Китайский оригинал
Приключенческий роман о речных перевозках в старинном антураже
最后一枚河钉
Ку Уцзи · Творчество с ИИ · 2421 знаков · Около 2 минут
拔钉的铁夹从阿栓手里递过来,贺伯没有接。
他先拿小锤,在新立的竹桩上敲了一下,问这道刻是不是照旧柱同一处水平。阿栓答两次对过,昨夜荀也看过。贺伯低头,将水尺的细线比上去,水刚好贴在原来低一格的地方,旧柱那一枚铁钉的头仍露着,钉根有一点锈,颜色像土里渗出来的旧血。
沿岸几处临记都换过了,只余这个。原来每回秋水一退,贺伯要在下口看船肚,临时留几枚,不让所有新深浅都靠脑子背。新的量桩立稳、旧数对上,钉才一枚枚取走;其中两枚让泥裹得深,前日马捷来帮,拔出时还带下一小块烂木。
今日这枚不深。
他又问竹桩下端可实,阿栓将脚往旁边一移,说今早已经插紧,昨夜的缆也另收了,不会等一条空舟碰一下便倒。年轻人说完,将铁夹再次递出,柄朝着师父,夹嘴上抹的一层油在日里发暗。
贺伯接住,慢慢夹到钉头。右腕先酸,手指跟着抖,他以左手抵柱,力从肘里向外带,钉动一点,又回去。阿栓站在旁边,手抬起一半,终于没有帮。老人歇一口气,将铁夹换深一点,再往外送,钉便出来了。
长不过几寸,底下一半还黑着。贺伯放到掌心,阿栓把破布递来,叫擦净再收,别连这点烂木也抱到北岸去。老人抬头看他,年轻人笑,像昨日那些不知放哪里的气都能先借一句寻常话绕过去。
他用布擦钉,擦到末端,一小点锈仍不肯掉。他停手,先看水。新竹桩的影子在浪里断成两截,刻痕露着,旧柱上的空孔比钉头浅,远一点便看不见。
回到客舍,阿栓先把两串钱放到桌上。
钱不是新铸的,有青有黄,串口各用不同的绳系,外头还包一层粗布。年轻人怕滚,将贺伯摊在案上的旧河图往里推,钱便恰压住螺口那道弯。图上有一道细细的新炭,才添了七日,潮纸吃进去,边缘已经不如刚画时清。
贺伯拿布擦完最后那枚钉,置在图边,坐下看那两串钱。他本想同昨日一样,先问钱从哪里来,话已到嘴边,又知道对方会怎样答。阿栓站着不坐,手掌在裤腿上按过,两处暗汗像一对不肯藏好的印。
“你娘真不怪?”老人问。
阿栓松一口气,说自己同娘讲过,娘先骂会不会给自己买一条冬裤,后来叫送归送,别在外头弄得像家里全不知。贺伯听出余春婆的声音,笑了一下,年轻人也笑,肩总算不像方才那样僵着。
“她叫你回来若路过北岸,见了方家婶,说饼不是全都焦。”阿栓又道。
贺伯说自己可没这样告过,徒弟答自己知道,娘总得先寻一句好骂。笑完,两个人看着桌子,忽然都没有说下一句。窗外有人拿桶,桶底在门框上一碰,阿栓侧头听,已经知道是钱六,不须出去看一眼。
贺伯将钱拨开,图上那道旧弯露出来。他指给阿栓看,叫秋后别走这里,上游塌过,桩边的白是新淤,里头那条旧线不能再按从前的水认。旁边右槽是初七去过的小舟路,也还留断,不是叫他立刻将重船送过去。
阿栓眼睛看纸,指头却把包钱的布角卷起一点。
“昨天量到哪儿了?”贺伯问。
年轻人答器械箱上齐,船比装炮后沉一些,伤兵明日上,届时还得再看。靠舷哪一段不能压人,荀已经说过,自己同他把躺板又排一遍,最里那个箱得在出船前换到中间,免得取水路只余人半只脚。
贺伯听着,点一下头,问明日能不能先不回,等人上齐,自己再从岸上看。
阿栓终于抬起脸。
他先说船里眼下挤,师父本来十五走,买票、取寄存物,正好都在明日之前做完。话讲得客气,贺伯却从每一个停顿里听出不必来,便答自己只在岸上,不上船,难道站在木桩边看一眼,也要先问他。
“不是说不许看。”阿栓道,“是你既然要回,便好好回。”
