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fantástico em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一只旧物的路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435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直到新历八年腊月,叶蘅才得到陆青仍活着的准信。那时她已经把针囊带在身边大半年,几次想走,几次又在装好包后停下来。她问过往新都的船,船到那里不等于能进宫,宫工若仍列在劳籍,家眷得先知道押在何处。她所能问到的人,只知近三年前毁了贡图的一名画工受过罚,罚后去向有人说死,有人说仍在役,哪一种都说得很肯定。
那年春天接过针囊后,她便自己去了一趟故城旧渡,将针囊给江觉看。江觉替她在码头问往北的船伙,把陆的年纪、手伤、画工的身份都讲清,过了一个多月,带回的却是一个同名的年轻陶工。她气得要自己去,江觉问她到了若仍找不见,住在哪里、以什么吃饭。叶蘅没有答,回到临时借住的屋,先把一捆散线重新理好,第二日多走两处去卖。
她的路费终于攒起来,秋汛却断了一段水路。同行的收线妇人劝等开渡,若绕山,背着货多走几日,脚未必撑得住。她恨这些劝都十分有理,恨得夜里把包里东西拿出来又塞进去。针囊被她摩挲得更软,囊中空着,只留几根断线,旧物留下的是布与她的针脚。她一遍遍认那两点墨,怕连自己也会把希望认错。
到腊月,江觉托人请她去渡口。这回船伙带回的是桥北木行的口信:那人问了江觉的名字,说右手不行、左手能画门样,饭能吃饱。叶蘅听完,把包袱搁在脚边,先问桥北在哪里。江觉拿一块木片,画出船埠到桥的方向,又问船伙确认。叶蘅怕走错,将每一转都重复了一遍,对方嫌她问得多,仍耐着性子再说。
她临行前回南村交清房钱,把暂存的丝线分给借本的妇人,能够卖的钱都放在贴腰小袋。沈素来看她,想同去,她摇头,说沈的女婿病才好,屋里也离不得人。沈素没有再替她决定,从补衣的料里拣了块厚布,给她垫在包底。她们一同坐着试了试鞋边,哪里会磨脚便多缝一层,直到灯芯短下去。
叶蘅说自己不会一到便叫儿子,怕对方不认。沈素很久才答,那些忘掉的事不是怨谁,她在楼里也曾认不出自己,越有人逼她想,越走不动。叶蘅没有立刻表示明白,只把针囊压在掌下。她从前对陆青说过许多“你怎么连这也不记得”,如今觉得每一句都重,尚未见人,便已不知道该怎样放轻。
她搭的是运布的小船,船费廉些,条件是替船娘理一篓混线。起程那天冷,江觉站在岸上,笛子仍裹旧布,没有吹送行曲,只叫她到了木行先问姓邵的人,若无着落,可回码头托原船带话。她点点头,直到船移出一截,又想起忘了道谢。江觉朝她挥手,像早已听见,不让她再探身。
第一夜船泊在背风处,叶蘅与另外两名妇人挤在货间。她怕针囊压坏,翻了两次身,惹人不快,便把它收得更贴身,坐起理线。船娘说不必赶这一夜,天黑伤眼,她答只差这一个结。结拆开后又有一个,细线在指间绕着,摸起来与许多年前在石榴树下做的活无异。她想起自己那时忙,儿子说她花绣歪,也没好声气回他,谁知后来会只凭一朵歪花辨人。
第三日她受了风寒,过渡口时咳得止不住。船娘不肯带病人继续压在潮货里,给她退了未行的一段钱,让她在渡边灶房歇两日。叶蘅急得掉泪,说就快到了,对方道只要她上船再咳坏,到了也走不了桥。她明知对方是在保货,也是在顾自己,仍忍不住怨。住下之后,药钱和住钱花去好些,她把原打算带给陆青的一段新布先卖了。
灶房主人认她理线手艺,叫她把两件拆旧衣的线收齐,可以少收一日住钱。她坐在檐下做,咳起来就停,停过再接。新历九年的头一日,她是在那间灶房喝的一碗姜水。主人说恭喜,她也回一声,低头看自己裂开的鞋边,没有把没能赶到的难过说给外人听。
