Китайский оригинал
Приключенческий роман о речных перевозках в старинном антураже
留不住的那张凳
Ку Уцзи · Творчество с ИИ · 2418 знаков · Около 2 минут
那张矮凳上坐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贺伯进场时,先看见对方的裤脚。新扎的绑腿,边角整齐,鞋底搁在凳前横木上,一只脚轻轻晃。他向前走,等那人抬头,才认出是军需处来点箱的杂役,手里拿着短册,见他站着,十分客气地往旁边让了一点。
凳不够两个人坐。
贺伯没有过去,问原来这凳放哪儿。杂役以为他还要找凳,抬眼朝里看,说木工从垫舷板的底下抽出来,自己先拿来坐坐,这边太阳不直,字看得清。说着又低头,在册上勾一笔,鞋尖仍搭在横木上。
“那一头别压。”贺伯道。
杂役抬脚,问要断了么。贺伯伸手比给他看,凳脚下面有一道旧豁,若顺着这面坐,力不压豁口,便无事,若用鞋尖总顶,久了又得补。杂役哦一声,脚放下,手里的笔在半空停了停,像怕自己再坐,也会把别人的什么旧物坐坏。
陶四从后头出来,见二人站着,叫点箱的只管坐,凳是给人用的,不是给人看。贺伯脸上热,答自己只是说这一头不稳。陶四俯身瞅一眼,说这张竟还没换,前两回就想拿去烧,老贺总说能坐,坐到今日,倒已经不知道是哪条旧船带下来的。
“明日还须他坐。”陶四又向杂役道,“你点完箱别抱走,给新引水留着。”
贺伯的手从凳边收回。
他并不缺一张坐的物,客舍里有,余春婆摊下也有。他在江上有时连个干板都找不到,卷一段缆便能坐半夜。如今偏是这道豁口,这根人家脚踩着的横木,叫他站在场中央,连应该往哪个方向走都迟了一步。
阿栓在船上接箱,没瞧见这边。军器十六箱,每箱约百斤,厚木加铁件,一只只送过踏板,放到压过线的位置。荀站在里面喊,不能只图码得齐,上头还得留取东西的手口;钱六抱怨这样剩不下几处能躺的人,阿栓便让他先将两块垫板取来,比完再落箱。
贺伯听着,想叫最里那一箱别将封口朝柱。阿栓已经先转了一回,动作不快,却没再向他望。老人站到阴处,看他们忙,手指在裤缝边摩,摩着摩着,想起自己带来的一根粗水尺还在檐下,须取给人。
杂役点完,起身时扶了一下凳面,膝盖带着凳向后一歪。贺伯快步过去,脚已踩住后横木,才没让它倒。那人连声说亏得他看着,老凳就是坏,自己一时忘了。陶四在远处笑,叫这回算知道为何不肯烧,老贺还能让它多活十年。
贺伯想笑,没笑出来。
他将凳提到檐下,蹲身摸那一道豁口。木并没有断,只是旧补片松了。阿栓从船上下来,接过空绳篮,看见他,问要修么,自己晚些找一片。贺伯道不必,说着先把凳腿翻过来,找出原来塞进去的薄木,照旧纹推紧。
阿栓蹲到旁边,伸手扶,老人避开一点,说自己只弄这一小处,快得很。年轻人便去拿粗水尺,回来站着,等他起来。尺擦得干净,粗的一根比细的沉,贺伯接过,先摸刻记,在顶端那一处小缺上压了一会,又让阿拿回去。
“以后搁你常取的地方。”他道。
阿栓答好,想将尺倚到原来那根柱边,又停住,转身送到自己搁探杆的位置。贺伯看着那一步,忽然想叫他旧水尺顶上不许再随手凿,后来自己也知道这话没有来路,便将凳翻回来,叫坐一下试。
阿栓坐了,故意左右摇两回。凳不晃,他笑着说没事,明日若再有人嫌坏,就叫他来坐这一刻。贺伯听见那一刻,心里竟轻了一点,伸手在徒弟肩上拍过,拍完又嫌这动作太像从前叫小孩来听话,手落到一半,便转去抹凳面沾着的灰。
阿栓说自己有一件事,明日交图的时候,另给师父两贯。
他说得不响,像怕陶四也来接一句。贺伯先问哪来的,年轻人答自己积的,又补一句不是这次新船的先钱,不是去借。前两年自己跟别船跑过几回短段,照师父说的那样,挣进来的总得给自己留一点,不然年末想买双鞋,还得每次先回家同娘解释。