贺伯把夹钉的破布放下,说走不走总还是自己的两只脚。年轻人脸上的红一层层深,朝他握布的手看一眼,终于说师父老了,拿水尺也抖,船上人一多,一喊,他总怕又不放心,先伸手替自己接过去;若每一回都要接,自己这一趟便还是给人抱杆的。
屋里静下来。
贺伯手背那一层细颤像忽然大了。他很想攥住,手越使劲,指节反倒更白。他看阿栓,想问前日柳根那一段是不是自己没让他说,话到嘴边,先看见年轻人脚上那一双新鞋,鞋头沾着埠头的沙,还没有来得及刷净。
两日之前,他确实还抢过那一声。
阿栓望着他,也没能把后话接得更好听。窗外钱六叫了一声,又叫一声,问到底用哪个缸装清水,别这会儿不答,晚些看见新缸不合适又要换。年轻人抹一把脸,说自己得先过去,又道:“图让我收着,我不会胡走。”
贺伯从图角按住的那只手没有立即松。
阿栓等着,膝在桌脚外轻轻碰一下。老人将纸向里展平,想再说右槽鱼脊尾,话到口中,变成这张受潮,不必同新布塞一处,卷的时候别把细记折在里面。年轻人答知道,自己将纸卷起,旧绳带一绕,绳头留在外面,照他从前教的那样。
贺伯这才松手。
阿栓把图带到船上,贺伯随后走到门口,看见他开船上新置、暂归他用的衣箱。箱木浅黄,铜扣还亮,图进了左边,与干净衣包隔着一片薄木。年轻人关盖时抬头,正碰见师父的眼,便向岸上说放好了。
桅顶红旗在他们中间鼓了一下。
贺伯想起自己第一回独任引水,前一夜也睡不着,枕边摊着师父的旧图,明明每处都认得,偏总怕天亮时忘。他很想向阿栓讲,叫年轻人知道害怕也不丢人,可那句话今日才说,听着又像还要留下来教一夜。他最后只向船上点一点头,转去渡口。
票在一只木匣里,不印什么好看的花,渡家拿炭在一头画个记,说明日末班未时走,过了便明早,不因哪家老人慢一步就把全船客再叫回来。贺伯掏钱,手指在零钱袋里摸到那枚才擦过的河钉,钉尖碰掌,才记得它收错了口。
他另放到裹水尺的布里,付过票钱,将票压在家信外侧。
从渡口回陶家取银,路上有人喊贺师傅,问今年螺口能不能走。他停下来,问什么船,多重,何时过去。那人只想听一句能或不能,被问得笑,说不过替人捎口信,还没载货。他叫等有船再量,话讲完,自己倒也笑了一下。
取回的八贯折银不重,陶四另拿一只旧小袋给他分装,别全挤在一处磨。他收好,向陶四辞,陶问不等明日来再喝碗茶,他说不来了,该去渡口。说完回客舍,把粗布里的两串钱同寄银分开,钱还放原先摊图的位置,桌上少了图,木纹一下显得很空。
贺伯把新买的渡票放上去。薄薄一片,压不住什么,风从窗缝进,便先掀起一个角。他伸手按着,过一会儿,慢慢把票收进衣内,坐到床沿,替自己的包打好了结。
· Конец главы ·
Книга представляет собой оригинальное произведение, написанное при содействии ИИ на основе «江汉» («Цзян и Хань») Ду Фу и опубликованного на этом сайте рассказа «老马识暗滩» («Старый конь знает скрытые отмели»). Персонажи, летосчисление, участки реки, устройство судов и военные установления вымышлены; книга не является переложением стихотворения или биографией поэт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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