Китайский оригинал
Роман о браке и ремесле в духе китайской старины
未曾打开的船舱
Ку Уцзи · Творчество с ИИ · 2577 знаков · Около 2 минут
去年十月,德裕船行的汪遇安来税房找陈度时,先问了许绫的病。陈度正拿着药铺的赊单,听见人声就往袖里收,收得急,纸角露在外头。汪遇安看见了,没提,只把自己的货单摊开,说那船农具赶着送乡里,船东纪逢春催得紧,早过一日便早卸一日,人也不必挤在岸上等。
单上写着犁件、锄件,还有配用的木柄。陈度沿行看下去,数目、来处、卸货地都填了。船行惯常来往,字由他们自己的账手写,整齐得不亚于税房的人。他依授权经手这类小批通行验文,要核名目,也要开验。他把案边的竹片挪开,原打算领着搬脚去看一回,手才摸上外衣,汪遇安又叫住他。
“农具还能多出花来?”汪遇安笑着说,“单上哪件几斤都在。你家里也有事,何苦同我跑。”他将一小包东西往案里推。陈度没碰,问是什么。汪说给嫂子拿药的一点用项,二十两,日后身子好了便好。那声音低,外间抄数的人听不见,陈度却听得连银子碰在一处的闷响都清清楚楚。
他先将包往外推了一寸。汪遇安不收,只说不急,船卸完还要走,明日没空再上门。陈度望着药单,想起当日郎中换过药,药铺叫他不必把细末包回去再熬,须按次配好,省不得。他知道自己可以把包退回,仍按惯例去看货,家里的药也还能先赊几日。那条路就在案前,他的外衣都已拿在手里。
最后他问:“你们东主知道?”汪遇安说纪掌柜不会叫他自己担这个账,又指货单问凭文能否今日开出。陈度没再问,将外衣放回椅背,把银包压进袖里。纸上“已验”那一栏空着,他补上了,写字时怕墨不匀,仍先在废纸上试了一笔。汪遇安等他落押,接文时还拱了一下手,说回头去坊里看嫂子。
船舱在河边,离税房不过几条街。他下工后经过栈桥,看见船工在压舱盖,有人招呼他上来喝水。他答家里煎着药,没去。岸上散着几根木柄,足够叫他认作单上写的农具;那是他愿意看见的东西,舱底究竟有什么,他没有俯身去瞧。他回坊时,许绫果然在等药,听见门响,隔着帘叫他把白全的回话也带进来。
二十两没有在箱里放满一夜。他先补旧赊,再预付后续的药资,将药铺找回的碎银也一并交了,嘱咐缺哪味便按时备。他告诉许绫税房准了预支。说第一遍时,自己听着还心虚;隔日药铺伙计来送药,他又说一次,后来竟能顺口讲以后工饷慢慢扣。每回她问家里够不够用,他都答有办法。他所谓的办法,不过是她还不知道那包银从哪只手递来。
汪遇安后来果真往坊里来过,带了一匹好绸。许绫病里摸到那绸,精神难得好些,手在绸面上轻轻扫过,说正合做夹衣。陈度站在床边,听到“夹衣”便急了,告诉她是旧友寄存,不可拆裁。汪遇安在门外接着话,说是暂放,改日来取,转身还向陈度使了个眼色。
那匹绸在柜上放了两日,陈度每次看见都觉得发亮。银子已进了药铺,无法再叫她不吃;绸却在眼前,谁来都能看见。他抱去还给船行,怕汪遇安拉扯,特意挑了他不在的时候,由账手收下。绸没有卖出一文,退了也没退掉那二十两。他回家只说人取走了,许绫还恼他不早问一句价,既是熟人寄存,难道连买也不许。
那年冬日慢慢过去,许绫能起身做短活,次年春又开了新工。他偶尔在税房碰见汪遇安,对方说起货路仍同先前一样轻巧。他不再问那一船,以为不问便只剩已经花完的药钱。许绫将自己重新挣的银子用于付工买线,他看着她做事,也能心安地想,病总算养好了,旧日再难总是过去了。
到了今岁九月初六,德裕船行贩运禁铁的消息传进税房。那天午后有人拿来待核的单目,要逐年找出经手凭文。陈度一听船名,手上墨点便滴在袖口。他先问是今年哪一船,问完发觉自己不该只问今年。人家还没有说到他,他已经在想去年的单子能不能从一摞旧文中抽出来。
九月十二,船行旧凭文退到税房待核,由他收讫。他在受理处填了“九月十二日”,随后才看见上头列的案发日是初六。那两个日子相距六日,他坐在案前,脑中冒出一个念头:若退证早在初六前,自己便能说已经察觉不妥,先行追回。这个念头并不是汪遇安教的。汪遇安当时已被拘着问话,没人站在他身后催。
