八月刚写时平,有的折角软,有的边上已用布包了一圈。邱家母亲怕反复展开蹭坏,把每一季到日另请村中人写了一小条,藏在旧纸旁,今日先对那几行,再去看桌上银。
这一次不再读三年,也不再有人等柳来解释自己是否真教。
夏三、邱二、汪二、韩一,合八,分过称齐,四家各记已收与后欠。夏家原未收十五,今日再三,仍欠十二;邱家余七、汪余六、韩余五,合三十。邹当着几人将总数收回一遍,陶按过已付的那一行,不把今日付到的说成以后都已不用再问。
汪家父亲拿到银,还问年后若木价再跌,下一季可别又是把家里哪一件搬出去凑。陶盛看他,过一会儿答今日哪一件也不关他,二月十八照十两,不让他多等一日便算多送自己一天好脸。汪父还想讲,妻子在旁边拉一下,手里实银已收,她问女儿这几月另学的工课,转开了话。
孩子没来齐。邱莲已在家帮过秋收,韩柱跟舅家认得的小鼓班做杂活,都不是今日能一口气说成前程已好。小篱陪着母亲,眼却老朝旧台那边去。没有半截幕,也没有那张能坐在廊边的小凳,曾经觉得路很远的几个地方,如今站在门口,一眼便全看完了。
她轻轻碰柳的袖,问那幅画放哪里。
陶盛听见,自己先答收回箱,前几日拆梁时亲手看人卷的,没再拿去门外招徒。小篱点头,并不懂这幅画究竟该归谁,只觉得高处的那个眼神既已不在,空梁上那道深色也有一点像没讲完的话。
柳照照没有向陶要画,也没说非烧了才算不再骗人。她只问四家收到的纸,今后哪一份若旧了,可还在这里对。陶答自己的底仍在柜中,换纸可以,不换欠数。她点头,话到这里便停。
卢颂那辆车将椅载好,抬绳的人喊要走。
陶盛站到门边,看椅背向外,扶手里两道被多年手掌磨出的光,一路晃过去。柳照照想起初七自己坐在里面,他还站着,今日椅真出了门,他终于连站在椅旁那一小块旧地方也空下了。
她没有跟去送,只把将要碰车轮的一截枝拨到旁边。椅车过,枝轻轻落回,街上另有人叫木场装料,陶抬头应,转身便又得去量下一根,不会因为刚失去这一件,旁的生意就肯都停着等。
夏靛将三两收好,包里另有先前要还给姐姐的旧记。八月首收三两,她先还过一两,如今想再还两两,余下一两先买米、细竹,再看冬被。小篱听见被,立刻抬头,说母亲那床已薄,别每回都讲年后再买,夏靛瞥她,笑道自己这回还没说年后,她倒先替堵上了。
母女走到街角,借人檐下歇一刻,把要给姨的那份另包。小篱想帮数,夏靛让她数完,自己再点一回,不因女儿真学会一段好看的手,便把买米也一股脑全交给她。柳照照在旁边看,手中没有银,也没人将退回的那一包又硬塞到她掌里。
她知道母女需要这一点。
知道归知道,真看人收好,又忍不住摸一下自己扣囊,里头只有白日出门带的几枚小钱。十八那一场的谢仪不会因别人今季拿到便忽然绕回来,自己给出去的十两,也已经过了整整三个月。她不再欠这两包旧银,却也没有因此不想它们。
夏靛问她今日一同去吃碗热的么,自己请。
柳照照笑,说可以,今日走这一路,膝倒未先闹,肚里却早响。小篱抢着指一家,汤里有酸笋,自己从来舍不得多要,母亲说她哪里从来舍不得,上回不就已经吃过。女孩理直气壮,说只吃过一回才叫从来想,三个人笑着沿街去,风把手中干果包吹得轻轻响。
饭散后,柳自己回河屋。
门闩仍要顶一下才合,厚被已暖过几夜,不再带新棉那一股生气。她坐下,先将左膝揉开,窗前红衣叠得平,最外一圈线还等着以后有空再收。她摸到它,想到那一张已经出木场的椅,手慢了片刻,最后只将明日要用的素扇挪到更近的地方。
门外有人敲门,是曲桃娘来问腊月还看不看一小段手。柳照照抬头,应了一声来,让她先别站在风里,门闩正要开,自己也不是每一回都能一伸手便把它推得很顺。
· 本章完 ·
本书由AI辅助创作,以李商隐《柳》及本站原创短篇《柳下旧舞衣》扩写。人物、地方、班社规矩及演艺场景均属架空,并非原诗译写、历史舞谱复原或诗人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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