“留着买鞋便是。”贺伯道。
“鞋买过了。”
“那便给你娘。”
“给过。”
年轻人答得太快,老人反而恼,问是不是自己离了船,便连两日路费都凑不齐。阿栓的背一下直起来,说不是这个意思。贺伯蹲着,仰脸看他,刚才拍在他肩上的手已收回膝上。
船上有人叫阿栓,叫了第二声,他还没回头。贺伯看他眼里的急,想起自己初学水时第一次拿到余钱,也曾买了一包粗盐,非要背给前辈,说这次要让人收。那位老人嫌自己带得太多,嘴上骂,后来仍用到盐里混进细沙,才舍得倒一回。
“明日再说。”贺伯道。
阿栓起身,站了一会,答好,将空绳篮提起来,走两步又回来,问那张凳自己先放这里可好。贺伯说哪儿都能放,话出来,却又伸手把它往墙内收了半尺,避开来人端水总要过的脚路。
傍晚他去陶家认寄存的银。
不是全带铜串。那些年收下的工钱有散有整,积到一处,便趁方便折成银,省得一个老人回乡还得请人替自己扛钱。陶四将原包拿来,照初八结清的旧数,折足八贯的几块各放在小袋,另有原来随身的零钱,仍单留着,不同寄存数混。
贺伯打开看,没把每块都往手里掂。陶四笑他说这点东西还怕自己换,自己若想换,也得先找出另一堆同样不像样的碎银来。贺伯答不是怕,拿起原来裹包的布,里头一道细细的褶,从前年一直压到今日,竟还没平。
他没有当夜全取,叫明日交完东西再来,家中修屋要买的料,也得先同方锦看。陶四道那便这样,问果真十五走,别让家里人又一回等到瓦匠先来。贺伯说票还没买,明日去买,嘴里答着,心里已经嫌这话同一条绳似的,谁见他都要先替他又紧一紧。
回客舍,夜风正从半开的窗里过。
他把家信摊到桌上。西间那两个字仍在,信背自己写的十五也在,纸换一个面,便像两个说话的人坐在两边,谁都没真听完另一人。他拿来装河具的小包,将细水尺放旁边试,包口短一截,尺露得太长,背着上渡,转身又得碰到别人。
他坐下,将那把尺横到膝上,忽然有点想笑。回乡修屋的人,倒先连自己的包也收不好。窗外传来阿栓的声音,正同钱六争一只桶放高还是放低,争到末尾,两人不知哪一句好笑,笑得客舍主人向外喊小声些,里头还有要早起赶渡的人。
贺伯想答自己还不赶,十五才走。那句话没有必要叫出去,他便听着,慢慢把细尺挪到包外,另用一段软布缚住,先让它同背上的长处齐。
灯芯短了。他剪去一点,亮忽然回到纸上,信背的五缺了一小角,是那日手抖带出的。贺伯用指腹抹过,炭迹淡开,没再添笔。阿栓若明日真送两贯,钱串压上去,想必比这一小片纸更稳;想到这里,他又把信叠起,收到了不会让钱先压住的衣内。
· Конец главы ·
Книга представляет собой оригинальное произведение, написанное при содействии ИИ на основе «江汉» («Цзян и Хань») Ду Фу и опубликованного на этом сайте рассказа «老马识暗滩» («Старый конь знает скрытые отмели»). Персонажи, летосчисление, участки реки, устройство судов и военные установления вымышлены; книга не является переложением стихотворения или биографией поэт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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