同房的人出门领纸,他独自对着旧件。他拿税房裁纸刀轻刮去那个“十”字,再用湿笔顺着“二”字描重,把十二变成二。纸纤维起了毛,他用指甲轻轻压过,压不平,就往旁边的备注又添了几笔,想叫那一处不显眼。做完他把纸翻过去,手心贴着案沿,冷了许久。
那天他照常回家,许绫正同沈荷议一条新边,叫他帮着把尺按住。他按在起处,她扯直软尺,问他手怎么这么湿。他说天闷。她没问,量完让他去洗手。水盆里一层薄墨散开,他洗了很久,听见外头二人议起每尺工价,还嫌她们说个不停。他需要屋里一切仍照旧走,最好谁也不要留意他的手。
改过的纸没有使他安全。税房另一处领件日仍在九月十二,退文递送的人也记得何日送来。查问的人起先只问他收了什么,他咬定未受农具以外的物件;再问是否真正入舱,他答没有;到后来将两个日期并排给他看,他才觉出那多描的一笔像从纸上竖了起来。他说记错,他们便将原件留存,让他在查问单上具名。
十月里,许绫看见他常坐在门边磨墨,还以为税房秋账多。陈度写了几回说辞,总嫌哪处不稳,先想将收礼说成借银,又怕船行账里不肯认;再想说自己看过舱面,心里明白问到舱盖下便接不下去。听说十月底便要北上,他在十月二十七夜里誊定了那封倒填去年的休书,把难说清的钱与凭文,暂时换成一段写得极顺的离别。
这些事在他脑中逐件经过,并没有因回想便少了哪一件。今夜许绫问税房扣过工饷没有,他终于说没有。她再问预支的凭据,他说也没有。两只杯中的热气已淡,她将自己的那只往前推了推,叫他把来处说清。他望着杯沿,先答:“是船行给的。”
许绫的手停在杯柄上,指节微微弯起。他几乎又要添一句为她买药,嘴张开了,却看见床角那件只补到一半的冬衣。她花的工夫并没有让假休书少一行字。他若拿药抵在前面,便又是逼她先认那点好,才准追问其余。他把那句话咽下,只说自己当时可以不拿,也可以去开舱。
她问:“后来呢?”陈度望向查问单。她还不知道他动过日期,他也还没有把二十两的数说出口。要讲的并非一件失误,只是每一件他都曾单独找过理由。院外更声过去,他将手收回膝上:“后来案发,我又改过一处受理日。税房原件还在,我改的那张,没有拿回来。”
许绫听完,没伸手打他,也没有替他把杯子端近。她起身去取灯剪。剪刀尖碰着灯碟,轻轻响了一声,他便缩了缩肩。她只将焦芯挑掉,说她要把桌上那张纸再看一遍。他知道她说的是休书,手却先向查问单挪去,又在半途停住。去年那个没去看的船舱,如今连着这两张纸,一样也不由他再盖起来。
· Конец главы ·
Книга представляет собой оригинальное произведение, написанное при содействии ИИ на основе «好事近·帘外五更风» («Хаошицзинь · Ветер за занавесью в пятую стражу») Налань Синдэ и опубликованного на этом сайте рассказа «五更未寄的休书» («Разводное письмо, не отправленное в пятую стражу»). Персонажи, топонимы, летосчисление, торговые пути и законы вымышлены; книга не является переложением исходного цы или биографией поэта.
Комментарии
Загрузка комментариев…
Хотите что-нибудь сказать?Войдите, чтобы оставить комментари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