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longo de histórias fantásticas de sonhos numa China antiga imaginária
不许多留一刻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672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八月将尽时,阿缃的新丝筐里只有十一束。
桥上用过的旧丝收在另一只扁盒里,颜色还亮,手一抻却软,补一小片梦影可以,再给两个人踩便不成。她把新旧分得很开,每添一束就从机边取一颗圆石放进小碟,不是怕自己不会记数,是喜欢听石子落下那一点实在的轻响。到七夕一岸要七十二束,如今才过月余,十一也不算慢。
她原想今夜早些离岸。最近进入睡意后总有些沉,仿佛醒着的那双肩也劳作得比往日久;到岸时手指却又忙,连偶尔能坐下听一小段梦话都舍不得。林越的红灯今夜迟了,她望两回,第三回索性不望,省得自己像只为等他亮便醒着。
来的是一个卖梨的女人,担上两筐,左筐大,右筐小,肩压得很低。她在梦里要赶一处集,脚下路却总缺一截,眼看就到,前面又冒出一条窄沟。女人将担放下,一边骂路,一边掏梨给旁边一个穿短褐的男人,叫别只顾吃,搭把手。男人没接,影已经薄得只剩半边袖。
阿缃起初以为只是一段将醒的旧梦。她用盒里软丝替女人搭起断处,让担子能过去,路接上,女人又向前走,阿缃便想收手。谁知另一边同样断了,不是沟向前追,是这整条路根本没有一处肯落稳。梦里的梨筐向下沉,担头一翘,反将女人肩往后勒。
她伸手扶住,才看见担底缠着一大片细碎的边。女人白日大概真走过很长的路,梦里每一步都带着怕赶不及、怕摔、怕担里东西坏的急,急到几片不同的梦被自己扭在一条道上。阿缃不知那个人醒来会是什么模样,只看得见她在这里一回又一回把梨拣起,再一回又一回被路绊住。
“你先放下。”阿缃试着说。
女人像听见,又像只听见梦里那个不肯搭手的男人,回头便答怎么放,放了谁给自己拿去。阿缃被回得一怔,想说自己可不是来讨梨的,那女人已经俯身去护右筐,左筐又向外滑。她只得先用手压住担,脚下那一片裂隙便跟着整张开,软旧丝一下撑不住,散成细亮的一撮。
这不是捏一个小耳朵的活。阿缃看向新丝筐,心里先起的竟是舍不得。十一束都在那里,昨日有一束是从一个很长的梦结尾等来的,她几乎等到自己也要醒,才收到那截真正脱落的净边。今日全拿来补这样一条说不清去哪里的路,明日又得从几颗石子重新数。
女人并不知道这些。她的梦里只有两筐梨,坏一只都要先低头看,何况路总不肯让她过去。阿缃望着她,忽然很恼,仿佛河上每个不知道自己等一年的人,都理所当然叫她先扶住这一刻。可这句话若真说出来,那人恐怕连自己在怪什么都听不懂。
她让女人坐到担旁,先别抬。对方仍不放心,屁股只碰地半边,手按着筐。阿缃从净筐抽出第一束,沿着断路的边把几块梦重新找齐,没替她造一条更宽更平的官道,只要她原来那条路不再从脚下抽走。第一束不够,第二束接上,第三束刚落稳,另一头也有了人轻轻托起的力。
西岸的灯亮了,稳稳一团。林越大概也看见这片长梦的另一端,开始帮她收那些被担子扯歪的边。阿缃没法告诉他自己已用三束,只让灯长明,免得他以为这里还须等。两岸隔着一整片梨叶与路尘,各自低头,那个梦中的男人却仍只是一只悬在半空的袖。
第四束落下,女人的担能平放了。她试着起身,阿缃立刻摇头,手掌按着机边,让还没紧完的线别被压住。女人像嫌她磨蹭,自己挑起一只梨递来,问先吃一口能不能快些。梨黄得好看,阿缃却哭笑不得,答自己不是饿,是你先别走。那人听不明白,梨便一直悬在她肩边。
林越那端有一阵忽然放松,阿缃以为他退了,怒一下上来,脚先把自己的扣卡紧。梦路随之有一点斜,她赶紧又放回,不该因自己急便叫整片梦先吃这一口力。她望远岸,红灯还在,只是那个位置被梦影遮了一瞬;过不多时,原来托着的力又回来,比先前还稳。
她仍恼着,手里的第五束收得比往常紧。她一边收第五束的尾,一边想等明年过桥,一定得告诉他,不能每次都把等字说得仿佛不费事。想到明年,又觉得自己连今夜满腔的烦,也须攒在同一夜里等一个能听见的人。