原说只歇两日,夜咳却拖到正月中旬。等她能走动、渡口也肯搭客上船,已到下旬。她不再等原船,随一辆送布的车走了半日,再搭短渡。路上遇见一群回乡的人,有人问她为什么别人往回走,她偏往新都去。她说去见儿子。那人问儿子什么职,能不能在城里住下。她将手伸进袖里,摸到针囊,回答做木活。说完才发觉,这是她头一回不再先说儿子是画工。
在渡口养病时,她曾想买一包儿时陆青爱吃的甜糕带去。糕摊就在渡口,热气一出,她仿佛已看见儿子伸手接。摊主问要多少,她伸出的手又收了,先买最小的一块自己尝。糖多,吃到一半就腻,她包起余下,想着如今三十二岁的人,会不会早不爱这个味道。她不知道,便没有买下整包。
同行一名妇人笑她过于小心,亲儿子难道还会挑。叶蘅没有同她辩,夜里却把已经练过的话又改了一遍。她原准备一见便说你怎么也不写信,后来改成我来找你了;改完仍觉得重,仿佛自己走了许多路,儿子就该交出一个从前的自己来抵偿。窗外货车过去,她将这句话也咽回去,只记牢桥北与木行,不再替见面安排他该怎样答。
抵新都船埠已是九年正月末,桥北比木片上的方向更难寻。桥不止一座,姓邵的木行也不止一家。第一家掌柜听见陆青便摇头,第二家关门,她在檐下等到天黑,借店旁一角席地坐了一夜。天亮再问,才知还有一座旧桥,卖鱼和酱菜的都在那里。她依着问到的路走,越走越怕,生怕这又是另一个人。
那座桥的栏柱比故城矮些。叶蘅站在桥南,看见对岸木行搬出一扇门,两个人抬着,一个年轻些,一个肩膀略向左斜。肩斜的人把受伤的右手收得近,过台阶时先让别人落稳,自己再退。他抬头看路的一瞬,她认出儿子的额角,随即又不敢认了:人瘦,脸比记忆里沉,右鬓竟生了几根白发。
她想喊,喉咙先疼。陆青已经转回门后,她跟了几步,只见木行院里有人在交代木料。她进门先问是不是邵家的木行,那人应了,才敢问陆师傅在不在。邵木匠说在,正忙,问找他什么事。她嘴唇动了,先说来送旧东西。邵让她坐,她却不敢坐在屋里,借口船上还要卸线,退到桥南,手心全是汗。
那晚她在附近一间铺子租到搭铺,掏钱时反复清点,算自己还能留多少日。店妇见她带着线,叫她白日也可摆卖,桥边有新搭的矮檐,那里不收整日租,早晚让开搬货路就好。叶蘅听过,第二天便去,将一块旧布铺在石台上,先卖几绺褪色的线。
对岸陆青走过来借火,没有看她太久。她看见他左手夹起一颗炭,动作笨拙,却会先将落灰吹开,免得烫着旁边孩子。他将炭放进小炉,问这边碍不碍搬门,声音还是从前那个尾音。叶蘅终于摇头,摇过又点头,指一指自己的摊,说可以往里挪。他替她抬了抬布角,她没趁机抓住他的手,只将那一角压稳。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é uma obra original escrita com auxílio de IA, ampliada a partir de «虞美人» (Yumeiren), de Li Yu, e do conto original deste site «小楼东风禁» (O vento leste proibido na pequena torre). A antiga cidade, a torre de prisão, os personagens, as datas, o sistema palaciano e as artes mágicas do papel de pintura são imaginários; não se trata de uma adaptação do poema, de um registro histórico nem de uma biografia do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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