梦路太长,到第七束才收回最初那处沟。女人的筐不再摇,半边袖也终于接回一个坐着的男人。他接过那只悬了很久的梨,咬一口,女人立即说慢点,别整只都吃光。那句十分平常,阿缃听得想笑,嘴边却没力气,自己还在替两人把路的最后一点边接好。
九束用尽,净筐里余两束。机旁小碟的十一颗石子仍在,阿缃将九颗取出来,放回原来的小槽。动作做完,胸口一下空落,手里小碟也轻了。她把碟推远,先看梦里的女人终于将担挑稳,男人也起身托右边较小的一筐,没有人知道这条路刚才由谁接过。
女人走出一段,回头看见阿缃还站着,便将一只梨滚到岸边。梨碰地没响,只带来一小阵清甜的气,随后慢慢淡了。阿缃伸手去接,指间只有一点梦光,不能把它留到明年同林越分。她终究笑了一下,没把那点已经散开的甜也拿来抵自己少掉的九束。
天色的边已亮,她想现在便走,却看见路角还有一处没压平。若放着,梦影转下游时仍可能挂住旁的睡意。她只好坐回去,用余下的旧软线将那个不受重力的小边缝上,不再为这点小事又动那两束新丝。越是想快,线越不肯穿,第三回才穿过针眼,她气得在自己膝上轻拍一下。
雾后仿佛有人叫她,声音辨不清,却有一种再不回去就要误事的急。阿缃知道那是自己人间的身体被唤,岸上的光已经薄得能透过去。她不能叫那边等自己把线收好再醒,手里这一段也不能因来不及便全丢到水中。她将最后的松头绕到机脚,主梭卡稳,终于退入雾里。
再来已是隔夜。自己没有上一夜末刻的慌,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好像外头真有谁因她没早些回去而不高兴。阿缃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不能替那个人编出一句无理,便先将机脚的线收完。她检查净筐,两束仍在。她将它们换到筐的里侧,免得与外头的软丝混。
远岸林越的灯两明,她顿了一下,才将自己的手停住。等,这次是真正由他举的,不是梦檐遮光。她很想将同一个信号照回去,叫他也等,等自己先气完;手抬起来,看见那张已稳的梦路竟还拖着一角梨叶,终究只让红灯长亮,自己站到能让他看见的位置。
片刻后,西岸又来一小团梦,走到河中便散了。阿缃这才明白他方才要她等的或许只是这一阵流影,不是自己想的来解释昨夜,也不是来问她用了多少。红光隔得远,那些只能明年当面讲的话,仍旧没有一句能从灯里自己长出来。
她取纸般薄的一片旧影,在上头划了九道短线,想提醒自己别将这晚全忘。划完又觉得太像一份预备明年递去的委屈,若那一夜只够同他算这一年谁先累,见面也未免太窄。她没将影揉碎,只放进针袋,和那截缝过他袖的青线靠在一起,两样都是真有过的东西,谁也不必先把谁挤掉。
离七夕还有许多夜,她将两束净丝重新摆好,开始做今夜不必急着做大的那一段修补。岸边一片轻梦过来,是个孩子梦见自己能背动很高的柴,她让柴影稍低些,又留着足够让他得意的一截。红灯在对面亮着,她偶尔看一眼,不是每一眼都觉得等得心甘情愿,却仍没有把灯吹灭。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foi escrito com auxílio de IA, ampliando 《鹊桥仙》 (O imortal da ponte de pegas), de Qin Guan, e o conto original 《鹊桥只渡一夜》 (A ponte de pegas só permite a travessia por uma noite). As regras do Rio dos Sonhos, os personagens, a geografia e os acontecimentos são inteiramente imaginários; não se trata de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o poema, nem de uma biografia do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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